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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基础练.......................................................................................................1
重难创新练.....................................................................................................11
真题实战练.....................................................................................................18
专题 06 概括分析题(练习)(原卷版)
一、(2024·四川德阳·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无名连(节选)
西元
白磷弹在冬夜里爆炸。一团团白光拖着浓烟,从高空落下,照亮了漆黑的大地,到处是发白的红色。
刚才还刀割一般寒冷,现在却好似在沸腾的钢水里,无法睁眼,无法呼吸。厚厚的积雪瞬间蒸发,裸露出
大片大片焦土。
九兵团三连连长魏大骡子冲上高地,环顾四周,看着焦土里密密层层的尸体,有自己人的,有美国
人的,大多数是自己人的,突然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他嘴里念叨着,李大个子、二斗伢子、穿错鞋、不
长眼、小东西、大脑袋……
团长走上高地,在魏大骡子背后站了片刻,从地上捡起半包印了只骆驼的烟,借着还未熄灭的树枝
点着。他贪婪地吸了几口,长长地唉了一声,道,向南大约九十公里,有个二○九四高地,我们要占领它,
堵住美国人……
我的一个连打成一个排了!
都一样,主攻营也打成一个连了。阵地上,连长就剩下你,指导员一连的王大心还在。你把人归拢
归拢,够一个加强连的。
我们算几连?
没番号,这一仗打完了,要是我还活着,就给你们一个。
吃什么?穿什么?这九十公里可都是山路、雪路,不是人走的路。
团部的棉被都给你们,裹脚也行,捂脑袋也行,其他的,什么也给不了你们。不过,美军的一个陆
战师正在往南逃,山下公路上肯定有他们的后勤辎重车,抽冷子劫一辆,就什么都有了。
……
公路很平坦,但是不能走,因为美国人的飞机会马上飞过来,用重机枪扫射,或投下炸弹。上官富
贵背着两枚迫击炮弹,三颗手榴弹,五个土豆,后背与地面几乎平行,像头老毛驴一样缓缓而行。他从不
抬头看路,也不回头看路,鼻涕和口水在鼻头上结成一串冰珠儿。魏大骡子用团长给的棉被改了个帽子,像只倒扣的水桶,只露眼睛,倒也挡风,剩下的棉絮都塞在从尸体上扒下来的靴子里了。
魏大骡子与上官富贵并肩而行,奇怪的是,无论怎么使劲也别想超过这头老毛驴半步。魏大骡子胸
口发闷,扯开棉帽露出嘴,问道,富贵儿,脚还行啊?上官富贵歪过脸,瞪了他一眼,没说话。魏大骡子
明白了,这个时候谁也不愿多费力气,连说话的力气也没多余的。
行至中午,太阳最强,来到一处背风之地,山风没那么烈了。魏大骡子让大家停下来休息,可没人
敢坐,单薄的军服扛不住寒冷,身上一层汗水很快就会冷下来,如同后背塞进了雪。三五个人背靠背蹲着,
把脸埋在袖子里,这样稍稍能保暖。魏大骡子背后是上官富贵,这头老毛驴的后背很瘦,但很硬,很有力
道,像老树根,让人莫明其妙地很有安全感,好像跟他在一起,就一定不会死。两个人的后背被汗水浸透
了,穿过薄薄的军服贴在一起,过会儿一起身,就会结成冰壳。真他妈的!
魏大骡子低声问,老毛驴,打济南①那会儿你就在二连了吧?嘿嘿,咋连个排长也没混上?上官富贵
竟然从腰里摸出半包骆驼烟,嘴对嘴点着了,从头顶上递给魏大骡子,说道,我也想明白了,就我这能水
儿,给我一个排我也带不好,自己死得快不要紧,还得连累别人。
魏大骡子扑哧一乐,说,富贵儿,我他娘的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你这是在逃荒啊?上官富贵挖了挖指
甲里的泥,仔细研究他那又黑又厚的手心,说道,可不咋的!从小到大就是这么逃荒逃过来的啊!
十六岁老家招水灾,我们老老少少九口人往潼关西面逃,只有我一个活下来了。奶奶是第一个没的,
不吃不喝,自己把自己饿死了。不知走了多久的山路,有个庄稼老汉给了一碗小米粥。他说话和老家不一
样,我才知道已经走到陕西了。那碗小米粥不知怎么下肚的,吃完了,人像傻了一样,呆呆地坐在地头一
块黄土墩上,心想,这下怕是死不了了。
烟头烫了上官富贵的手,他又赶紧吸了一口,才把烟屁股扔了,说道,但我想,逃荒终归不是好事
儿,什么时候不打仗了,能吃饱肚子了,好日子就算是来了。也不知道我上官富贵能不能享上这个福。对
了,大骡子,你过去是干什么的,看着可有点像土匪!
魏大骡子哈哈大笑,道,让你说着了,过去我还真是土匪,排行老三,人称魏三儿。当年,山下来
了两支队伍,都想招降咱。我留了个心眼儿,去瞅了瞅,一看,长官穿皮靴的队伍骨头软,衣服破破烂烂
的队伍骨头倒硬。我就跟了骨头硬的队伍了,你看,咱们不是得了天下?
魏大骡子得意地往天上吐了口烟,道,我是胡子出身,谁骨头软,谁骨头硬,看不出来,但能闻出
来。咱们的队伍呢,一身土味儿,但没怪味儿,长出来的庄稼都是硬挺挺的。老蒋的队伍虽然大,仔细闻,
有酒肉味儿,还有股让人硌硬的洋膻味儿,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真到了硬碰硬的关节眼儿上,那就是兵
败如山倒啊!
上官富贵猛地翻过身,耳朵朝外伸。魏大骡子一咧嘴,只觉后背上的湿军装变成了冷铁皮。上官富
贵狠狠地说,别吭气!片刻,他又道,公路上有汽车!
