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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火热门小说精选 (6) 百度网盘APP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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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分享:离婚半年才怀,贺总,孩子真不是你的⭐ 9.3

作者:人可妹

                             

                                      阅文集团授权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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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简介

沈渺前夫是个冷漠寡淡的人,她白天当秘书,晚上做妻子,结婚两年没有得到半分真心。 他小青梅回国那天,两人和平签下离婚协议书。 谁知道半年后,沈渺意外怀孕。 暗恋多年的前夫不要了!她果断带球跑! 前夫跟小青梅官宣了?跟她没关系! 前夫向小青梅求婚了?她送上祝贺,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谁知传言要跟小青梅结婚的前夫,在她生完当天出现在产房门口,求复合! 沈渺连连摇头:“贺总,孩子真不是你的!” 贺忱:“不是我的,我也要!”

深夜,沈渺发了一张新生儿照片,并且配文:升级当妈啦,嫡长儿!

  不出一个小时,家门被已经离婚半年的前夫敲响。

  门一开,贺忱那张阴沉的脸,就让沈渺这两室的出租屋温度,降至冰点。

  沈渺握着门把的手扣紧,“你怎么来了?”

  男人冷着脸不说话,抬脚进来,锃光瓦亮的皮鞋踩在老式居民楼的彩花地板上,格格不入。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他径直去了沈渺的卧室。

  他的助理林昭,手里拿着一份协议书,递给沈渺。

  “沈秘书,好久不见,这是贺总的御用律师连夜拟定出来的抚养权协议书。”

  沈渺接过协议书,翻开看了一眼。

  贺家长孙,必须由贺家抚养长大。

  整页的长篇大论,沈渺精准地捕捉到这一句。

  果然,贺忱要争抚养权。

  他也不是那么不讲情面,沈渺可以将孩子抚养到三周岁。

  前提是她愿意,她要是不愿意,现在贺忱就把孩子带走。

  沈渺的心尖淡淡化开一抹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还愣着神,贺忱从卧室走出来。

  “孩子呢?”

  两年前嫁给他的时候,沈渺就知道他是个沉默寡言,并且冷血的人。

  但贺忱很君子,因为一次意外睡了她,为了负责他提出结婚。

  沈渺答应是因为长达六年的暗恋。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未免也太惜字如金了。

  就没什么话要说?

  林昭看着沈渺的眼神充满同情,见气氛僵持,他识趣地退出出租屋,并且关了门。

  逼仄的空间,静谧的夜晚。

  沈渺突然轻笑了声,打破沉寂。

  “什么孩子?”

  贺忱身姿笔挺,站在客厅中央。

  暗黄的灯在他头顶笼罩,令他五官轮廓模糊。

  沈渺转过身,白净的小脸被灯光照得十分清楚,黑白分明的眼睛清可见底。

  像是真听不懂他的话。

  “算算日子,离婚时就怀了?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离婚。”

  贺忱的质问不带一点儿情绪。

  完全是好奇。

  沈渺跟他结婚以后,才发现他结婚真的只是为了负责。

  如果非要找出负责以外的原因,那就是想要一个合法的生理需求工具吧。

  两年的时间,她明确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定位。

  自幼在孤儿院长大的沈渺缺爱,也缺安全感。

  这段婚姻,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温暖。

  除了他每晚在床上动情,眼里只有她的那一刻——

  所以,离婚是沈渺提的。

  贺忱只说了一句: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办了离婚证当天下午,沈渺就向他提出调职,被调去京北另一个区的分公司任总经理一职。

  半年没见,她竟然生了个孩子出来。

  贺忱说不清心头什么滋味。

  “我这不是给程小姐腾地方吗?”沈渺淡笑着,“你真要把孩子带回去,程小姐能同意吗?听说你们好事将近,她要是一生气跟你分手了,你怎么办?”

  据说程唯怡是贺忱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两人青梅竹马,后来不知为什么分手,程唯怡出国了。

  后来几年贺忱都单着,零绯闻,媒体几次报道这段恋情,都说他在等程唯怡回来。

  半年前,程唯怡回国,成为了压垮沈渺想离开,却又舍不得离开的最后一根稻草。

  得知她回来,沈渺当天晚上就提了离婚。

  “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也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贺忱态度依旧,并未有半分动容,“你是聪明人,孩子不该跟你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回贺家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沈渺是聪明,但再聪明的人,在动了感情的情况下,也无法保持理智。

  “狗都不嫌家贫,儿肯定更不嫌,我的孩子都不嫌弃,你这是替他嫌弃我?”

  她那张嘴,一直都很硬。

  贺忱算了解她,她是一个很有自我立场的人,一旦认定的事情都会坚持。

  以前在工作上,她跟他叫过板,为了一个项目评估,她冒着被开除的危险也要跟他刚。

  就只有在床上,他让她服过软。

  但这次不一样,她再坚持,贺忱也不能让。

  “沈渺,你觉得你有能力跟我斗?”

  他不讲武德,沈渺犹如被一双无形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没有辩驳能力,更没有反击能力。

  沈渺扯了扯嘴角,“贺总,你误会了。”

  “那是商音的孩子,我下班之后去医院看她,才进家门。”

  贺忱眉骨收拢,凝望着她。

  质疑,审视,最后见她还穿着紧身的包臀裙,挺翘的臀部细细的腰肢。

  不像怀过孕,更不像刚生完的!

  “哦,商音你还记得吧?我常跟你提的……”

  沈渺解释。

  但贺忱根本没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燃后走到窗边一口接一口地抽。

  短短一个小时,喜当爹,又下任了,他需要冷静。

  半年不见,沈渺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与记忆中不一样,他在窗户的倒影上细细打量她。

  她虽然有点小脾气,但结婚那两年私下在他面前像宠物猫一样,温顺听话。

  现在,像野猫。

  居然做出这种没边没谱的恶作剧?

  沈渺走过来,把他面前的窗户打开,寒冬腊月刺骨的冷风吹进来,将烟味散去一些。

  “虽然你误会了,但我还挺好奇,万一真有孩子,孩子跟程小姐也必定只能二选一,你选哪个?”

  她很识趣,自己都不曾在贺忱的备选中。

  “没那么多万一。”

  贺忱掐灭了烟,找了一圈没找到烟灰缸,捏着烟蒂离开了她家。

  他不是那种有闲情逸致,半夜三更跟前妻叙旧的人。

  沈渺想,要不是看到那条朋友圈,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她见面。

  除非像一个月前,偶然在酒店遇到,他喝多了,他们——又睡了一次。

  沈渺怕尴尬,提上裤子趁他还没醒就跑了。

  本想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知这件事在她肚子里生根发了芽。

  她是真怀了,六周,胎儿发育健康。

  窗外下着雪,大片的鹅毛雪花下落,让一身黑色着装的男人更为显眼。

  沈渺关了窗户,头抵在冰凉的窗户上,看着他把烟蒂丢垃圾桶里,上了路边的布加迪,疾驰而去。

  那辆车,出现在这贫民窟,如此的突兀。

  就像贺忱,本不该出现在沈渺的生命里。

沈渺是孤儿院最有出息的那个,因为学习好被国内顶尖大学全免录取。

  她就是那时候认识了贺忱,在那么多的公子哥中,他鹤立鸡群,闯入她的视线。

  沈渺本想,这两年婚姻,以及夜夜的缠绵,当做这辈子的回忆,都足够了。

  可偏偏,肚子里揣上娃了。

  她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毕竟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

  她怕贺忱抢孩子,又抱着侥幸心理,万一贺忱怕程唯怡生气,不认这个孩子呢?

  结果——

  沈渺叹一口气,低头看着尚且平坦的小腹。

  虽然贺忱不记得那晚的事情,但她还是想做万全的准备。

  只要不在贺忱眼皮子底下,偷偷生个孩子,他肯定不会发现吧。

  就算发现了,有这次前车之鉴,下次就算真有了孩子,他也不会再来了吧?

  临近年关,百荣开年度总结会。

  沈渺带着年度总结报表,到总公司进行汇报时,多带了一封辞职信。

  她准备跑!

  离京北,离贺忱越远越好!

