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投资界开始 “拆烟囱”,软件界也在 “砍软件”—— 两场变革,同一个剧本

2026 年 8 月，贵阳。

中国国际大数据产业博览会上，一张幻灯片在行业圈子里流传开来。

上面画着几根高耸的 “烟囱”——ERP、CRM、数据库、IM—— 各自为政，互不相通。而在烟囱之上，一个叫做超级智能体的东西正在将它们“斩首”覆盖，统一成同一个入口。

同一时间，地球另一端的投资圈，也在发生着一场惊人的相似变革。

全球最大的公共养老金 CalPERS 刚刚投票通过了向整体投资组合方法（Total Portfolio Approach，TPA）的转型。新加坡 GIC、澳大利亚未来基金、加拿大 CPP Investments 早已是这条路上的先行者。

👉 投资界在拆资产类别的墙👉 软件界在拆应用系统的墙

拆完之后，都在等一个能统一调度、实时感知的「超级大脑」坐镇中央。

一、软件界：AI 正在 “斩首” 每一款软件

2026 年，AI 对软件行业的冲击明显加速。英伟达 CEO 黄仁勋预言，未来几年传统的软件和 APP 形态或将消失，AI Agent 极有可能成为主流。资本市场随之震动 ——Salesforce、Adobe、SAP、ServiceNow 等公司股价应声下跌。全球 SaaS 板块市值一度蒸发约 2 万亿美元。

发生了什么？

过去二十年，企业软件行业最赚钱的模式，就是按模块、按席位卖软件。 ERP 管财务，CRM 管销售，数据库管数据，IM 管沟通 —— 每一款软件都是一座独立烟囱，各管一摊。

但 AI 正在改变这一切。

2026 年，企业级 AI 智能体跨越了从「演示可用」到「生产可用」的临界点。 AI 不再只是 “会问答、会生成”，而是开始“能接活、能办事、能交付”。 它可以直接调用 ERP 和 CRM 执行任务，可以绕过软件操作界面直接读取企业核心数据。

用友发布了企业超级智能体 YonClaw，金蝶推出了 AI 统一入口 “小 K”，中国电信的星辰超级智能体注册用户已超 75 万。

你不再需要打开 ERP 做采购、打开 CRM 管客户、打开 IM 找人审批。 你只需要告诉超级智能体一个目标 —— 剩下的，它自己去调取数据、调用工具、完成任务。

软件厂商慌了。因为 AI 正在做的事情，不是 “优化” 软件，而是绕过软件。

二、投资界：TPA 正在拆掉 “资产类别的烟囱”

投资界的剧本，几乎一模一样。

过去三十年，机构投资者管理资金的标准做法叫做战略资产配置（SAA）。 把钱切成几块 ——40% 股票、40% 债券、20% 另类资产 —— 按照固定比例买入，定期再平衡。

每一类资产都是一座烟囱。 股票团队管股票，债券团队管债券，私募团队管私募。各管一摊，各盯各的基准。

这套模式在 1980 年代到 2010 年代运行良好。但今天，世界变了。

另类资产规模爆发式增长，股债长期以来的负相关关系被打破，地缘政治冲击、通胀反复、AI 技术革命…… 这些变量让「静态配置然后放着不动」的思路越来越不合时宜。

更本质的问题在于，SAA 天然鼓励 “各管一摊”。

正如 CalPERS 首席投资官 Stephen Gilmore 所说：

“如果你针对很多不同的资产类别分别优化，然后把它们加起来，效果远不如针对整体进行优化。”

TPA 整体投资组合方法的核心理念恰恰相反：把所有资产看作一个整体，围绕总风险、总回报、总流动性来统一管理。

CAIA 协会在 2024 年的报告中，将 TPA 拆解为四个核心维度： ✅ 赋能型治理结构：把决策权从董事会下放到首席投资官团队，让决策更快、更灵活。 ✅ 单一组合文化：让团队从 “各扫门前雪” 转向 “同舟共济”。 ✅ 竞争资本思维：每一块钱都要和所有机会去竞争，而不是被预先塞进某个类别的配额里。 ✅ 因子透镜：穿透资产表面标签，看清底层真正的风险驱动因素。

这套方法论不是纸上谈兵。 根据韦莱韬悦和未来基金 2024 年的研究：

采用 TPA 的基金过去十年年化表现比采用 SAA 的基金高出1.8 个百分点。

1.8%，在复利作用下，十年累积的差距是惊人的。

三、同一个剧本，同一个逻辑

仔细对比，你会发现两场变革惊人地一致：

🔨 打破「烟囱」

软件界在拆 ERP、CRM、数据库的墙； 投资界在拆股票、债券、另类资产的墙。 两者都在摧毁 “各管一摊” 的旧秩序。

🔍 穿透「标签」

超级智能体通过统一数据平台穿透应用表面，直接触达底层数据； TPA 通过「因子透镜」穿透资产类别标签，直击底层风险因子。

两者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剥掉标签之后，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 统一「大脑」

超级智能体成为企业统一的生产力入口； TPA 则把整个投资组合当作一个有机整体来管理。

两者都在追求：从局部最优，走向整体最优。

四、变革的底层驱动力

为什么两个看似不相干的行业，会在同一时间走上同一条路？

因为世界变复杂了。WTW 智库的研究显示：“管理复杂性” 已成为全球资产所有者 CEO 和 CIO 的头号关切，73% 的受访者将其列为首要挑战。而在 2017 年，这个问题甚至没有进入榜单。

企业面临同样的困境。ERP、CRM、数据库各自为政的时代，世界是线性的 —— 管好每一块，加起来就是整体。 但当世界变成网状：数据跨系统流动、业务跨部门协同、风险跨资产传染。 任何按照 “零部件” 来管理的方式都会失效。

你必须把整个系统当作一个活生生的有机体来治理。

这就是 TPA 和超级智能体共同的底层逻辑： 当复杂性达到临界点，「分而治之」让位于「统而治之」。

五、挑战与方向

当然，变革从来不容易。

CAIA 的研究表明，TPA 的成功“更多取决于文化而非结构”。

在中国，大多数机构仍以资产类别划分投资团队，部门之间壁垒森严。正如韦莱韬悦亚洲投资主管所警告的：

一些机构可能只是 “假装” 采纳 TPA，而没有进行真正必要的文化和流程变革。

软件行业同样如此。AI 不会一夜之间杀死所有软件。 真正的分水岭，不在于谁先用上 AI，而在于谁率先完成组织级重构。

但方向已经清晰。

投资界在拆 “资产类别的墙”，软件界在拆 “应用系统的墙”。 拆完之后，都在等一个能统一调度、实时感知的「超级大脑」坐镇中央。

这不仅是两个行业的方法论升级，更是整个人类组织面对一个越来越不确定的世界时，所做出的必然选择：

从分而治之，到合而治之。 从局部最优，到整体最优。

正如一位投资界前辈所说：

“SAA 解决了一个治理问题，而且解决得很好。但它没有解决投资问题。”

今天，TPA 和超级智能体试图回答的，正是同一个问题 —— 在复杂时代，如何让一个系统作为一个整体去思考和行动。

答案才刚刚开始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