【注】①解放战争时期,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野战军对国民党军重兵守备的山东省济南市进行的大
规模攻坚战。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描写白磷弹爆炸时的场景,动静结合,从视觉上表现色彩明暗的对比,从触觉上感知冷热的
反差,表现了战场的惨烈。
B.文本选择冬天雪夜高地、密密层层的尸体、结成冰壳的军服、背靠背地取暖等细节,主要以侧面
烘托来表现战斗的残酷。C.文本中魏大骡子“我他娘的”等口头禅以及“跟了骨头硬的队伍”的语言,表现其身份性情,活
灵活现地呈现出一位战士的形象。
D.文本叙述从容、舒缓,不急于把一场完整的战争讲述出来,而把笔墨集中在一些细节上,侧重表
现“无名连”战士的内心世界。
2.小说中的上官富贵的“没说话”和三处“说道”,分别表现他的哪些内心活动,请简要概括。
3.小说通过两组人物的对话呈现多重时空的叙述结构,使小说变得丰富厚重。请结合文本进行概括分析。
二、(2023·湖南永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医 德
杨西京
一
一匹白马扬蹄甩鬃,“咴咴咴”,一声长嘶,驻立于清易镇庙坡一座农院门口。
少校下马进院。二三十位患者有序候诊于诊桌两侧,中间一行,四五空位。先生正襟端坐于诊桌前,
正为一位患者把脉。
少校左手拍拍胸左短剑,右手拍拍胸右短枪,声含命令似的说: “清云寨军需官军务在身,请先生
方便。”眼斜一下先生,一屁股压在正中一排首位。
先生左手捋一下银须,冷冷道:“诏亭祖训:凡来就诊者,官民一律排号,贫富一视同仁。此中空坐,
乃为危急老幼孕所留。”
一团居高临下的傲气,杀气,腾上少校额端,正欲发作,忽见两只喜鹊从院空掠过,冲着少校数声欢
叫。
“吾观贵人青春英俊,神满气厚,且面黄如蒸粟,暗含紫气,有将军之相,还望贵人亦有将军之
量。"
“抬手不打笑脸人。”少校傲杀之气,顿消一半。
欲以退后,放不下枪剑架子。
“贵人入院,即有喜鹊报喜。还望后坐,以览今日家书。”
那年代,豫西一带不少“朝为匪,暮为兵”的杂牌武装。清云寨刘部本为占山为王的一股悍匪,刚被
上峰收编,刘部借机火并几座山头,扩为一旅。豫陕边界数支武装见此眼红,久有吞刘旅之意。正因寨内
战云密布,少校数次告假来此看病,直拖至今晨,旅座才批。今晨出寨门时,碰见同乡通信兵,送他一封
家书,他告诉同乡,今天来清易镇看病,如有军情,但望速告。遂将家书塞进怀内。因见通信兵面色惶惶,
直奔旅司令部,故一路心神不宁,早忘家书之事……少校心中一惊,先生望其气色,借喜鹊报喜之俗,便知自己怀有家书。心中对先生便有了一分敬畏。遂退出院内,拆开家书……
二
少校再次入院,先生已诊完。唯有一对白发夫妇,带三位青壮,正为先生恭送一块“歧黄再世"的谢
恩匾。
其中一位青壮指着白发夫妇,问:“先生,他家孙子患积滞,先后吃俺仨几十服药,历近年把,险些
丢命。仅吃你三服药,三天即愈?俺仨找到“同仁协”药坊,看了您开的药方,和俺仨开的一样,方同药
同,疗效差天差地,何也?”
少校一听,也觉诧异。
先生抚抚银须,呵呵笑道:“为医讲究君臣佐使。敢问三位老弟,用啥药引子?”
三位青壮想着自己用的“药引子”,怯不开口。一位反问:“先生用何药引子?”
“百年灶心土。"
常用药引子多为大中、生姜、甘草……哪有百年灶心土?三位青壮张大了嘴。
先生笑问:“三位老弟可知此儿因何而积滞?”三人哑言。
“此儿当在一岁左右,夜偎娘怀,子时,其母暴病骤亡,此儿仍在吃奶,此奶入肚,结成阴滞,致孩
子下元沉没,五脏不润……”
“就是,就是。俺孙子今已三岁,儿媳已死了快两年了。”白发夫妇泪答。
“老弟,"先生看着三位青壮,娓娓而言:“用药如用兵,药方如排布三军,药引子如向导带路,纵
三军再勇,向偏路错,何言取胜?”
三位青壮频频点头。
“咱百姓户家做饭的煤火灶膛,其灶心土,白天经煤柴烈焰爆烧,夜间封闭经温火炕烤,百岁日月,
土含恒阳,以此恒阳克彼子夜阴滞,药引子引药力直插病灶,何滞不除?”
三位青壮,击节叫好。
少校心中,对先生又增三分敬畏。
送走谢恩一行,先生边为少校品脉,边道:“贵人青春得志,手握重权,然随心纵欲,导致阴虚。虚
火上攻,龈脓齿松;虚火下行,入厕有难言之隐……”
少校拉住先生的手,连连点头。
先生虽年过八旬,听力极神。忽然,西南方隐隐传来一阵枪鸣炮轰,先生抬首凝望,双眉紧皱。少校
亦为之一震。
瞬即,先生草成一笺,装入信封。递与少校,说:“你骑马到村口等我。我去药坊为你取药。此笺当
遇到找你之人方拆。我半个时辰到,一为人送药,二为贵人贺喜!”
少校再惊!心中对先生又多了三分敬畏。
三
先生提药赶到村口时,少校牵马立于清易镇村校门外一棵老槐树下。忽见一缕黄尘伴着一匹快马,看
见立于树下的少校,通信兵越鞍而下马,三言两语,少校大惊失色。急拆药笺,上书:“贵人午时初,当
有覆寨之厄。”
一见先生,少校敬畏之心,再增三分。迎前一步,口气甚为谦和:“老人家,即知我今有此厄,何来
贺喜?”
先生先把药包递与少校。一退十步,说:“远处看,你人与马皆立于大树之下,此应《周易》第四十
六卦‘升卦’之象。‘升卦’为地上生木,升德为吉。贵人天生半贵之相,且相由心生,德升相变,先天之相+后天升德之相=全贵之相。今日你正得升德机遇……”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正值音乐课,村校校园,响起一阵高亢激昂的抗日战歌。
少校三惊:家书乃三弟所寄,二弟、三弟均已奔赴延安,信中劝己自训一师,抗日救国……先生仁心,竟
和两弟相同。
少校招呼通信兵上马。马上,怀着满满十分敬畏之情,对着战歌嘹亮的村校,对着先生,一个敬礼:
“先生不愧医易一体的名医。以医,医我体肤之疾;以易,医我命势之疾。抗战胜利日,鄙人当前来。报
先生双医重恩!"