  九点十分的会议,九点半了贺忱还没露面。

  “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程小姐了。”

  另外一个分公司负责人进来,小声说,“她在贺总办公室。”

  “难怪贺总会迟到,陪程小姐呢。”

  贺忱向来以工作为主,十分守时。

  程唯怡的出现,破了他的先例。

  沈渺终于明白,什么叫被偏爱。

  她起身走到会议室窗边,扒开窗帘缝看对面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的窗帘拉了一半,隐约可见清一色深灰室内,有一抹靓丽的紫色。

  曾经身为贺忱的秘书,沈渺对他的办公室很熟悉。

  她脑海里勾勒出一幅贺忱坐在椅子上,程唯怡靠在他办公桌上,两人对视浅笑的画面。

  甚至更亲密。

  她是为了贺忱才进百荣的,本想做个围着他转的小角色。

  最后却牵扯如此深。

  或许,只在她的生命里牵扯深,对贺忱来说她只是一个多看了一眼的路人甲。

  那两年的婚姻,她没有任何的特殊对待,更别提偏爱。

  真不知她拼了命挤到贺忱身边,究竟是对是错?

  暗自庆幸曾跟他那般亲密。

  却又后悔。

  五味杂陈的滋味,在心头蔓延开。

  “各位可以开始汇报了,会议全程视频记录,贺总会看回放的。”

  林昭推开会议室门进来。

  沈渺指尖微动,松开了窗帘,垂着眼帘回位置上坐下。

  各分公司总经理进行汇报,没有贺忱在场,汇报进行得很快。

  原本计划三个小时的会议,只用了两个小时。

  “各位可以先去酒会了,贺总等会儿就下去。”

  林昭把每个分公司的年度报表收集起来。

  收到沈渺这儿时,沈渺冲他笑了笑。

  “林特助,麻烦你把这个交给贺总。”

  沈渺把辞职信装在信封,她本打算亲自交给贺忱的。

  但程唯怡在办公室,她不方便进去。

  “你可以直接交给贺总。”

  林昭是贺忱的特助,沈渺是秘书,他们以前没少打交道,林昭也是公司里唯一知道他们婚姻关系的人。

  他看了看贺忱办公室方向,“你敲门进去就行,反正是工作上的事情。”

  会议室的门敞开着,能看清楚总裁办公室内的情形。

  程唯怡就坐在贺忱的椅子边缘处,两个人挨得极近。

  贺忱轮廓分明的面容带着一丝柔和,金丝眼镜下那双平日里清洌的眼眸,此刻尽是绵情。

  或许是他们这半年来一直这样相处,林昭都见怪不怪了。

  但这却是沈渺第一次见,她呼吸一滞。

  沈渺以为离了婚,调职,远离贺忱,对他的感情就会一点点减少。

  未曾想,看到他跟别的女人这般亲密,她的心里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疼。

  她扯扯嘴角,强行把视线收回来。

  “我就不打扰了,麻烦林特助了,谢谢你。”

  林昭把信封接过来,“不用客气。”

  他想,沈渺可能在避嫌,跟贺忱离婚后主动调职,现在更是私下连面都不见。

  “林特助,再见。”

  沈渺拿过公文包,冲林昭挥挥手,“酒会我就不参加了。”

  与其去年会上,看贺忱跟程唯怡成双成对,还不如早点回家,整理文件好交接工作。

  一般主动离职,没有意外情况贺忱都会批准。

  距离年底放假还有两周,足够贺忱找到人顶替她位置,交接工作了。

  她还得再计划一下,离开京北去哪里。

  去一个没有百荣分公司,贺忱绝对不会去的地方。

  林昭将报表以及沈渺的离职信,一并交到贺忱办公桌上。

  “贺总,稍后会议记录整理好,我会发到您邮箱,另外这是沈秘书……沈总给您的东西。”

  贺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眼那摞文件。

  最上面那封只写了沈渺名字的信封映入眼帘,他微拧着眉。

  “她人呢?”

  林昭颔首答,“走了。”

  贺忱伸出手,拿过信封,正欲拆开。

  程唯怡站起来说,“贺忱哥,我去个洗手间。”

  她转身朝外面走,出了办公室却径直朝电梯口走去。

  两年前贺忱突然闪婚,虽未对外公开,但程唯怡母亲与贺夫人是闺蜜,没有秘密。

  她是回国后才从母亲口中得知,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在国外待那么久?

  好在她知道时,贺家传来消息,贺忱跟沈渺离婚了。

  虽然已经离婚,但程唯怡对这个传说中的贺少夫人,十分好奇。

  听说是秘书上位,长得漂亮又聪明能干。

  只可惜,出身不好,不是一路人注定走不到最后。

  听说那女人还算识趣,离婚后就申请调职了。

  可是刚刚那只写了名字的信封,还是让她觉得,沈渺应该也不安分。

  程唯怡快走几步,还是没追上,电梯已经下去了。

  她只能作罢,又快步回去想知道那信封里到底装了什么?

  小情书?小礼物?告白的卡片、手写的信?

  越想,程唯怡走得越快了。

程唯怡刚进办公室,就看到林昭在订票,忙问,“贺忱哥呢?你订票干什么?”

  “在休息室,分公司那边有突发状况,贺总要过去一趟。”

  不待林昭话音落地,程唯怡从包里拿出身份证件递过去。

  “帮我也定一张,我陪他去。”

  “啊?”林昭一愣,诧异地看向她。

  她理所当然道,“怎么了?要让贺忱哥说你才听啊?”

  这半年,贺忱去哪里她去哪里。

  林昭一想也是,接过她的证件,“好。”

  程唯怡看到拆开的信,里面的东西已经被贺忱拿走了。

  她拧起眉,眸色尽是防备。

  没一会儿,贺忱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拎着公文包,阔步朝外走。

  那张并未被展开的辞职信,被他随手放在床边,收拾东西时又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

  沈渺在网上搜孕期注意事项时,财经新闻弹出词条,她这才知道贺忱出国了。

  临近年关,公司正忙,贺忱抛下工作带着程唯怡出国。

  媒体猜测他们好事将近,去国外踩点准备结婚。

  这半年,关于他们的绯闻虽然很多,但沈渺从来没有点进去看过。

  她在刻意逃避。

  逃了半年,一个月前见贺忱那次,还是做不到推开他,上了床。

  索性不逃了,反正要走了,早扎心早死心。

  她点开新闻,把照片放大。

  男人黑色西装,拎着粉色的行李箱,臂弯处还搭着女士的包包。

  他站在女洗手间门口,不用想也知道是在等程唯怡。

  大名鼎鼎的百荣掌事人,贺家长子、唯一继承人。

  随便哪个身份拎出来都是让人望尘莫及的。

  不曾正眼看过她的男人,却做出大庭广众之下在女洗手间门口等着人的事情。

  虽然是偷拍,但贺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他骨相生得极好,几张不同角度照片皆是透着矜贵。

  隔着屏幕,沈渺似乎能感受到男人的气息。

  她将手机关了,手抵在小腹上,看着对面一米五的沙发。

  跟贺忱领证后,她回家收拾东西,贺忱过来接她。

  她没想到贺忱会过来接,刚洗了澡,正收拾东西。

  穿得单薄,头发湿哒哒的,引得男人把控不住。

  在这张沙发上,做了他们的第二次。

  那是在这里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吧。

  沈渺的手抵在嘴上,轻咬着手指。

  她的工资很高,这些年攒了不少,就算近几年不上班,都够她跟孩子生活的。

  未来她也一定会努力,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等了几天,她有些沉不住气了。

  借着工作,跑到总部去,找人事部熟人打听离职手续进行到哪一步了。

  但她来得不巧,人事部在开部门年终总结会,要中午才结束。

  分公司还有一堆事,沈渺等不了,只能离开。

  刚转了个身,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嫂子!我终于见到你了!”

  贺懿小声喊了她一句,拉着她朝楼道走。

  声控灯亮起,沈渺看着比自己高了半头,还趴在自己肩膀上撒娇的女孩。

  “我跟贺忱都离婚了,以后别叫我嫂子了,咱们年纪相仿,喊名字就行。”

  贺懿是贺忱的亲妹妹,比贺忱小三岁。

  她应聘进公司一年了,从底层做起,之前沈渺明里暗里帮了她很多。

  贺懿很喜欢她。

  “离了婚你也是我嫂子!奶奶和爷爷念叨你很久了,今天终于让我抓到了,我去请假,现在就回家!”

