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选修实用阅读_高中课本电子全科人教版语数英政历地物化生必修选修全套课本PPT_高中课本苏教版_高中语文苏教版

实 用 阅 读 １０　 阅读与探讨 １．浏览全文，筛选相关信息，用简要的语言归纳蓝蝶翅膀的反光机理。 ２．文章中将蓝蝶翅膀与人造多层介质反射镜作了比较，请说说两者之间的异同。精 读相关语段，谈谈蓝蝶翅膀反光强度的变化是由什么决定的。 ３．人们研究蓝蝶的反光机理目的在于仿造应用。文中作者展开想像，用四段文字介 绍了现实生活中有应用可能的许多方面，为什么选择这些方面来介绍？这与上文 蓝蝶的反光机理有什么联系？根据蓝蝶的反光机理，联系生活实际，请说出一条 以上的应用设想。 说　　味① ［美］刘易斯·托马斯 　　我们不论走到哪里，不管触动什么东西，都会留下踪迹。小孩子发现 了一个奇异的现象，两块卵石猛然相撞，会发出一种古怪的烟熏味；把石 子洗干净后，气味就淡了；将石子放入炉中灼烧后，气味就消失了；但拿起 来再次撞击时，气味重又出现。 一条鼻子灵敏的狗能根据气味跟踪一个人，甚至穿过开阔地，还能把这 个人的踪迹跟其他人的区别出来。不但如此，狗还能发现一片玻璃载片上 很淡的人的指纹气味，并能记住这片玻璃，在气味消失之前长达六个星期之 内，仍能从多个玻璃片中嗅出这一片。另外，狗还能嗅出同卵双生子②的相 同气味，并且交叉地跟踪两人的踪迹，好像那些踪迹是一个人的。实际 上，人鞋迹留下的化学物质标记着自我，就像在我们组织的同种移植③中 ① ② ③ 选自《细胞生命的礼赞》，李绍明译，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２００２年版。有改动。刘易斯·托马斯 （１９１３—１９９１），美国医学家、生物学家，科学院院士。 ［同卵双生子］是由一个受精卵分裂发育成的双 胞胎，具有相同的性别和遗传基因。 ［同种移植］移植是将某一个体的细胞、组织或器官用手术或其 他措施移到自己体内或另一个体体内。同种移植即相同物种间的移植。 由浅显走入深妙 ——— 科普文章的阅读 １３　 不同动物之间用于通讯的嗅觉感受器，对于建立共生系统来说是至 关重要的。蟹和海葵依靠分子构型认出彼此是伙伴，海葵和跟它共生的 少女鱼也是这样。类似的装置还被用于自卫，比如帽贝，它用来防御食肉 的海星的方法是将套膜外翻，使海星失去一个立足点；帽贝能感觉出一种 特别的海星蛋白。公平地说，所有海星都制造这种蛋白，释放至周围的环 境。这种系统显然是古老的一种，比我们现在为识别彼此而如此倚重的 抗体的免疫感知早得多。最近已知，细胞抗原标记自我的那些基因和那 些通过抗体形成而发生免疫反应的基因有着密切的联系。有可能，抗体 的创生，来自共生所需的早期感觉机制，这种机制可能部分是用来避免共 生活动失控。 一切生物，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它们之间有进行化学通讯的非常普 遍的系统，这被惠特克①（Ｗｈｉｔｔａｋｅｒ，Ｒ．Ｈ．）称为“ａｌｌｅｌｏｃｈｅｍｉｃｓ”（不同种 间化学作用）。每一种生命形式都用这种或那种信号，对周围的其他生物 宣布它在近处，向来犯者划定界限，或向潜在的共生者散发出欢迎的信 号。总的效果，是形成一种调节生长速度和领土占领的协调机制。这显 然是用来使地球自我平衡的。 齐治·博尔赫斯②（ＪｏｒｇｅＬｕｉｓＢｏｒｇｅｓ）在他新出的关于神话动物的动 物寓言集中特别提到，许多善于思索的人都作出过关于球形动物的想像， 而开普勒（ＪｏｈａｎｎｅｓＫｅｐｌｅｒ）则曾经认为，地球本身就是这样一个存在物。 在这样一个巨大的生物体内，化学信号可能起着整体内激素的作用，使种 种相互关联的工作部件的操作保持平衡与对称，通过其他所有种类间相 互联系的信息，以没完没了的长途接力，把马尾藻海里的鳗鱼的境况告知 阿尔卑斯山中的植物的组织。 如果能把一个个计算机做得足够大，大到能装得下附近的星系的话， 它们可用来解决这个有趣的问题。想想还有这么多未解之谜等待生物学 去解决，这倒是令人愉快的，虽然不知道我们到底能不能找到足够的研究 者去研究它们。 ① ② ［惠特克（１９２４—１９８０）］美国著名生态学家，著有《植物群落排序》等。 ［齐治· 博尔赫斯 （１８９９—１９８６）］阿根廷诗人，小说家，翻译家。著有《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激情》、《面前的月亮》等。 感受逻辑的力量 ——— 社科论文的阅读 ２３　 中国艺术表现里的虚和实① 宗白华 　　先秦哲学家荀子是中国第一个写了一篇较有系统的美学论文——— 《乐论》的人。他有一句话说得极好，他说：“不全不粹不足以谓之美。”