两匹马荡开黄尘,向西南飞去……
尾声
日寇投降的当年冬天。拂晓,三匹快马龙卷风似的旋到先生墓前。
“先生,半贵之人今以全贵之相前来还愿。”
将军带两个卫兵下马,摆上供品,袅袅祭烟里,对着墓碑,深深三躬。
“先生,如您在天之灵看到今日,还望显灵。”
“喳喳喳,嘻喳喳……”似乎还是当年那两只喜鸠,远远飞来,在先生坟墓上空,欢叫数声,剪翅转
身,向朝霞初绽的东方飞去……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写清云寨刘部的来历,不仅交代了故事发生的背景,也点出了少校的特殊身份。
B.清易镇村校响起的高亢激昂的抗日战歌,是我国抗日战争时期全民同仇敌忾、奋勇抗战的时代缩影。
C.当年的少校在祭奠先生时已升为将军,所以他说“半贵之人今以全贵之相前来还愿”。
D.文中五次写到少校对先生的敬畏,既写出了少校对先生态度的改变,也写出了少校的思想转变历程。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少校“眼斜一下先生”“一屁股压在正中一排首位”这两个细节,传神地刻画了少校傲慢、无礼的
形象特点。
B.本文虽然没有矛盾冲突,但由于出色运用了语言描写和心理描写,情节依然有波澜和起伏。
C.少校早晨出寨门时碰见同乡通信兵这一情节,为后面通信兵在清云寨遭受“覆寨之厄”后前来报信
埋下伏笔。
D.小说结尾“那两只喜鹊,剪翅转身,向朝霞初绽的东方飞去……”既照应了前文,又暗示了中华民
族赶走了侵略者,正走向光明美好的未来。
※3.小说标题为“医德”。先生的医德体现在哪些方面?请结合全文简要概括。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阿舒
茹志鹃
天暖了,花开了,树上已抽出新条,地面上绿茸茸的一片,一切都在向上窜向上冒。在庄稼还是“苗”的时候,就要给它移植,添水,加肥,锄草。“苗壮五分熟”,半年的收成,一半就看这时候的功
夫。在这里,人过得紧张、热烈,有点辛苦,而生命的意味却更加深长。我正默想着,阿舒进来了。
“讲故事。”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接着就伏在我肩膀上,纠缠不歇。我朝她那张娃娃脸看看,便决
定给她讲一些解放前农民的生活和斗争。我答应讲了,阿舒倒又提出了条件:“苦不苦?苦得我不要听。
我要听有趣的。”
她不要苦的,她要喜剧,要大团圆,而我却偏偏觉得她需要的,不应该只是那些“有趣”的。
于是,从这天起,我每天晚上要给她讲两个故事,一个是“有趣”的,一个则是不那么“有趣”的。
她听故事的态度认真极了,不插嘴也不大笑,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惊讶,欢喜,坦率地
看着人。
每晚必来的,还有一位,就是小队长阿舒娘,来和我谈白天的生产。娘来了,阿舒就着急。“唉!
不懂人事不知愁啊!”阿舒娘又是这句老话。
说阿舒不懂人事不知愁,我同意;但是老支书说的“要她愁什么呢”,我也觉得有理。我总想在以
上两种说法当中,挑选一个,但是每天都决定不下。“十七”这个年龄,真是个奇妙的年龄。
阿舒小学毕业了,稻子也黄了。
村边金色的稻子在沙沙作响,透过厚厚的稻穗,前面一块后季晚稻试验田里有灯光在摇晃,这是有
人在诱蛾子呢!
“是伯伯!”阿舒眼睛尖。
“今年单季稻长得不错。”我说了一句,老支书立即抬起头来,眼梢的皱纹像扇子似的舒展开来,
“嗨嗨,错是不错,不过……你倒估估看?”别人的估产,对老支书已是一种极大的快慰。
“错不了,少了七百五十斤你来问我。”田根公公说得斩钉截铁。
老支书连连摇头,“不行,赶不上啊!”我看他,肚里一定还有一个什么指标。“伯伯,我们跟哪
个队挑战比赛了?”
“比赛?我跟谁比赛?……不过,人活在世界上,你不比也是在比。”老支书站起来,把灯挂在架
子上。立即,①老支书的身影映在厚厚的稻子上,灯晃动着,巨大的人影晃动着。老支书在说话:
“人人都有一辈子,有人一辈子做的事,硬是有些人活几辈子也赶不上的,这是什么缘故!”他看
着远处,好像在问自己,又好像在问那高高的天,问那无垠的土地,大片的庄稼。
“这叫什么,”田根公公含着旱烟嘴,稳稳地说道,“这叫有人活得像一条龙,有人活得像条
虫。”
他们这么谈着,阿舒迷惘了,忽然笑道:“做条龙有什么好处?”
“你不懂。”老支书爱护地朝她看了一眼,说道,“上半年的小麦,就算它一亩少收九十斤,全大
队一千七百亩,算算看……”
阿舒用最快的速度,把答数算了出来。老支书说:“看,国家要少收入十五万三千斤的粮食。”
当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我听见阿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好像刚刚干了一件重活儿一样。
第二天去公社开会。会议上,老支书站起来了,说道:“我们上半年小麦歉收,我要负责任。半年
的收获,不够我们队吃三个月的,我们自己是种粮食的人,可现在吃的粮是乘了几天几夜的火车,从别处
运来的……”阿舒不安地转动着,把辫梢一圈紧似一圈地绕在手指上。
“……好多人都说我们水稻不错,可是我们全年的产量跟人家比起来,我们还是要吃人家的,穿人
家的,我们……”老支书说到这里,装着旱烟的手都颤颤的了。我看着阿舒,②她一动不动地挺坐着,两
只手捏着那只精心打起来的蝴蝶结,放在嘴里咬,把绸带上的丝都咬下来了。“阿舒,你在干什么?”我碰了碰她,她茫然地朝我看看,像什么也没听见,仍咬着蝴蝶结,绿色
的绸丝,一缕一缕地飘落下来。
有谁知道,这位姑娘的思想凝住在哪一点上?
“伯伯是一条龙。”阿舒忽然没头没脑地说,“田根公公说的那条‘龙’是什么意思,我懂了。”
“我懂了,我懂了。”风在吹,云在移动,太阳渐渐西下,上弦月已经挂在当空,一天快要结束了。
③这一天里,在南方,在北方,多少小生命出生了,多少铁变成了钢,多少棉花变成了布匹,多少粮食收
进了仓。在这里,十七岁的阿舒说“我懂了”。我发现“十七”这个年龄,不仅仅是奇妙,而且是一个重
要的年岁。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身,忽听窗外有人说话:
“一层河泥,一层这玩意,倒是肥的呀。”
我推门一看,是老支书和阿舒娘朝外站在窗边议论,前面,那条河边上,阿舒带着她那个小组的全
体成员——五个姑娘,正在河边捞菱藤。
“她们在玩什么呀!”我问阿舒娘,阿舒娘不以为然地说:“在积肥呀!”我忍住笑,出来拉了阿
舒娘朝河边走去,一边朝阿舒叫道:“阿舒,你们在干什么呀!”
“④我们给土地老爷下寿面呢!”阿舒嚷道。姑娘们都是裤脚卷到大腿上,手里一式拿着两根长竹
竿,嘻嘻哈哈地用竹竿夹住那些菱藤,真像下面似的,把藤绞在竹竿上,然后拖上岸来。阿舒娘一看她们
这半身的泥水,不禁又笑着感叹道:
“唉!阿舒,你真是……”阿舒娘说到这,忽然来了个急刹车,下面那句“不懂人事不知愁”竟破
例留在喉咙里面。
河边,菱藤已堆成了几个小山。几个幼儿园的孩子乐极了,在旁边转来转去,忙着采藤上的残菱。
“开心吧?”我问那些围兜袋里塞满了菱的小孩子。
“开心,”阿舒大声回答道,“这才真叫开心呢,你看!”阿舒朝岸上指了指。
那头岸上,竖着一块大黑板,黑板上写着她们积肥的指标数和已完成数,上面总的题额是极大极醒
目的四个大字:“努力!争取!”