  贺懿真干得出这种事情。

  沈渺赶忙拉住她,“临近年关公司忙,这时候请假会影响你的转正评估。”

  “嫂子,不,渺渺,你就回去嘛,回去看看行不行,求求你了!”

  拗不过贺懿,沈渺只好道:“那晚上回去,行吗?”

  跟贺忱这段婚姻,除了贺忱不爱她,几乎是没有缺点的。

  贺忱提出隐婚,她以为连贺家人都要瞒着。

  谁知领完证他就带着她回了贺家。

  贺忱的父亲对贺忱先斩后奏十分不满,但终归是没说什么。

  而贺忱的母亲是一直没接受她,但也不为难地冷处理状态。

  贺家老两口很喜欢她,每周固定回去吃一次饭,她都能在老两口身上感受到亲人的关心和爱意。

  如今她要走了,以后大概率都不会再回来。

  走之前再去拜访一下贺家二老,就当告别吧。

  反正,贺忱也不在。

  “真的?”贺懿打电话、发消息找了她好多次,她都拒绝去贺家,“你不是耍我吧?”

  沈渺笑了笑,把她衣服上的蝴蝶结整理了下,“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刚说完,她心里咯噔了下。

  她是从来不骗人,但这次对贺忱撒了个弥天大谎。

  一旦被抓包,当场‘处死’的那种程度。

  “那行,我现在就去给爷爷奶奶打电话!”

  贺懿性子单纯,从来不觉得沈渺与贺忱已经离婚,她是真的不适合再往贺家跑。

  罢了,就去这一次。

  沈渺离开总部,去分公司的路上,路过一家百年糕点店,买了贺家二老喜欢吃的东西。

  晚七点,华灯初上,偌大的贺家庄园灯火通明。

  老太太愤怒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别墅。

  “这个臭小子,放着你这么好的媳妇不知道珍惜,我看他下半辈子怎么过!”

  离婚后,贺老夫人给沈渺打电话,狠狠骂过贺忱一次了。

  现在坐在贺家还听贺老夫人把错归结到贺忱身上,沈渺心里发虚。

  “奶奶,离婚真的是我提的。”

  没离婚时,每次回贺家老宅老两口就板着脸训斥贺忱,对她好一点,贺忱的父母就不高兴。

  现在离了婚他们还为她骂贺忱——

  “我哥要对你好,你怎么会离婚?”贺懿端着果盘,听着二老骂贺忱,一味帮腔。

  沈渺给她使眼色,想让这个小祖宗消停点。

  见沈渺局促,贺老爷子转移话题,“渺渺,去分公司还适应吗?”

  “适应。”沈渺点头,“爷爷奶奶,你们多注意身体,我一切都好。”

  贺老夫人抓着她的手,“怎么感觉瘦了啊?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换个职位行不行啊?工资照总经理开,工作减半!离婚时你怎么不分他一半财产啊……”

  不知情的,还以为贺老夫人是她亲奶奶。

  贺忱一半的财产,能让沈渺几辈子都躺平,随便花。

  婚已经离了,二老骂了贺忱几句,就只聊沈渺最近如何,贺懿以及老两口之间最近的趣事。

  聊得正开心时,院子里突然传来汽车的嗡鸣声。

  沈渺侧目看去,熟悉的布加迪映入眼帘。

不等客厅几个人反应过来,楼上传来脚步声。

  贺忱的母亲明黎艳匆匆下楼。

  年近五十的女人身材很好,保养得像三十多岁。

  她只裹了一件红色披肩,不惧室外零下十来度的温度,去迎接人。

  刺眼的车灯熄灭,沈渺这才看清楚,跟贺忱一起下车来的,还有程唯怡。

  在她面前向来端着架子的明黎艳,任由程唯怡挽着她胳膊。

  贺忱一脸笑意,绕到后备箱拿出几个购物袋,静等着她们叙旧。

  这一幕落入沈渺眼里,有些刺得慌。

  她移开了目光,突然就如坐针毡。

  人家带了现任回来,她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可现在走已经来不及,必定要正面对上。

  “是不是贺忱没照顾好你?怎么瘦了?”

  明黎艳的声音由远及近,“你被他‘虐待’了,我怎么跟程家交代?”

  伴着一声声高跟鞋的声音,程唯怡娇笑。

  “我妈只担心我影响了贺忱哥工作,才不会关心我瘦没瘦呢,我们两个是不是从小抱错换妈了?你们眼里啊,从来没有我们,都是对方的孩子!”

  明黎艳被逗笑,轻拍了下程唯怡的手背。

  两人愉悦的交谈声,随着来到客厅而戛然而止。

  贺忱拎着购物袋在她们后面走上前,看到沈渺顿住,眉心一蹙。

  他们的到来,打断了客厅欢快的气氛。

  而打断她们亲昵的,只有沈渺一个人。

  “咦,伯母,家里有客人啊。”

  程唯怡一眼就认出沈渺来了。

  比她想象中长得更漂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能让其他女人心里生出危机感、嫉妒感的容貌。

  难怪,贺忱会娶她。

  不知明黎艳刚才下楼是真没看到沈渺,还是看到了装没看见。

  她脸上没了笑容,语气带着不满,“你来干什么?”

  “我请嫂……渺渺回来的。”贺懿站起来,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干什么?我不能带朋友回来啊?”

  明黎艳瞪了贺懿一眼,扭头说,“小懿的朋友,这孩子什么人也往家里带。”

  她拉着程唯怡过去坐下。

  贺忱眸色极深地看了沈渺几眼,然后将几个购物袋放在茶几上。

  “你们聊,我先上楼处理一些工作。”

  他转身上了楼。

  “爷爷奶奶,我刚跟贺忱哥从M国回来,特意给你们买了礼物!”

  程唯怡起身,将几个购物袋都拿过来。

  把给贺家每个人的礼物,分别送到他们手上。

  贺懿对程唯怡不感冒,接了礼物说了声‘谢谢’,就丢到一旁了。

  贺家老两口毕竟是长辈,程唯怡又是‘准孙媳’,所以他们寒暄了几句。

  “我就知道爷爷奶奶会喜欢这些,看来真没买错,以后跟着贺忱哥少不了去国外,我再给你们买其他的。”

  程唯怡将多出来的一个购物袋,交给明黎艳。

  “这是给伯父的,伯母你帮他收着!”

  明黎艳笑得合不拢嘴,“还是你懂事,有心了,贺忱每次出去都不知道给我们带礼物……”

  贺懿轻嗤了一声,凑到沈渺身边。

  “之前你给她带礼物,也没见她笑成这样。”

  沈渺抵在身侧的手,紧紧抓着衣角。

  程唯怡出身好长得漂亮又嘴甜,关键还是贺忱的心上人,受明黎艳喜欢是理所应当。

  而她不会说让人讨喜的话,出身也不好。

  她强压了下情绪,对贺懿笑了笑,看似平静地坐在那里实则早已如坐针毡。

  找了合适的机会,她立刻开口。

  “爷爷奶奶,明董,程小姐,你们聊我先告辞,就不打扰了。”

  她拿着包站起来。

  贺老夫人一瞬面露不舍,“不是说好了留下来吃饭吗?”

  “不了,我还有事。”

  沈渺朝贺家二老颔首,“提前给二老拜个早年,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她在心里添了一句沉重的‘再见’。

  贺老夫人难掩不舍,可知道贺忱回来了,她不自在,所以没挽留她。

  “小懿,你去送送她。”

  贺懿应了一声,起身跟着沈渺往外走。

  “不用送。”沈渺看见明黎艳的脸色拉下来。

  她加快离开的步伐,谁知刚换上鞋,就听贺忱的声音在二楼拐角处传来。

  “沈渺。”

  霎时,整个一楼静得落针可闻。

  沈渺身体一僵,循声望去。

  男人站在楼梯口,黑色的衬衫散开着领口,整个人透着几分随和却不失矜贵。

  程唯怡在沙发上站起来,轻咬着嘴唇,看看沈渺又看看贺忱。

  “加个班,做一个会议记录。”

  沈渺细眉拧成一团,“贺总,我太久没接触总公司业务,怕是跟不上会议进度。”

  二楼没开灯,男人处于光线昏暗处,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似乎有些急,丢下一句‘哪那么多废话,赶紧上来’,就转身回书房了。

  沈渺唇瓣微抿,察觉到客厅两道不满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渺渺,你快去啊!”贺懿拉着她上楼,“不然我哥肯定抓我给他记录,还得骂我记录得不行!”

