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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对处理天津教案是如何自我评价的?——读同治十年二月十四日曾国藩《复陈筱帆》

曾国藩对处理天津教案是如何自我评价的?——读同治十年二月十四日曾国藩《复陈筱帆》

曾国藩对处理天津教案是如何自我评价的? 

—— 读同治十年二月十四日曾国藩

《复陈筱帆》

01  涤语

事与人合,在审势,在问心,终而无愧矣!

02  原文

筱帆仁弟大人阁下:      顷接惠函,狠以岁节相庆,鸿钧普转,彼此同之。即念荣问日新,庞祺川至,至以为慰。          承示迩来处境诸多不顺,既抱庭阶之戚,复遭横逆之加,当且平心敛气,返躬自修,以期渐天麻。古来圣贤豪杰,何人不从磨炼出来?磨折愈甚,学养愈进。但求志弥刚,气弥静,磨不倒者,即是高人一等耳。      津门之事办理过柔,以致未惬众望,私衷耿耿,时用内疚。毁誉之口,听之而已;尚不置怀,惟内愧则终难自释,听之而已。      国藩自去冬出都后,由陆路赴济宁,买舟南下,闰十月秒行抵金陵。视事以来,诸务丛积,日不暇给。晕眩之疾发过一次,右目业已失明,左目亦昏蒙日甚,无术挽回。一切军政吏治均未能悉心经理,江海各防亦复茫无端绪。大惧陨越取戾,贻羞知好,葛胜兢兢!正月间鄙人连得两孙。大小儿年逾三十,望子尤切,今始得之,老怀差以自慰,知注附闻。复颂台安,诸惟心鉴。不具。

03  经典之语

古来圣贤豪杰,何人不从磨炼出来?磨折愈甚,学养愈进。但求志弥刚,气弥静,磨不倒者,即是高人一等耳。     毁誉之口,听之而已;尚不置怀,惟内愧则终难自释,听之而已。

04  每日析读

同治十年二月十四日,曾国藩致友人一信,篇幅不长,却国事、身疾、家事、心迹尽数道来,把晚年曾国藩身处谤议、身心交困之下的精神状态,完整呈现在后人眼前。      信中核心谈及天津教案一事。事后复盘,曾国藩内心自知此次处置未免过柔,本可持更强硬姿态,却选择隐忍妥协。并非天性软弱怯懦,而是看透当时国弱民疲的现实,极力避免国家再启战端,不愿让百姓再罹兵祸。可这件事,始终成为他心头一重枷锁。      彼时朝廷上下,自皇帝到军机、总理衙门诸臣,皆催促他快速了结此案。事情落幕之后,朝野之中褒扬与诋毁纷至沓来。对外人的评价,曾国藩说“毁誉之口,听之而已”,他人的夸奖也好,毁谤也罢,表面上只当耳旁风,听过便罢,不为此耿耿于怀。外界的议论可以放下,但内心的愧疚,却难以真正释怀。 这不是在意世人怎么看,而是对家国责任的自我拷问。      困境之中,他便以圣贤豪杰自勉:古来圣贤豪杰,无不是从磨难磨砺当中走出来。磨难越是深重,越能淬炼人的学养修为。只能够自我培植刚正之气,身处逆境磨难而不被摧垮,便是高出常人的境界。遭遇无端横祸与逆境,应当平心静气,反过来向内反省、修养自身。这既是开导友人,更多是他在重重压力之下,对自我的宽慰与鞭策,在巨大的舆论挫折中完成自省自立。      书信之中,他亦坦诚交代自身境况。去年冬日,他自北京陆路行至济宁,再南返。年事已高,身体急剧衰败,右眼已经失明,左眼也视物昏蒙,没有良方医治。受眼疾拖累,各类军政事务不能够尽心打理,江海防务也常常力不从心。没有官样文章的掩饰,对知己直陈精力不济、履职受限的窘迫。古人没有现代职场的边界感,于挚友面前,国事操劳、身体病痛都坦然吐露。      于满心忧苦之外,亦有一件足以慰藉暮年的家事。正月,家中添了两位孙辈。长子年过三十,盼子许久,如今终于得子,这成为晚年曾国藩一份难得的欢喜。      一封短札,同时照见多重人生切面:面对棘手国事,权衡大局,忍辱负重;面对漫天非议,对外置若罔闻,对内严于自省;面对身体衰败,坦然承认局限;面对家庭天伦,亦存有普通人的喜乐。挫折与收获,谤议与宽慰,家国责任与个人悲欢,全部交织于此。      读懂这封书信,亦可窥见古人立身行事的境界,愿以此与诸位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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