努力什么,争取什么,没有写出,可是我明白,她们要争取的,绝对不仅仅是完成积肥的指标。
太阳升起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这新的一天里,生活继续着,比赛继续着,看谁活得更有意义更
有价值。比赛的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许多十七岁的青年,当中有一个人的名字,就叫阿舒。
(选自《茹志鹃小说选》,有删改)
1.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阿舒的成长历程。
四、(2024·浙江·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南方(节选)
罗伟章
①雍秀丽租着任强的房子,已经十年。房子是别人的,可她当成自己的家。不过对雍秀丽来说,家
仅指住宅,不包含家眷的意思在里面。她没有丈夫,没有儿女,也没有老人跟着。
②雍秀丽的生活很单调。自从来到回龙镇,她几乎都是这样度过的:白天四处打零工,傍晚或更晚些时候,买了菜回去,再不出来。大热天也不出来。
③有天任强站在店门口,见雍秀丽收工回去,就问她:秀丽,天这么热,你晚上也不出来歇凉?她
笑盈盈地:任大哥,我哪有时间歇凉啊?我忙着做梦呢!
④她说做梦,是真的做梦。
⑤雍秀丽不是回龙镇人,她的家在老君乡。老君乡在清溪河左岸的高山上,而雍秀丽又在高山更高
处,那地方名叫万古楼,是从山头又平地拔起的一座孤峰。
⑥可她的梦却不在镇上,也不在整条清溪河流域。她是要到南方去。
⑦再小的地方都有个南方,雍秀丽要去的,是中国的南方。她成人过后,同村的年轻人都出门了,
下山了,下山后也都去了“南方”。雍秀丽为什么没能走成,她从不向人说起。倒是隐隐约约听到一些,
说她家里遭了灾。从她独自一人来看,还可能是大灾。万古楼山高路陡,猴子也会踩虚脚,特别是经不得
暴雨,暴雨一来,山洪、塌方、泥石流……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无论什么原因,她被绊住了腿,这是事
实。
⑧可她从没忘记要去“南方”。她把那个梦做得一板一眼的。
⑨每天晚上回去,做了饭吃,洗了碗筷,她就忙着收拾行李。像所有出村远行的人一样,她买了个
很大的帆布包,她把她的几双鞋子、四季衣服和两张毛巾,都装进包里。想再装些啥,可是没得装了。村
里人出门,除带上衣帽鞋袜,还会带些腊肉,并不是怕花钱买肉吃,而是把家乡的风味带在身边,也把亲
人的关切带在身边——这个她不用带。也没腊肉可带。自从来到回龙镇,她既没做过腊肉,也没买过腊肉。
腊肉不仅是肉,还是年节里亲人团聚的气息,对她来说,那样的气息或许是一种痛。
⑩她这才发现,自己能带的,是那样少。(1)帆布包瘪瘪的,好像瘪着嘴,对她说,你就这么点儿
东西?
⑪她想说是的,却又不甘心,就环顾四周。客厅里,有一张餐桌、一台冰箱、一部电视,三把木椅、
一张布艺沙发、五个塑料圆凳,这些都是房东的,没一样是她的。
⑫于是她起身进了厨房。
⑬锅灶、菜刀、案板、碗柜、铁铲、筷子篼,也是房东的,(2) 她在厨房里的家当,是两个碟子 、
三个盘子、两双筷子、一把勺子、一口盐罐、四只碗。她把这些都取出来,用塑料袋装了,再塞进帆布包,
怕坏,拿毛衣裹上,又裹了件羽绒服。提一提,包是沉一些了,可照样瘪着。这样子且不说难看,背起来
也不贴身。因此她又进了卧室。
⑭她站在卧室门口,伸手往里墙上一摸,床就从黑暗的海里浮起来,像开起来一朵长方形的花。床
是房东的,但床上用品是她的,包括垫絮、床单、被子和枕头。除了这些,还有一床冬天用的厚棉絮,收
捡在墙角的立柜里。啊,把这些放进去,包就不会瘪了。
⑮通常,去南方的人不带被子,都是到当地买,那是因为他们带的东西多,除了腊肉,还有这样那
样,都是吃的,要么是亲戚送来的,要么是父母硬给的,比如一瓶豆瓣酱,甚至一窝白菜,父母也非让带
上,说去了外地,就再也吃不到这么好的豆瓣酱和白菜了。
⑯别人不带被子,她可以带。她把平平展展盖在床上的被子揭开,叠了,往帆布包里装。装下这条
被子,再塞进枕头、床单,就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了。
⑰原来,她能带的并不少,那床厚棉絮根本就带不走,垫絮更带不走。
⑲带不走的东西,留给任大哥好了。能有东西留给别人,这个人就是富有的。雍秀丽觉得自己也是
富有的,尽管她能留下的不值钱。
⑲她就怀着这种满意的心情,把包拉上。拉链不太顺滑,但声音很好听,那声音似乎在说,每次把包合上,都是一段生活的小结,并开启另一段新的生活。她蹲下身,手穿进去,背起来。一点儿也不沉。
跟平时干的活比,这算什么沉?别说坐车,就是背着走,她也能一路走到南方去。
⑳包很宽,很高,宽得能把她埋了,脖子一仰,头就被顶住了。她是背了一座山。她去南方,是把
一座山背到南方去了。(3)山长在她的背上,也是一座孤峰了。
㉑她背着她的孤峰,以餐桌为轴,在客厅里转圈。她想象着脚下是山重水复,山重水复的那一边,
就是南方了。南方很遥远,却又并不远。南方甚至比她的睡眠都近。有很长一段时间,包括初来回龙镇的
时候,她夜夜失眠。她告诉自己必须睡。可不管她怎样使力,都漂浮于清醒的海里,到不了睡眠的岸。
㉒她以为自己的余生都会醒着过了。是怎样挣扎出来的,已无法说清,只记住了那种挣扎的感觉。
㉓南方却不让她挣扎,她要去,随时都可以动身。这种时候,她就正朝自己的南方走呢。
㉔走出了汗水,她就把包放下来,又一样一样的,把东西往外取,并各归其位。然后洗过澡准备睡
了。
㉖最近雍秀丽在打山洞。有关部门要引水到县城,到市区……引水的管道就深埋在这些洞里。打山
洞回到家的雍秀丽一夜难眠。不是以前的那种失眠,而是骨头闹她。走着站着坐着的时候,都没什么,一
躺下来,骨头就喧喧嚷嚷,吵闹不休,肩骨怪腰骨不使力,全靠它撑,腰骨怒不可遏说我不使力,你撑得
起来?你以为挎着背绁就叫撑?背篼的肚子和屁股是谁在顶?两个正吵得不可开交,腿骨又加进来,说你
们再苦再累,毕竟不怎么动,我呢?一步跟一步,从西到东,又从东到西,去了又来,来了又去,没人给
我计数嘛,要是计数,报出来不把你两个吓死!