  偶尔贺忱在家处理工作,贺懿经常性地被抓过来帮忙。

  不干不行,干不好挨骂。

  贺懿把她当成救星,直接把她塞到贺忱书房,‘砰’一声关上门。

  许是关门声太重,贺忱眼皮轻掀看过来。

  沈渺穿着宽松的黑色羽绒服,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白帽子。

  脚下踩着一双平底鞋。

  以往沈渺装扮是千年不变的高跟鞋配职业装,天儿再冷也就加一件呢大衣,商业范十足。

  贺忱又回忆了一下,结婚那两年,不上班的时候他也没见她穿过平底鞋和羽绒服。

  “今天没上班?”

沈渺下意识用手扯了扯羽绒服,遮住平坦的肚子。

  “上了,可能年纪大了,今年格外怕冷。”

  她走过去坐下,转移话题,“需要用我的笔记本吗?那我得到车上拿。”

  “用我的。”

  贺忱把笔记本推到沈渺面前。

  屏保照片是一张老照片,一男一女的背影。

  沈渺一眼就认出男人是贺忱,女人身型跟程唯怡相似。

  她目不斜视,打开文件,机械地做会议记录。

  在工作上,沈渺和贺忱还是很默契的。

  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将哪一项工作标红,留作后期的重点观察。

  他一个手势,她就让汇报工作的人结束,换下一个。

  哪怕半年没跟他,默契依旧在。

  贺忱紧拧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他的注意力不知不觉从工作中,转移到沈渺身上。

  褪去死板的职业装,沈渺那张脸惊艳绝伦,年轻又漂亮。

  她的手指软若无骨,细白又修长,曾经紧紧攥着薄被——

  室内热,她没脱羽绒服,光滑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脸颊泛红,卷翘的睫毛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忽闪忽闪的。

  沈渺属于那种乍看漂亮,也禁得住仔细打量的人。

  不知不觉,贺忱看得有些出神。

  会议那端的人,汇报结束,男人却没有动静。

  沈渺的指尖敲着键盘,匆忙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的眼神。

  她心口一紧,迅速垂下眼帘。

  将最后几个字打完,她又整顿了下衣服。

  “热就脱了,会议还要持续很久。”

  贺忱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丢给她两句话,又重新进入会议中。

  心虚作祟,沈渺不敢脱。

  “不用,我不热。”

  贺忱又看了她一眼,灯光照在她脑门上,一层细汗都折出光来了。

  “继续。”他并未管她。

  沈渺额头的细汗,渐渐变成了汗珠,顺着脸颊落下来,打湿了她的头发。

  又热又饿,她逐渐不舒服,胃里也一阵阵反酸水。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终于结束。

  沈渺起身拿了包,“贺总,会议记录我都保存好了,没其他事情就先走了。”

  不等贺忱回话,她人已经出了书房。

  长廊尽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隙,冷风吹进来,她舒服了些。

  但胃里还是很难受,她不由得加快步伐。

  餐厅离着玄关有一段距离,她打算趁人不注意就这么走了。

  路过客厅时,一阵阵饭菜的香味飘来。

  她以前最爱喝鱼汤,可不知怎的,今天闻到熟悉的鱼汤味胃里一阵恶心。

  “开完会了?渺渺,吃了再走!”贺懿眼尖,看到她下楼立马起身过来。

  沈渺摇头,谁知这一甩脑袋,胃里的酸水翻江倒海涌上来。

  她冲进右手边的厕所,控制不住地干呕。

  贺忱的声音贯穿着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章妈,拿胃药过来。”

  小时候在孤儿院吃残渣冷饭,饥一顿饱一顿沈渺有严重的胃病,贺家人都知道。

  贺老爷子懂医术,给她开过几服药调理这才好了不少,偶尔犯吃两片胃药就能好。

  可今天这反应,是孕吐。

  而怀孕,是不能吃胃药的。

  沈渺迅速漱口,正打算说不用,可一回头鱼汤的腥味又传来。

  她再次蹲下干呕。

  贺老夫人也离席,走过来轻拍着沈渺的背。

  “是不是饿久了?等会吃了胃药,喝点热鱼汤再走。”

  “喝点水!”贺懿端了一杯温水过来。

  沈渺接过温水,漱漱口,又喝下去一口压了压那股恶心。

  “抱歉打扰各位用餐了,我就是有些普通感冒,不是胃病,我家里有药回去吃就行。”

  餐厅几人朝这边看过来,明黎艳不满的目光,最为明显。

  程唯怡走到贺忱身边,挽着贺忱的胳膊,与贺忱一同看着沈渺。

  贺懿添了句,“感冒哪里有吐的?你的脸色又红又黄,让爷爷给你把把脉吧!”

  贺老爷子医术不说多好,但怀了孕他肯定能把出来!

  沈渺心口一紧,迅速颔首语气更为客气,“不敢再劳烦爷爷了,我真的没事。”

  她不想破坏贺家人的晚餐,尤其程唯怡还在这里。

  贺老夫人理解。

  但是两年接触下来,贺老夫人把她当成亲人,哪里能在明知她难受的情况下,让她就这么走了!?

  “听话,让爷爷给你看看,就当安奶奶的心了,成不成?”

  沈渺暗暗朝贺老夫人摇头,就算她没怀孕,也不能抢了程唯怡在贺家的风头。

  明黎艳坐不住了,起身朝这边走过来,“这饭还让不让人吃了?”

  餐桌上只剩下贺老爷子与贺岭山还在座位上。

  这饭,可不是要吃不下去了?

  而沈渺就是打断他们一家人用餐的‘罪魁祸首’。

  贺老夫人见她实在为难,只能松口,“真没事?”

  “真没事。”沈渺白净的小脸透着些许微黄,她冲贺老夫人挤出一抹笑容。

  “那走吧,路上注意安全。”贺老夫人不想让她留下来,受明黎艳的刁难。

  沈渺转身离开,走出别墅,冷气袭来,她额头的细汗瞬间变得冰凉。

  贺忱站在室内,透过窗户看着她的背影。

  灯火通明的庄园笼罩着她,她却头也不回地背道而驰,朝着冰冷、黑暗的院落外走去。

  步伐快得像是后面有脏东西在追。

  “贺忱哥,我们去吃饭吧。”程唯怡挽上他胳膊,拉着他朝餐桌走去。

  贺忱敛回目光,被她拉到餐厅,一同落座。

  明黎艳冷哼一声,回到餐桌上越过这个话题,与程唯怡热络地聊天。

  饭局结束后,贺忱送程唯怡回家。

  明黎艳特意上楼找贺懿,“以后别再跟沈渺来往!”

  “怎么了?”贺懿明知故问,“我还不能跟她交朋友啊?”

  明黎艳气结,“你说怎么了?你哥跟唯怡都要订婚了,沈渺就是咱们家的禁忌。”

  贺懿坐直身体,“我哥真的要跟程唯怡订婚啊?”

  “他们两个青梅竹马,订婚是迟早的事情,你再敢不听话,我饶不了你。”明黎艳训斥着贺懿。

  明黎艳管不了贺家二老,一定要管住贺懿。

贺懿嘴上答应,却在明黎艳出去后冲着她背影直撇嘴。

  ——

  程唯怡拉着贺忱到餐厅入座,两人紧挨着坐的画面不断浮现在沈渺的脑海里。

  她不该多看这一眼。

  回去的路上沈渺吹了吹冷风,逐渐清醒,半路找地方吃了点温热的粥才回家。

  接连几天,关于贺忱与程唯怡的新闻铺天盖地地袭来。

  让沈渺觉得煎熬的是,辞职的事情还没动静。

  她给人事部关系不错的张敏打电话问了问。

  结果张敏压根不知道她要离职。

  身为人事部经理助理,沈渺离职的事情一定会经张敏的手。

  可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证明贺忱还没批。

  沈渺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奔百荣总部。

  她来得不巧,贺忱在开会。

  秘书办的人让她到会议室等。

  她等了约莫半个小时时,程唯怡来了。

  程唯怡胳膊上挂着当季限量款包包,妆容精致面色红润,与秘书办的人谈笑风生,颇有老板娘的风范。

  进入贺忱办公室之前,程唯怡余光瞥到了会客厅坐着的沈渺。

  她招手喊来秘书办的小秘书周芸,“那怎么回事?”

  “沈总是来找贺总的,不过她没提前预约,只能等。”

  周芸冲程唯怡讨好的笑着。

  程唯怡摆弄着指甲,眼底泛着精光,她低声交代着周芸什么。

  没几分钟,周芸进入会客室。

  “沈总,你先回去吧,贺总没时间见你。”

  沈渺抬头看去,“贺总的会议还没开完,这话应该不是他说的。”

  霎时,周芸被噎得说不出来。

  沈渺心里有数,她说,“等贺总开完会,帮我转告一声,我只要五分钟就够。”

  “沈秘书,你有什么事情不能给贺总打电话,非要见他?”周芸变相地打探消息。

  “贺总的电话打不通。”

  若非如此,沈渺不会特意往这跑一趟。

  周芸将她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程唯怡。

  程唯怡根本不信,若是工作上的急事,沈渺坐不住。

  可她坐在那里等,就证明事情不急,是她要见贺忱!

  半年来沈渺都算安分,程唯怡本不把她放在心上了。

  谁知如今她和贺忱要订婚了,沈渺又跳出来。

  程唯怡怎能不防?

  周芸周转于两人之间,又来到了会议室。

  “沈总,麻烦你到东边那个会议室等着,我们等下开会要用这个会议室。”

  沈渺起身拿上包转身就走。

  东边的会议室在角落,贺忱回来不走这边,她是看不到的。

  她坐下来,掏出手机发出一条消息去。

  【恬恬,贺总回办公室通知我一声。】

  李白恬跟周芸是秘书办同期入职的。

  两人性格天差地别,周芸喜欢向上管理,之前总跟沈渺套近乎,沈渺一直不冷不热的。

  她更喜欢踏实认干的李白恬,关系走得近。

  李白恬很快回了个‘OK’的手势。

  分公司一堆事务等着处理,沈渺交代好就开始处理公务。

  谁知一忙就到了中午。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李白恬跑进来,一脸歉意。

  “沈渺姐,贺总跟程小姐去六楼用餐了,他开完会回来时我正好不在秘书办没看到。”

  沈渺合上电脑装到公文包,起身朝外走,“没事,我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对不起啊沈渺姐,我真没注意贺总哪会儿回来的。”

  李白恬一味道歉。

  沈渺不怪她,毕竟自己也投入工作没来得及问。

  她乘电梯下楼,刚出电梯对面的总裁专用梯门缓缓打开。

  “我让餐厅扩了一个西餐口出来,从国外请过来的厨师,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贺忱温润的声音传来,黑色的西装挺括有型。

  程唯怡穿着粉白色的毛衣,黑色小皮裙,小鸟依人般站在他身边。

  “如果这次还不合我的胃口,你就去国外把那家餐厅的厨师挖过来。”

  贺忱无奈道,“都依你。”

  程唯怡笑容愈发灿烂,这才往电梯外走。

  贺忱骨节分明的手挡了下电梯壁,让程唯怡先出来。

  看到沈渺在电梯外,程唯怡笑容顿时浅下来。

  “贺总,耽误您几分钟,我有事情想说。”沈渺走上前来,低垂着眉眼。

  但她余光还能看到,程唯怡立马挽住贺忱的胳膊。

  贺忱沉吟片刻,转过头与程唯怡说,“西餐凉了不好吃,你先进去,我马上就来。”

  “那行,你要快点哦。”程唯怡撒娇,说完不情不愿地松开贺忱,朝餐厅走去。

  “跟我来。”贺忱的声音冷然了不少,丢下三个字朝尽头的休息区走去。

  沈渺跟上他。

  贺忱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上,他看着腕表。

  “五分钟。”

  “打扰您用餐了,您能不能尽快批准我的离职报告。”

  沈渺直入主题。

  贺忱眉骨一拢,将烟支从薄唇上拿下来。

  “什么离职报告。”

  沈渺抬起头看向他,“那天我让林助转交给您的离职报告。”

  贺忱这才想起那个信封。

  他没来得及看里面内容就接到电话出国了,回来后那文件早已不翼而飞,他把这茬忘了。

  “您没看到吗?”沈渺察觉到不对。

  贺忱吐出烟圈,静默数秒道,“辞职理由。”

  沈渺眸光微闪,“分公司总经理的职位不太适合我,历经半年我还不能适应。”

  “那就调回来。”贺忱薄唇轻启吐出五个字,凝了她一眼,“以后有事直接说,别兜圈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渺没想到他会误会,“我……”

  不断有员工进出餐厅,开门的瞬间阵阵油烟味传来。

  不等说完,一股恶心涌上来,她迅速捂住嘴,转身进了一旁的洗手间。

  不到两个月,正是孕吐严重的时候。

  每次都吐不出什么,但很难受。

  沈渺加速整理好状态,从卫生间出来,却不见了贺忱的踪影。

  “沈秘书,你出来了。”林昭站在贺忱方才站的地方,正在发消息,“我正安排人事部把你调回来,趁着午休你把办公用品从分公司拿回来,下午就能正常上班了。”

  沈渺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贺忱已经下命令了。

  “你先别安排,我还没跟贺总谈完!”

  她转身朝餐厅走去。

  林昭手上动作一顿,“贺总不在餐厅,程小姐说西餐厅的厨子味道不怎么样,贺总带她出去用餐了,而且我已经安排好了。”

沈渺脚步顿住,她呼吸一滞面色逐渐凝重。

  “怎么了?”林昭不解,“不是你让贺总把你调回来的吗?”

  沈渺摇头,“不是,我是来提离职的。”

  林昭倒吸一口凉气,“离职?为什么啊!”

  “个人原因。”沈渺言简意赅,她又说,“调回来的命令还能撤回吗?”

  “撤也要经过贺总允许啊!”林昭一脸为难。

  沈渺抬手捏了捏眉心,心底生出一股无力。

  林昭安慰她,“临近年关公司最忙了,离职的事情年后再说吧,赶紧去收拾东西,这不刚回来就有任务了,程小姐让你下午上班时给她带一杯奶茶。”

  “知道了。”沈渺只能点头,转身去分公司收拾东西。

  下午一点,她准时出现在总裁秘书的岗位上。

  将东西都放好,她拿着一杯杨枝甘露进入办公室。

  午后阳光浓郁,倾洒在贺忱身上。

  他穿着白色衬衫,精致的五官棱角分明,透着一股矜贵和威严。

  程唯怡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茶几放满了零食。

  见沈渺进来,贺忱只是看了一眼便敛回目光继续忙。

  沈渺朝程唯怡走过去,“程小姐,您要的奶茶。”

  “放下吧。”程唯怡摆弄着指甲,带着一股傲然。

  将奶茶放下,沈渺转身离开。

  回到工位上,没等整理好桌面,内线被打通。

  贺忱低沉的嗓音传来,“你进来。”

  沈渺放下手上东西,再次进入办公室。

  推门而入,入目依旧先是落座在办公桌前的贺忱。

  他轻撩了下眼皮,看了眼程唯怡。

  沈渺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与程唯怡不满的眼神对上。

  “你买的奶茶,为什么是热的?”

  “现在是冬天,您要喝凉的吗?”

  沈渺微微颔首道。

  程唯怡轻哼了声,“当然。”

  闻言,沈渺下意识看向贺忱,却见男人端坐在办公桌前,无动于衷。

  “那我现在去买凉的。”

  片刻,沈渺带了一杯冰杨枝甘露回来。

  程唯怡却迟迟未接,而是问,“你要的少冰还是多冰?”