㉖骨头吵了,肌肉又吵。
㉗她左边劝了劝右边,这个劝了劝那个,诚心诚意地表明它们都有功劳。
㉘好不容易安抚下去,勉强睡着了,却又做噩梦。无一例外,在梦里她都摔下了山崖。把土石从洞
子里背出来,贴着山壁,走过一道山弯,是直通通的一面石崖,崖口冷气森森,低处风烟涌动。土石就是
倒进那深谷里。她身子一躬,背篼口朝下,底朝天,土石就倾泻下去,无声无息。但躬那一下要拿捏分寸,
路很窄,要是屁股碰着山岩土坎,人也就下去了。做着的时候没觉得啥,小心是小心,但没怕过。怕却跑
到梦里来了。不过,清早起床,就什么都过去了,不怕了。
㉙吃过早饭,往山上去的时候,她想着自己的南方。好久没在夜里收拾行李,往“南方”走了。这
让她心里空。
㉚打山洞的工作,将持续很长时间。干到第二年,有面洞子已打得很深,进去后,三伏天也寒彻肌
骨。镇上人不信,说哪有那种事!好事者便不辞辛劳,从黄荆遮道的小路爬上去,穿着短袖短裤,往洞子
里走。刚到洞口,身上就闪了一下,可不服气,喊一声热啊!接着走。走不上五十米,终于吃不住,转身
就朝外跑。(4)出来时,被寒气咬出满身疙瘩,太阳要晒老半天,才能把那些疙瘩晒化。每每见到这场
景,雍秀丽都乐不可支。
㉛她除了觉得好笑,还有一丝骄傲在里面。正因此,她第一次发现,在她那里,南方或许并不是个
方位。此时此刻,当她背着土石,走在山弯里,不正是走在去“南方”的路上吗?
(有删改)
※1.为什么雍秀丽执着于去南方?请结合文本加以概括。2.有评论家说,罗伟章的作品摒弃宏大与神圣,是种日常化书写。请结合本文,谈谈你对“日常化”的
理解。
一、(2024·辽宁·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报施(节选)
茅盾
朦胧中听得响亮的军号声,张文安便浑身一跳。眼皮重得很,睁不开,但心下有数,这热惹惹地吹个
不歇的,正是紧急集合号。
三年多的生活习惯已经养成了他的一种本领:半睡半醒,甚至嘴里还打着呼噜,他会穿衣服。刚穿上
一半,他突然清醒了,睁开眼,纸窗上泛出鱼肚白,号声却还在耳朵里响。他呆了一会儿,便自己笑起来,
低声说:“呸!做梦!”
睡意是赶跑了,他靠在床上,愣着眼,暂时之间像失掉了思索的能力,又像是有无数大小不等的东西
没头没脑要挤进他脑子里来,硬不由他做主;但渐渐地,这些大小不等、争先抢后的东西自脑子里长出一
个头儿来了,于是张文安又拾回了他的思索力,他这时当真是醒了。他回忆刚才那一个梦。
半月以前,因为一种军医不大有办法的疙瘩病,他迟疑了相当时间,终于向师长请准了长假,离开那
服务了三年多的师部,离开那敌我犬牙交错、随时会发生激战的第×战区。他刚进那师部的时候,是一位
文书上士,现在他离开,却已是文书上尉。他得了假条,得了一千元的盘缠,额外又得了师长给的一千元,
说是给他买药的。临走的上一晚,同事们凑公份弄几样简单的酒菜,给他饯行。可是刚喝在兴头上,突然
的,紧急集合号吹起来了。这原是家常便饭,但那时候,有几位同事却动了感情,代他惋惜,恐怕第二天
他会走不成。后来知道没事,又为他庆幸。当时他也激动得很,平时不大善于自我表现的他,这时也兴奋
地说:“要是发生战斗,我就不回去也没关系,我和大家再共一次生死!”
现在到了家了,不知怎地,这在师部里遇到的最后一次紧急集合号却又闯进了他在家第一晚的梦魂里。
像突然受惊而四散躲藏起来的小鸡又一只一只慢慢地躲躲闪闪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梦境的节目也零
零碎碎在他记忆中浮起。这是惊慌和喜悦,辛酸和甜蜜,过去和未来,现实和梦想,搅在了一起的。他闭
着眼睛,仿佛又回到梦中:他出其不意地把一头牛买好,牵回家来,给两位老人家一种难以形容的惊喜,
正跟他昨日傍晚出其不意走进了家门一样;但正当父亲含笑拍着牛的肩项的当儿,紧急集合号突然响了,
于是未来的梦幻中的牛不见,过去的现实的军中伙伴们跳出来了。
张文安裂开嘴巴无声地笑了起来,虽然是梦,他心里照样是甜甜蜜蜜的。回来时他一路上老在那里盘
算那密密缝在贴身口袋里的几个钱,应做如何用途。师长给这一千元的时候,诚恳地嘱咐他:千万别胡乱
花了,回家买药保养身体。他当时感动得几乎掉下眼泪来,他真诚地回答道:“报告师长:我一定遵守师
长的训示。身体第一,身体是我们最大最重要的本钱!”但上路后第一天,他就有了新的意见,师长的“身体第一”的训示,他还是服膺的,可是他又一点一点自信他这疙瘩病只要休养一个时期,多吃点肉
——至多像那位不爱多开口的军医说的多吃鸡蛋,就一定会好的;他觉得他应该省下这一千元孝敬父母,
让父母拿这一千元去做一件更合算的事情。但父母拿这一千元又将怎样办呢?这一点,却费去了他半月旅
程中整整大半时间的思索。母亲的心事他是知道的:把房子修补修补,再给他讨一房媳妇。父亲呢,老早
就想买一头牛,他家自从最后一次内战时期损失了那壮健的花牛以后,父亲好几次筹划款项,打算再买一
头,都没有成功。他料得到,父母将因此而发生争执,而结果,父亲一定会说:“文儿,师长给你买药的,
你不可辜负人家的好意。”整整一星期,在路上闲着的时候,他老是一边伸手偷偷地摸着贴身口袋里那一
叠钞票,一边思索着怎样解决这难题。后来到底被他想出一个很巧妙的办法来了:他将不说出他有这么一
注钱,到家歇一天,他就背着父母买好一头牛,亲自牵回家,给父母骤然的一喜。
张文安越想越高兴,他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头美丽的黄牛,睁大了两只润泽有光的眼睛,嘴巴一扭一扭
的,前蹄跪着,很悠闲地躺在那里。
张文安又忍不住笑了:这回却笑出声来,而笑声亦惊破了他的梦幻,他抬头一看,纸窗上已经染满了
鲜艳的粉红色。邻家的雄鸡正在精神百倍地引颈高啼。隔壁父母房里已经有响动,父亲在咳嗽,母亲在倾
倒什么东西到蔑箩里。
张文安也就起身,穿好了衣服,一边扣着组子,一边他又计划着,如何到镇上找那熟识的董老爹,如
何进行他那梦想中的机密大事。“也许钱不够,”——他担心地想,但又立刻自慰道,“差也差不了多少
罢,好在路费上头还有得剩呢,这总该够了。”于是他又一度隔着衣服扪一下贴身口袋里那一叠票子,脸
上浮过一个得意的微笑。
昨天到家,已经不早;两位老人家体恤儿子,说他路上辛苦了,略谈了几句家常话便催他去睡了。可
是两位老人家自己却兴奋得很,好像拾得了一颗夜明珠,怕没有天亮的时候,连夜就去告诉了左邻右舍。
老头子还摸黑走了一里路,找到他平日在茶馆里的几个老朋友,郑重其事倾吐了他心里的一团快乐。他又
打听人家:“文书上尉这官阶有多大?”老头子心里有个计较:为了庆贺儿子的荣归,他应当卖掉一担包
谷摆两桌酒请一次客,他要弄明白儿子的官阶有多大,然后好物色相当的陪客。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从张文安梦中听到军号声写起,然后穿插他在军营中的简单的经历,照应了梦中的军号
声,也交代了他回家的原因。
B.“这些大小不等、争先抢后的东西自脑子里长出一个头儿来了”描写生动形象,写出了张文安醒
来时各种思绪由混杂到逐渐清晰的过程。
C.张文安并没有把师长的训示当回事,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非常自信,相信自己的身体很快
就会好的,不如省下这笔钱来。
D.儿子回来,两位老人家都非常兴奋,连夜奔走相告,而且老头子打算卖一担包谷摆两桌酒请客,
颇以儿子在部队升官了为荣。
2.关于文中倒数第三段的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写“纸窗上已经染满了鲜艳的粉红色”,“已经染满了鲜艳的粉红色”表明时间是清晨,
“鲜艳”一词表现了张文安内心的喜悦。
B.“邻家的雄鸡正在精神百倍地引颈高啼”给人一种充满希望的感觉,与张文安打算买牛减轻父母劳作负担的憧憬相照应。
C.“父亲在咳嗽”表明父亲病体沉重,这也是张文安用这一千块钱打算买牛而并不打算按母亲的心
思先修补房子再娶一房媳妇的原因。
D.这段中的环境描写与《祝福》中“雪花落在积得厚厚的雪褥上面,听去似乎瑟瑟有声,使人更加
觉得沉寂”都起到了衬托人物心情的作用。
※3.张文安既有着军人的作风,也有着农民的特点,请结合文本概括。
二、(2024·浙江杭州·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竹林的故事
废名
出城一条河,过河西走,坝脚下有一簇竹林,竹林里露出一重茅屋,茅屋两边都是菜园:十二年前,
它们的主人是一个很和气的汉子,大家呼他老程。
老程有一个小姑娘,非常的害羞而又爱笑。我们起初不知道她的名字,问她,她笑而不答,有一回
见了老程呼“阿三”,我才挽住她的手:“哈哈,三姑娘!”我们从此就呼她三姑娘。一天我们的先生不
在家,我们大家聚在门口掷瓦片,老程家的捏着香纸走我们的面前过去,不一刻又望见她转来,不笔直的
循走原路,勉强带笑的弯近我们:“先生!替我看看这签。”我们围着念菩萨的绝句,问道,“你求的是
什么呢?”她对我们诉一大串,我们才知道她的阿三头上本来还有两个姑娘,而现在只要让她有这一个,
不再三朝两病的就好了。
老程除了种菜,也还打鱼卖。四五月间,霪雨之后,河里满河山水,搓衣的石头沉在河底,呈现绿
团团的坡。老程把摇网朝水里兜来兜去,倘若兜着了,三姑娘小小的手掌,跟着她欢跃的叫声热闹起来,
一直等到蹦跳蹦跳的鱼好容易给捉住了,才又坐下草地望着爸爸。流水潺潺,摇网从水里探起,一滴滴的
水点打在水上,浸在水当中的枝条也冲击着嚓嚓作响。老程从荷包里掏出一把大红头绳:“阿三,这个打
辫好吗?”三姑娘抢在手上,一面还接下酒壶,奔向灶角里去。见了妈妈抽筷子,便赶快拿出杯子——家
里只有这一个,老是归三姑娘照管——踮着脚送在桌上。“爸爸喝酒,我吃豆腐干!”老程实在用不着下
酒的菜,对着三姑娘慢慢的喝了。
三姑娘八岁的时候,就能够代替妈妈洗衣。然而绿团团的坡上,从此也不见老程的踪迹了——这只
要看竹林的那边河坝上面,高耸着一个不毛的戒方一般模样的土堆,堆前竖着三四根吊着被雨粘住的纸幡
残片的竹竿,就可以知道是什么意义。老程家的已经是四十岁的婆婆,穿的衣服都是青蓝大布,系鞋的带
子也不用那水红颜色了。独有三姑娘的黑地绿花鞋的尖头蒙上一层白布,虽然更显得好看,却叫人见了也
同三姑娘自己一样懒懒的没有话可说了。
正二月间城里赛龙灯,大街小巷,真是人山人海。最多的还要算邻近各村上的女人,她们像一阵旋
风,大大小小牵成一串从这街冲到那街。然而能够看得见三姑娘同三姑娘的妈妈吗?不,一回也没有看见!
锣鼓喧天,惊不了她母女两个,正如惊不了栖在竹林的雀子。堂嫂子们顺便也邀请一声“三姐”。三姑娘
总是微笑的推辞。妈妈则极力鼓励着一路去,然而别的人渐渐走得远了,自己的不还是影子一般的依在身边吗?竹林里也同平常一样,雀子在奏他们的晚歌,然而对于听惯了的人只能够增加静寂。打破这静寂的
终于还是妈妈:“阿三!你老这样守着我,到底……”
①“到底!这也什么到底不到底!我不欢喜玩!”
三姑娘同妈妈间的争吵,其原因都出在自己的过于乖巧,比如每天清早起来,把房里的家具抹得干
净,妈妈却说,“乡户人家呵,要这样?”偶然出门做客,只对着镜子把散在额上的头毛梳理梳理,妈妈
却硬从盒子里拿出一枝花来。现在站在坝上,眶子里的眼泪快要迸出来了,妈妈才不作声。待到点燃了案
上的灯,才知道已经走进了茅屋,这期间的时刻竟是在梦中过去了。
灯光下也立刻照见了三姑娘,拿一束稻草,一菜篮园里割回的白菜,坐下板凳,三棵捆成一把。
“妈妈,这比以前大得多了!两棵怕就有一斤。”
妈妈哪想到屋里还放着明天早晨要卖的菜呢?终于不出声的叹一口气,伴着三姑娘捆了。
三姑娘最后留给我的印象,也就在卖菜这一件事。三姑娘这时已经是十二三岁的姑娘,因为是暑天,
②穿的是竹布单衣,颜色淡得同月色一般。这自然是旧的了,因为我们从没有看见三姑娘穿过新衣,总之
三姑娘是好看罢了。三姑娘是这样淑静,愈走近我们,我们的热闹便愈是消灭下去。而三姑娘始终是很习
惯的,接下铜子又把菜篮肩上。
一天三姑娘是卖青椒,我们大家商议买四两来煮鱼吃。其中有一位是最会说笑的,向着三姑娘道:
“三姑娘,你多称一两,回头我们的饭熟了,你也来吃,好不好呢?”