  “程小姐想要什么冰,这就是什么冰。”沈渺把杨枝甘露放在她面前,“您慢用。”

  “你——”

  被沈渺钻了话语空子,程唯怡气愤不已,“那你再去给我买薯片!”

  “除了薯片,程小姐还有别的想吃的吗?我一并带回来,省得您还要等。”

  沈渺从口袋里拿过便签纸,准备记下程唯怡要买的东西。

  “贺忱哥!”程唯怡瞪她一眼,起身朝贺忱走过去,“你看她……”

  始终专注工作的男人这才抬起眼眸,他看了眼腕表后,面色无奈。

  “晚上有酒会,我这里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别闹。”

  程唯怡眼珠子一骨碌,指着沈渺说,“那让她陪我去选礼服吧。”

  贺忱沉吟片刻,拿出一张黑卡,递给沈渺。

  “带程小姐去选礼服,顺便自己也选一套。”

  沈渺微微拧着眉,却只能将卡接过来,“是。”

  以往她陪贺忱出席宴会,礼服妆造都由公司报销。

  毕竟最便宜的礼服,也要几万块钱。

  程唯怡身份不一样,她点名去京北有名的私人妆造工作室。

  半小时后,沈渺将车停好。

  她从车上下来,绕到后座把车门打开。

  “拿着。”

  蓝粉色的包包率先映入眼帘,是当下国际品牌最新款。

  沈渺接过包,待程唯怡出来后,她关上车门,跟在程唯怡后面朝室内走去。

  提前预约过的缘故,早有妆造师在门口等着。

  “程小姐!”

  程唯怡看了对方一眼,暗戳戳地使了个眼色。

  妆造师下意识看了沈渺一眼,会心一笑,暗暗点着头。

  “把你们店里的最新款给我拿出来。”

  程唯怡扭动身姿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店里几个人围着她转,拿礼服的,看妆造效果图的,端茶倒水切果盘,还有一盘小点心。

  沈渺看了一圈店内挂的琳琅满目的礼服,这地方最便宜的礼服也要六位数。

  她正准备去看看价格,选个不太过分的。

  却听程唯怡说,“沈秘书,过来。”

  沈渺步伐微转,朝程唯怡走过去,将包递给她。

  “站在这儿,乱跑什么。”程唯怡筛选着妆造效果图,头也不抬的命令。

  静默数秒,沈渺伸出去递包的手缩回来,一言不发的站在程唯怡身后。

  足足两个小时,程唯怡选好礼服,做好妆造。

  她每做一件事情,都会丢给沈渺一句‘你在这儿站着,别乱跑’。

  沈渺不急,反正礼服一定要选,耽误的都是工作时间,带薪站着比工作轻松多了。

  终于,程唯怡全部折腾好后,朝她看过来。

  “去把你们店里最便宜的礼服拿出来。”

  妆造师会心一笑,给助理使了个眼色。

  没几秒,助理拿出一件黑色打底,装饰着灰色和橙黄色彩带的礼服。

  难看两个字,不足以形容这件礼服。

  尤其近看,五颜六色的彩带和粗糙的针线缝合处,更不忍直视。

  沈渺的眉头不由得拧起。

  “程小姐对你已经够好的了,这件礼服要四十二万呢。”

  妆造师整理着程唯怡的礼服,还不忘阴阳沈渺两句。

  四十二万,确实不便宜。

  沈渺从来没有买过这么贵的礼服,哪怕公司报销。

  “花贺忱哥的钱,就得听我的。要是不满意,你自己掏钱买啊,只要你买得起就行!”

  程唯怡在镜子里瞥她一眼。

  她穿着浅紫色的小礼服,精致的妆造令她看起来贵气又艳美。

  沈渺若穿着这套礼服站到程唯怡身边,就像跳梁小丑。

  “好了,就这样吧。”

  程唯怡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买单。”

  前台将两件礼服的账单拿过来,交到沈渺手上。

  沈渺深吸一口气,拿出卡将两件礼服,全部买单。

  “那你还做妆造吗。”妆造师敷衍的问了句。

  “不用了。”沈渺头也不回的答了句。

  她买好单,接过礼服,拎着程唯怡的包,率先走出店里。

  程唯怡瞥了她一眼,然后朝妆造师会心一笑。

  回去的路上,沈渺接到贺忱打来的电话,“时间来不及了,直接去酒店。”

  “好。”沈渺颔首,将车原地掉头,直奔酒店。

  酒会正式开始前五分钟,她将车停在门口。

  林昭在门口等着,见她们来了,将后座车门打开。

  “贺忱哥呢?”程唯怡下车问。

  “有个合作商在,贺总先一步进去了。”

  说话间,林昭看到沈渺还没换衣服,面露诧异,“沈秘书,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沈渺点了下头,“你先带程小姐进去,我马上就来。”

  她拎着礼服从车上下来。

  准备朝酒店里走去的程唯怡得意的看了她一眼,踩着高跟鞋阔步离开。

  “什么情况?”林昭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劲,云里雾里。

  沈渺摇摇头,低声说了句,“我这两天感冒吃药,不能喝酒,等会儿你跟着贺总应酬吧。”

  她与林昭一直分工合作,一个负责应酬一个负责开车。

  “行。”林昭答应,先一步折回宴会厅内。

  沈渺低头看了看那件礼服,抿动唇瓣不过几秒,抬脚朝酒店里面走去。

酒会厅内。

  贺忱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簇拥。

  他与几个商圈前辈交谈着,还不断有人上前来打招呼。

  “贺忱哥。”程唯怡走到他身边,挽上了他臂弯。

  贺忱胳膊一僵,稍纵即逝才恢复如常,“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钱伯伯。”

  程唯怡小鸟依人般站在贺忱身边,朝着贺忱介绍的人甜甜一笑,“钱伯伯好,我早就听我爸提过您的名讳,今天总算见到了。”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钱总与程唯怡寒暄着。

  那端,贺忱四处看了两眼,不见沈渺踪影,他眉头一皱。

  “贺忱哥。”程唯怡扯了扯他衣袖,“他们都打趣我,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话题不知何时,扯到了这件事情上。

  贺忱唇角轻勾着,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快了,到时候一定要来喝喜酒。”

  霎时,周围的人都聚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恭喜。

  虽是商业酒会,可扒着贺忱这商业金字塔尖儿的人物,聊到私事也令气氛一度达到顶峰。

  不知人群里谁喊了一声,“贺总,那是你秘书吗!?”

  那人语气惊叹又诧异。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沈渺时皆是一同惊叹着。

  只见沈渺穿着黑色礼服,礼服的斜肩吊带愈发衬得锁骨精致。

  她将礼服上缝合的那些彩带全部拆除,一部分针眼太大的索性剪开,露出大半个后背。

  细细的腰肢配上美丽的蝴蝶骨,若隐若现的白皙皮肤,让她在肃谨中散发出丝丝风情。

  就算礼服被动过手脚,但大品牌的压箱底货,也是经久不衰的经典。

  她只化了淡妆,乌黑的长发披散着,显出几分气场。

  朝贺忱走去时,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贺总。”

  她站在贺忱面前,那份气势褪去几分。

  肤白貌美又聪慧的样子,看起来与气质矜贵的男人很是般配。

  相比之下,程唯怡逊色不少!