三姑娘笑了:“吃先生们的一餐饭使不得?难道就要我出东西?”
我们大家也都笑了;③不提防三姑娘果然从篮子里抓起一把掷在原来称就了的堆里。
“三姑娘是不吃我们的饭的。我们没有什么谢三姑娘,只望三姑娘将来碰一个好姑爷。”
我这样说。然而三姑娘也就赶跑了。
从此我没有见到三姑娘。到今年,我远道回家过清明,阴雾天气,走到坝上,远远望见竹林,我的
记忆又好像一塘春水,被微风吹起波皱了。正在徘徊,从竹林上坝的小径,走来两个妇人,一个站住了,
前面的一个且走且回应,而我即刻认定了是三姑娘!
“我的三姐,就有这样忙,端午中秋接不来,为得先人来了饭也不吃!”
再没有别的声息:三姑娘的鞋踏着沙土。我急于要走过竹林看看,④然而也暂时面对流水,让三姑
娘低头过去。
(选自废名小说集《竹林的故事》,有删改)
1.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我不欢喜玩”并非三姑娘的真实想法,而是她为了在家守护母亲的托辞。
B.句子②没有直接描写三姑娘的容颜,但“月色一般”却让人可以想象她的恬静美丽。
C.句子③中“掷在原来称就了的堆里”,表现出三姑娘年轻腼腆,受不了顾客的玩笑。
D.句子④蕴含着“我”对三姑娘的爱怜、对过往的怀念、对命运的喟叹等丰富的情感。
※2.《竹林的故事》所展现的世界中笼罩着淡淡的哀愁。请概括文中三姑娘的哀愁。3.(拓展延伸)有人认为小说题为“竹林的故事”,“竹林”是解读小说的关键;也有人认为文眼在
“水”,小说具有“水”的情致。你倾向于哪一个作为文本的核心意象?请说明你的理由。
三、(2024·内蒙古乌海·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白鹳
陶沙岸
三爹跟白鹳说,我们是两只老鸟。
白鹳照例慢条斯理走几步,在地上啄两下,点头回应。
三爹给白鹳起了名字,叫小牛。小牛七年前来到这里,再没有离开,由候鸟变为了留鸟。起先,小
牛的一只翅膀被布设在洞庭湖里捕鱼的迷魂阵缠住,坚韧而锋利的尼龙绳线勒进翎翅,它的半个翅膀耷拉
下来,再无法远距离飞行。三爹在湖边拢住它,它是抗争过的,拖着半只翅膀在湖滩上奔跑了好远,才被
三爹追上。三年前,小牛又能飞了,可它还是留了下来。
你是老天派来的吧,看我这老头子孤零零的,留下来跟我作伴儿啊?三爹摸着小牛的背,小牛伸缩
长颈,脑袋在三爹的裤管上摩摩擦擦。
老屋旁有间杂物房,三爹在里面为小牛做了一个窝。窝很大,几乎占满缺失了一条面板的八仙桌,
由枯树枝和芦花绒编结而成,里面宽松柔软。儿子因病走得早,孙儿铁牛去广州打工十多年了,杂物房也
空了七八年。曾经百来人的村子只剩十几个三爹这样的老人,每天听蛙鸣鸟叫,自己都懒得言语。如今有
鸟客为邻,三爹打心眼儿里是高兴的。为了小牛,三爹忍痛将喂了三年多的狸花猫蒙住双眼,送去几十里
外的一户人家,换回一只刚出生不久的猫崽。三爹想也不想,直接叫猫崽细牛。细牛在小牛身边长大,不
像狸花猫一样逮住机会便想猎杀小牛,反倒像保镖一般游走在小牛周围。
三爹很欣慰。
出门,小牛总跟在三爹身后,一起慢悠悠行进在岸上和水里,偶尔展翅在空中飞几圈,又回到三爹
身旁。三爹从后山砍了竹子弯成弓箭状,安上渔网,眨眼做成一件趁手的捕捞工具。每当三爹从墙上取下
网具,小牛和细牛都会兴奋起来,拍翅膀,喵喵叫。它们知道三爹要到池塘和沟里去捞鱼虾螺蛳。
小牛重新飞上天的那一年,三爹看到小牛街了枯枝茅草在杂物房顶作窝,心抖了几抖,还是搬来楼
梯,帮小牛在屋顶做好窝,还在窝上一米多高的位置搭了个晴雨棚,上面盖满棕榈叶。
转眼又一年。立春后一个清早,三爹听到杂物房顶小牛扑棱翅膀的声音与平常不一样,动静大,像
是带着重重的回声。走到地坪中央手搭凉棚望过去,三爹看到小牛的身边多了一只白鹳,它们拍打着翅膀,
长颈交织在一起。三爹赶紧进屋从水桶里舀出大碗鱼虾,边撒向地坪中的一小块水泥地,边呼唤小牛。小
牛却没有如以往那样立马飞来啄食,大约是担心另外一只白鹳怕生。三爹进了屋,一会儿工夫,小牛打头,
另一只白鹳紧跟小牛飞下来。
三月下旬,小牛生下两个蛋,两只白鹳轮着蹲窝。一个月过去,两只幼崽破壳而出。三爹想着给小
牛的伴侣起个名字,一直未想好。那天看到小牛单脚立在屋脊上,等着孩子的父亲捕食归来,三爹突然觉
得应该叫这只新来的白鹳大牛,虽然它也许比小牛更年轻。
时令已届六月,来洞庭湖越冬的候鸟早已北归,可大牛一家还与三爹朝夕相处着。三爹前几天接到孙子电话,说是端午节要去贵州看望未来的岳父岳母,不能回来了。已经有四年未见孙子,三爹是有些心
伤的,不过见到四只白鹳从早到晚在自己眼前晃悠,心里竟松快许多。
这天中午太阳很烈,小牛走到躺在堂屋凉床上的三爹身旁。三爹诧异,小牛可从不在他休息的时候
来打扰。小牛伸长颈脖,长长的喙在三爹手背上轻轻点点。三爹坐起,触摸小牛较之冬天羽毛渐薄的脊背。
三爹一直未曾去碰小牛的长颈,那么细长,担心伤到它。三爹疑惑地盯着小牛变得红中泛黄的尖喙,不知
道这个老朋友今天是怎么了。
小牛缓缓朝外走,三爹忽地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跟出来。大牛和它们的孩子都在地坪上,扇着翅
膀,吹起的灰尘与热浪迷住了三爹的眼。
终于,一段助跑,四只白鹳鱼贯飞上了艳阳灼灼的天宇。
无疑,这是七年来,三爹最为孤独寂寞的夏天。
老鸟终究还是走了。
三爹成天徘徊在空空的老村周围,有时坐在屋门口,望着满树硕大的黄梨抽烟,细牛蹲在脚旁,几
只鸟在啄食早已熟透的黄梨。多年前,三爹家的这树黄梨总是早早被村里的孩童扫荡干净,很少能长成熟。
本来短短的夜变得漫长。
中秋,孙儿未回。
秋渐凉,有鸥鹭从遥远的北方飞来。三爹整理好屋顶的鸟窝,为晴雨棚换上新棕榈树叶,扎紧。
霜降过去,气温日低。湖滩山边,聚居着越冬的大雁、银鸥、白鹭。
三爹隔三差五去池塘捞螺蛳,家里积了两大桶了。
眼瞅着冬天逼近,仍不见小牛的影踪。三爹螺蛳照捞,出门不时朝杂物房顶瞟瞟。
三爹少有做梦,七十多岁的年纪,睡不踏实,有时把醒时的心事当成梦。醒也眠也,实也梦也,清
白与迷糊交织一团。三爹听闻屋顶有响动,头侧过去,看到小牛大牛齐齐栖息在屋脊上。听到三爹呼唤的
声音,小牛顺势滑下来,落在三爹的怀里。
(选自《当代人》2024年第1期)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三爹儿子早年因病去世,孙儿在外打工十多年,已经有四年没有归来看望他,端午节要去贵州看
望岳父岳母未归,中秋节也没能归来。
B.三爹是捕捉鱼虾的好手,能熟练地用竹子制作趁手的捕捞工具,到池塘和沟里去捞鱼虾螺蛳,来
喂养白鹳,即使它们飞走后也未停歇。
C.文章第五段写到曾经的村庄有百来人,而如今只剩十几个像三爹这样的老人,在今昔鲜明的对比
中突出农村空心化这一社会问题。
D.小牛临走之前,特地与三爹进行了告别仪式,用“在三爹手背上轻轻点点”的动作,表达其不舍
和坚定,然后迫不及待地飞上了天宇。
※2.文中三爹的情感随着白鹳的来去而发生变化,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概括。3.(拓展延伸)读书小组要为此文写一则文学短评。经讨论,提出一组关键词:救助·陪伴·孤独,请围绕
关键词写出你的短评思路。
(经典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题目。
走 眼
王伟锋
老街两边,一溜儿开有十多家古玩店。“珍宝斋”的门店在老街的最里面。老板姓赵,做这一行已经
有20多年了。赵老板内行,眼力好。据说,好东西只要打他眼前一过,没有看走眼的。
一次,老街有家店收了一件钧瓷,吃不准货色。半条街的人都看过了,但谁也不敢拍板下结论。店主
亲自出马,恭恭敬敬地请赵老板赏脸,过去给看一眼。赵老板热心,当即过去,反复把玩了,淡淡地说:
“收着。”
店主心中一喜,禁不住颤声问:“能收?”
赵老板朗声道:“能收!”后来,那件钧瓷出手,价钱竟然翻了10倍。自此,赵老板名声日隆。
但是,新近开张的“云芳斋”的李老板却偏不信这个邪。李老板的店原本开在省城,不知怎么一时兴
起,在小镇开了一家分店。他初来乍到,想干一件露脸的事,好在老街尽快站稳脚跟。
这天,“珍宝斋”来了个外乡人。看打扮,像是落难之人。一进店,那人便掏出一个精巧的盒子,说
盘缠儿不够了,身上有块玉,想换俩钱花。伙计打开盒子,一看,心里一惊,赶忙一溜小跑,把正在后院
竹椅上闭目养神的赵老板请了过来。
赵老板拿过那盒子,看了一下玉,又盖上盒子,端详良久,问卖家:“想淘换多少钱?”
卖家说:“少说也得这个数。”说着,伸出五根手指。
赵老板不语,站起身来,踱了几步,站定,对着卖家伸出了三根手指。
卖家摇摇头,固执地伸出五根手指,神色凝重地说:“这可是家传的宝贝,低于这个数,免谈。”
“收了。给客人添茶。”赵老板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吩咐道。客人走后,赵老板拿了盒子,
低声嘱咐了伙计几句,然后不紧不慢地踱着方步,回后院品茶去了。
卖家出了古玩街,在镇上拐了几个弯,又勾回头,一闪身进了“云芳斋”的后院。伙计远远地看得仔
细,回来向赵老板汇报。赵老板低头沉思良久,叹了口气,说:“这个李老板,不怎么地道啊!”
隔天,李老板和街上的几个店主来到“珍宝斋”,进门便嚷:“听说贵店新近收了件好东西,拿出来,
让大家开开眼!”
赵老板拱手道:“小玩意儿而已,不值一提。”见赵老板不肯拿出玉,李老板暗自得意,忍不住大声
嚷嚷:“赵老板,您不让我们开眼,莫非您这一次走了眼,收了个扔货?”
赵老板干咳一下,默不作声。李老板愈发得意起来:“呵呵,想不到,老街赫赫有名的赵老板,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可关系到“珍宝斋”的声誉,连伙计都急了,赵老板依旧笑而不答。
李老板恣意取笑一番之后,领着一群人得意洋洋而去。伙计实在忍不住了,说:“老板,您怎么一句
话也不说啊?莫非咱们真的着了人家的道,收了个赝品?”
赵老板粲然一笑,说:“玉的确不怎么样,但盒子实实在在是个好东西。上等的古檀香木,名家雕刻
的纹饰。你说,究竟是谁走眼了?”伙计明白过来,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不解地问:“既然如此,
你为何不说,羞辱李老板一番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老板长叹一声,说:“都在这个圈子里混饭吃,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一个月后,“珍宝斋”做成了一笔买卖,一个雕工精良的古檀香木盒子卖了个好价钱,整条老街都轰
动了。
不久,老街的人发现,“云芳斋”的牌子在夜里悄悄摘掉了,店面转给了一个本地人。
(本文有删改)
1.赵老板在鉴定钧瓷时,小说先用“淡淡”,后用“朗声”来描写他的神态,反映了人物怎样的心理?
请结合文本概括。
2.“买玉”情节中,作者使用了“欧·亨利笔法”,试作简要分析。
3、小说结尾处,李老板为什么会悄悄摘牌走人?
4.这篇小说为什么要用“走眼”做题目?
※5.结合赵老板这一人物形象分析作品主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