  浅紫色的小礼服,显得她十分小气,与贺忱的气息完全不符。

  察觉到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沈渺吸引,程唯怡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快陷入肉里。

  贺忱低垂着眼眸睨她一眼,面色略有不满。

  许是怪沈渺抢了程唯怡风头。

  沈渺站到他身后,低垂着眼帘不再吭声。

  “我们继续。”贺忱将手中杯盏抬了抬,与身边的人碰杯后,继续谈起工作的事情。

  没一会儿,林昭过来,沈渺将一份文件交给他,悄无声息退场。

  贺忱再发现身边换了人时,酒会已经过半了。

  他退场,全程由林昭挡酒,目光却是不自觉地扫视会场……

  沈渺悄无声息退场,找了个角落待着。

  她目光三不五时地落在贺忱与程唯怡身上。

  他们并肩站在一起,分外刺眼。

  终于,沈渺提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眼不见为净。

  不远处突然一阵嘈杂。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阔步而来。

  男人手里拿着一杯高浓度伏特加,一出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方才与贺忱打过招呼的人又纷纷迎上去,与那人打招呼。

  何之洲,何家长子,贺忱的死对头。

  每次在酒场遇上何之洲都会找贺忱的事。

  但他不是贺忱的对手,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开始为难贺忱的人。

  例如,沈渺。

  沈渺转身换了个方向,打算从后门走。

  何之洲却一眼就看到了她,推开正在应酬的人,快步追过来。

  沈渺刚出宴会厅,就被他堵在角落里了。

  “呦,沈渺,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贺忱属于人狠话不多,骨相生的好皮囊精致有型。

  而何之洲则属于五官精致漂亮,但废话贼多,有些欠揍。

  “你不是被‘打入冷宫’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沈渺是贺忱的得力助手,商圈的人都认识她。

  半年前她突然调到分公司做总经理,明升实降,不少人都猜忌她是犯了什么错。

  “工作需要。”

  沈渺颔首回答了他的问题,“何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何之洲手肘撑在墙上,拦住她去路,“瞧你们贺总忙的,我想打招呼都没机会,你替他敬我一杯。”

  他夺走沈渺手里的温水,顺手递过来一杯红酒,“要喝光哦。”

  何家在京北仅次于贺家,何之洲在这儿也算跺跺脚抖三抖的人物。

  以前沈渺被他灌过酒,图个面和,都没拒绝。

  可今天——

  “何总,我身体不舒服喝了药,不能喝酒。”

  这套说辞,何之洲根本不信。

  “看你红光满面,哪里像生病的?怎么?你们贺总交代过了?是打算跟我彻底撕破脸?”

  咄咄逼人的气息迎面而来,何之洲都快把酒杯递到沈渺嘴边了。

  若沈渺再拒绝,他能干出捏开沈渺的嘴灌酒的事情。

  宴会厅的门开着,从他们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贺忱。

  贺忱转眸间,刚好也看到他们。

  几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不过片刻男人狭长的眼眸微眯了下,又移开淡定自若的应酬。

  “瞧瞧,贺忱根本不顾你的死活,只顾跟他的童养媳秀恩爱,这样的上司你跟着他干什么?”

  何之洲又看向沈渺,“我都替你心寒。”

  沈渺声音有些哑,“何总说笑了,我只是他的下属,怎么能跟程小姐比。”

  “不如这样吧。”何之洲弯了弯腰,跟她平视,“你来跟我,我给你开双倍的薪资。”

  沈渺点头附和,“您愿意挖我是我的荣幸。”

  何之洲是顺毛驴,越是呛着越没完。

  下一秒,她面前多出来一张名片。

  “拿着这张名片,去九洲报道。”

  沈渺抬头,对上何之洲含笑的眼眸。

  他虽然在笑,却是认真的。

  挖走沈渺,何之洲就狠狠打了贺忱的脸。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落贺忱的面子。

  所以他当然认真!

  可他越认真,沈渺就越不能直接拒绝,不然会被他缠死。

  沈渺将名片接过来,低头道,“谢谢何总给我机会。”

  “不用谢,沈秘书长的漂亮能力出众,这都是你应得的。”

  何之洲实话实说,他是真欣赏沈渺。

  在他的注视下,沈渺将他的名片放入了包中。

  “谢谢何总夸奖。”

  何之洲满意地笑了,“等你哦。”

  他转身回宴会厅,谁知一扭头就看到贺忱站在不远处。

“贺忱,你不太行啊。”

  何之洲摊开双手,笑着朝贺忱走过去,“你的秘书看起来迫不及待想离开你呢。”

  贺忱修长的身子抵着墙,指缝里夹着一根缓慢燃着的烟支。

  他轻飘飘的目光在沈渺身上扫过,落在落地窗外一片阴郁的天色上。

  “滚。”

  他薄唇里溢出来一个字。

  何之洲笑意不减,将搭在他肩上的手拿开,双手举过头顶投降状。

  “好好好,贺总好威风,你们聊。”

  他冲沈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别怕,天塌了我给你撑着。”

  何之洲摆明看热闹不嫌事大。

  贺忱看似面色如常,他沉如漩涡的双眸,早已透露出他此刻的不悦。

  长廊安静下来,沈渺站在离贺忱三米远的地方。

  她看着他将一根烟抽完,烟雾缭绕着他俊朗的五官。

  “贺总。”沈渺开了口,“我接他的名片只是为了尽早摆脱他的纠缠。”

  贺忱深吸一口烟,将烟蒂丢入垃圾桶。

  他眉尾一挑,嗓音淡漠,“是吗。”

  沈渺黑白分明的眼眸闪过一抹诧异,未料到他会是这个态度。

  半信半疑?

  “嗯。”她点了点头,并未解释。

  “贺总。”宴会厅内传来一道声音,“程小姐找你呢。”

  贺忱站直身体,跺了跺脚挺括的西装熨贴在他身上。

  他转身进入宴会厅。

  沈渺跟了他两步,还想说什么。

  但程唯怡拎着裙摆匆匆跑过来,扑到贺忱怀里。

  “贺忱哥,他们都在打趣我,说我是你的童养媳。”

  这个‘他们’是指一群商二代,贺忱与程唯怡共同的朋友。

  贺忱眸光一深,语气涔涔,“走,我替你出气。”

  沈渺眼皮轻颤,黑白分明的眸光一下黯淡下来。

  她后退两步,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酒会过半,程唯怡不愿应酬,与一群商二代坐在一起闲聊。

  贺忱却还脱不开身,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与此同时,何之洲身边也围满了人。

  比起贺忱的低调内敛,何之洲张扬肆意,与人谈笑风生,字里行间还提到了沈渺。

  只字片语落入贺忱耳中,贺忱的眸光渐渐锐利。

  “最近何之洲挺闲。”

  林昭低声说,“听说何之洲正在接触一个政圈项目,八九不离十了。”

  贺忱眉尾一挑,目光深沉。

  “去了解一下。”

  林昭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将酒杯放下,“是。”

  他转身离开宴会厅,打电话调查政圈项目。

  不出十分钟,政圈项目的所有资料都拿到手。

  “与政府合作,九洲就像被增加了一圈光环,听说何之洲将利润降到最低了,就图个光彩。”

  贺忱拿过资料翻看了几页,合起递回给林昭,“既然是政府项目,就不该有利润,就当为国家做贡献了。”

  林昭接过文件,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直到贺忱又说,“连夜准备项目书,明天一早就政圈项目召开会议。”

  “是!”

  这些年,贺忱与何之洲虽然不合。

  但是贺忱一向懒得与何之洲计较。

  像今天这种主动抢项目的事情,更是前所未有。

  林昭揣着疑惑,还是按照他吩咐,立刻下达命令到项目部。

  深夜十一点,酒会结束。

  沈渺将车开到酒店门口等着。

  林昭喝了不少,贺忱直接安排他在酒店住下。

  所以只有贺忱与程唯怡从酒店里出来,沈渺迅速下车开车门。

  她已经换下礼服,穿着黑色包臀裙,白色的衬衫扣着一枚粉钻衬衫夹。

  下来得急,她没穿灰色呢大衣,风一吹领口大开,露出性感精致的锁骨。

  程唯怡心底顿时危机骤增,她拉着贺忱停下。

  “贺忱哥,我困了。”

  以往他们替贺忱挡酒,贺忱都会先将他们送回家,自己再开车回去。

  贺忱一只手扶着车门,“你先上车。”

  将她送车上,贺忱关了车门,沉声吩咐,“你打车回去。”

  “是。”沈渺一张口,胸腔被冷风灌满,身体冰冷。

  她绕到驾驶位,将外套和公文包拿下来,退到一旁。

  程唯怡将车窗落下,似笑非笑看着沈渺。

  “贺忱哥,沈秘书是女孩子,这么晚了会不会不安全啊?”

  贺忱站在驾驶位旁,听到她的话看向沈渺。

  沈渺站在风里,风吹的衬衫贴着她身体,细细的腰肢一手可握。

  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小巧,在深夜这样的一个人,令人看了就会有犯罪的冲动。

  贺忱眉头一拢,合格上司让他无法把沈渺丢下不管。

  但——

  沈渺淡然一笑,“谢谢程小姐关心,正规出租车不会有事的。”

  “那我们走吧,贺忱哥。”程唯怡立刻将车窗升上去。

  “再见。”沈渺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

  听到她答应,贺忱弯腰上了车。

  隔着车窗,沈渺看着程唯怡朝他凑过去,叽叽喳喳的不知说着什么。

  迈巴赫驶离原地,卷起的冷风吹散了沈渺的长发。

  她走到街边等出租车,等了十几分钟也没等来,只能叫网约车。

  又等了近半小时,沈渺才上网约车。

  半小时后,她抵达住处。

  爬楼回家时,接到了商音打来的电话。

  “渺儿,离职办妥了没有,我已经打算好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了。”

  商音与她一样,孤儿院出身。

  两人关系极好,好到沈渺离开京北,商音也要跟着走。

  “去哪儿啊。”沈渺爬楼有些气喘吁吁。

  “去坤成,一年四季如春,适合我养娃,适合你坐月子,你那边完事咱们直接去坤成过春节。”

  商音都有收拾东西立马走的打算了。

  沈渺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估计要年后,我的辞职报告非但没批下来,现在还回总部做贺忱秘书了。”

  那端静默数秒,商音尖叫,“他要订婚的消息满天飞,还把你安排回去,想脚踏两条船啊!沈渺你千万要冷静,不能被他迷的没有道德底线了!”

  “你想多了,年底事情多,可能赶上贺忱心情不好,所以驳回了我的离职申请。”

  沈渺并不认为,自己在贺忱心里特殊,特殊到不让她走。

  不过是她工作能力超纲,贺忱用着顺手,能帮他解决很多问题罢了。

“我们可真可怜,要看别人心情办事。”商音提醒她,“我就怕你离他近了又着迷,反正你自己考虑,越早走越好,再迟一些被他发现怀孕你就惨了。”

  沈渺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她想到一件事,“你去帮我抓点止孕吐的中药吧。”

  商音孕吐严重,连饭都吃不下去,找了个老中医吃中药治好的。

  “行,明天我给你送过去。”商音一边与她说一边哄孩子,“乖儿子,给你干妈送止吐药,让她给你生个童养媳啊。”

  沈渺不禁轻笑,“别带我干儿子出来,外面太冷了。”

  “谁说不是呢,冷得我都没办法穿那些好看的衣服出门……”

  京北的冬季让商音想逃离这个地方。

  而京北的贺忱,让沈渺想逃离。

  她们都铁了心要离开。

  距离年关,还有两周。

  沈渺打算找机会,再跟贺忱提离职的事情。

  她年前提,可以年后再走,免得年后提离职还要再等一个月的工作交接期才能走。

  她都第二次提了,贺忱应该不会再强留她。

  谁知次日一早,刚到公司,沈渺就被拎进会议室,开与政圈项目有关的会议。

  这个项目是九洲势在必得的,沈渺关注过。

  都已经快板上钉钉的合作,百荣非要插一脚。

  短时间内做项目书,找合作商,又要与政圈的人见面。

  一时间,贺忱忙的底朝天。

  沈渺跟着忙得脚不沾地,别说提离职,她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下午,三点。

  “沈渺,你去给我买杯拿铁咖啡。”

  程唯怡打通内线,吩咐完直接挂电话,都不听沈渺回应。

  此刻办公室里只有程唯怡一个人。

  贺忱忙,她不好当着贺忱的面儿折腾沈渺。

  但那天被沈渺抢风头的事情,她一肚子气没出。

  所以专门挑着贺忱不在的时候,使唤沈渺。

  沈渺手上有个很重要的工作要处理,必须在下班前赶出来。

  她沉吟片刻,起身下楼,直奔咖啡厅。

  “麻烦给我一杯热牛奶。”沈渺点完单,找了个位置坐下,拨通贺忱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什么事。”

  沈渺知道他在开会,她为难道,“打扰贺总开会了,程小姐让我帮她买咖啡,她想喝的口味没有了,贺总能不能帮我问问她要换什么口味?”

  电话那端,一阵死寂。

  “另外,您要的文件可能要晚一些才能赶出来。”沈渺意有所指,她忙着伺候程唯怡,连工作都耽误了。

  贺忱沉吟片刻吐出几个字,“你回来。”

  “好。”沈渺应声,挂了电话。

  恰好她的热牛奶好了,她拎着回公司。

  刚出电梯,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哭泣。

  “贺忱哥,你凶我?我就是想喝杯咖啡,怎么了?”

  “我没有凶你的意思,你想要什么换个人去买,她要处理工作。”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程唯怡哼哼唧唧,“那你为什么不能换个秘书?我就想让她给我买!”

  “现在换人来不及,你若非要用她,等我找个人把她替换下来。”

  贺忱发脾气的样子大家都见过。

  但他一忍再忍妥协,谁都没见过。

  那两年沈渺跟他那般亲密,都没见他这个样子过。

  秘书办的人拔长了脖子看过来。

  奈何只开了半扇门的办公室,只能传出他们的声音,看不到任何画面。

  沈渺在电梯出口僵了一会儿,才回到工位上坐下。

  刚落座,办公室的另外半扇门猛地被推开。

  程唯怡眼含泪花跑出来,手里的包包摔摔打打,将沈渺桌上的热牛奶碰到地上。

  她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牛奶在地毯上晕染开,冒着热气。

  沈渺起身将牛奶杯捡起来,又用纸张将多余的奶水吸干。

  黑色的皮鞋突然映入眼帘,笔挺的裤管熨贴着男人修长的双腿。

  一道暗影打下来,笼罩着沈渺。

  沈渺将垃圾丢入垃圾桶里,才站起来。

  “贺总,给您添麻烦了。”

  贺忱的脸色不怎么好,许是刚和程唯怡吵架的缘故。

  而沈渺是令他们吵架的罪魁祸首。

  “你跟林昭去开会,晚上向我汇报,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臂弯里搭着黑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

  显然,是要去追程唯怡的。

  沈渺点头,“好。”

  贺忱匆匆离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

  程唯怡从百荣出来,直奔贺家。

  她抵达贺家时,明黎艳刚午睡起来,与贺家二老在客厅闲聊。

  她一来,贺老夫人的脸上就没了笑容。

  看到程唯怡是红着眼眶来的,明黎艳那叫一个心疼。

  “唯怡,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她朝程唯怡张开双手,程唯怡立马扑到她怀里。

  “伯母,贺忱哥欺负人。”

  明黎艳当即沉了脸,“他怎么欺负你了,你跟我说!”

  程唯怡巧妙地避开沈渺工作忙的重要环节,只说她让沈渺买杯咖啡,贺忱就不乐意了。

  “就一个秘书,别说给你买咖啡,就是给你提鞋,又有什么不可的?”

  明黎艳一听事情跟沈渺有关,当即心里就不痛快了。

  她转而一想,又发现不对,“沈渺不是在分公司吗?她到总部去做什么?”

  程唯怡故作委屈,“她不想在分公司了,申请回调,贺忱哥同意了。”

  明黎艳当即一脸怒气,“真是太过分了!她当初自己要走,现在又要回来,一个小秘书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你那么大嗓门干什么?”贺老夫人拧眉,不满道,“到底怎么回事问问你的好儿子不就知道了?”

  “妈,这事儿就是沈渺的错,跟贺忱有什么关系?”

  明黎艳一直不满贺老夫人偏袒沈渺,今日话题到这儿,她索性敞开了说。

  “当初要不是你们同意,我哪能让沈渺进贺家的门?她一个小秘书爬床心思昭然若揭!”

  贺老夫人背脊一挺,“是你儿子睡了人家,要对人家负责的!”

  明黎艳一噎,她不明白能用钱打发的女人,贺忱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

  她话锋一转,换了话题。

  “那不说这些,就说她现在挑拨贺忱跟唯怡的关系,她想干什么?”

  程唯怡适时宜地吸吸鼻子,一脸委屈。

  “公司是工作的地方,唯怡你不工作就算了还整天去添乱,年底工作繁忙,贺忱能不着急吗?”

  始终沉默的贺老爷子开了口,他征战商场几十年,带着几分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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