这 话运用到艺术美上就是说：艺术既要极丰富地全面地表现生活和自然，又 要提炼，去粗存精，提高，集中，更典型，更具普遍性地表现生活和自然。 由于“粹”，由于去粗存精，艺术表现里有了“虚”，“洗尽尘滓，独存孤 迥”②。由于“全”，才能做到孟子所说的“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 大”③。“虚”和“实”辩证的统一，才能完成艺术的表现，形成艺术的美。 但“全”和“粹”是相互矛盾的。既去粗存精，那就似乎不全了，全就似 乎不应“拔萃”。又全又粹，这不是矛盾吗？ 然而只讲“全”而不顾“粹”，这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自然主义④；只讲 “粹”而不能反映“全”，那又容易走上抽象的形式主义⑤的道路；既粹且全， 才能在艺术表现里做到真正的“典型化”，全和粹要辩证地结合、统一，才 能谓之美，正如荀子在两千年前所正确指出的。 清初文人赵执信在他的《谈艺录》序言里有一段话，生动而形象地说 明了全和粹、虚和实辩证的统一才是艺术的最高成就。他说： 钱塘洪昉思⑥久于新城⑦之门矣。与余友。一日在司寇（渔 洋）论诗，昉思嫉时俗之无章也，曰：“诗如龙然，首尾鳞鬣，一不 ① ② ③ ④ ⑤ ⑥ ⑦ 选自《美学散步》，上海人民出版社１９８１年版。有改动。宗白华（１８９７—１９８６），中国现代美学家，江苏 常熟人。主要著作收入《宗白华全集》。 ［洗尽尘滓，独存孤迥（犼犻ǒ狀ɡ）］清画家恽寿平（１６３３—１６９０） 的话。意思是去粗存精。孤迥，孤立、孤单，这里指少。 ［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出自《孟 子·尽心下》。意思是，充满（美好的品德）就叫做“美”；充满而且光辉地表现出来就叫做“大”。 ［自然 主义］文艺创作的一种倾向。着重描写现实生活的个别现象和琐碎细节、追求事物的外在真实、忽视对生活现 象的分析、概括，忽视揭示社会生活的本质方面。 ［形式主义］片面追求形式而忽视内容的一种形而 上学的观点、方法和作风。 ［洪昉思（１６４５—１７０４）］名昇，字昉思。清初戏曲作家。著有传奇《长生 殿》。 ［新城］即王渔洋（１６３４—１７１１），名士禛，字子真、贻上，号渔洋山人。清代文学家。新城（现在 山东桓台）人。著有《带经堂集》、《渔洋诗话》、《池北偶谈》等。 感受逻辑的力量 ——— 社科论文的阅读 ２５　 相通的，甚至也和中国诗中的意境相通。中国舞台上一般不设置逼真的 布景（仅用少量的道具桌椅等）。老艺人说得好：“戏曲的布景是在演员的 身上。”演员结合剧情的发展，灵活地运用表演程式和手法，使得“真境逼 而神境生”。演员集中精神用程式手法、舞蹈行动，“逼真地”表达出人物 的内心情感和行动，就会使人忘掉对于剧中环境布景的要求，以免环境布 景阻碍表演的集中和灵活，“实景清而空景现”，留出空虚来让人物充分地 表现剧情，剧中人和观众精神交流，深入艺术创作的最深意趣，这就是“真 境逼而神境生”。这个“真境逼”是在现实主义的意义里的，不是自然主义 里的所谓逼真。这是艺术所启示的真，也就是“无可绘”的精神的体现，也 就是美。“真”、“神”、“美”在这里是一体。 做到了这一点，就会使舞台上“空景”的“现”，即空间的构成，不须借 助于实物的布置来显示空间，恐怕“位置相戾，有画处多属赘疣”，排除了 累赘的布景，可使“无景处都成妙境”。例如川剧《刁窗》一场中虚拟的动 作既突出了表演的“真”，又同时显示了手势的“美”，因“虚”得“实”。《秋 江》剧里船翁一支桨和陈妙常摇曳的舞姿可令观众“神游”江上。八大山 人①画一条生动的鱼在纸上，别无一物，令人感到满幅是水。我最近看到 故宫陈列齐白石画册里一幅上画一枯枝横出，站立一鸟，别无所有，但用 笔的神妙，令人感到环绕这鸟是一无垠的空间，和天际群星相接应，真是 一片“神境”。 中国传统的艺术很早就突破了自然主义和形式主义的片面性，创造 了民族独特的现实主义的表达形式，使真和美、内容和形式高度地统一起 来。反映这艺术发展的美学思想也具有独创的宝贵的遗产，值得我们结 合艺术的实践来深入地理解和汲取，为我们从新的生活创造新的艺术形 式提供借鉴和营养资料。 中国的绘画、戏剧和中国另一特殊的艺术———书法，具有共同的特 点，这就是它们里面都贯穿着舞蹈精神（也就是音乐精神），由舞蹈动作显 示虚灵的空间。唐朝大书法家张旭观看公孙大娘剑器舞而悟书法，吴道 子画壁请裴将军舞剑以助壮气。而舞蹈也是中国戏剧艺术的根基。中国 舞台动作在两千年的发展中形成一种富有高度节奏感和舞蹈化的基本风 ①［八大山人（１６２６—约１７０５）］即朱耷（犱ā），清初画家，别号八大山人。南昌（今江西南昌）人。擅长画 水墨花卉禽鸟，笔墨简练、形象夸张。山水画意境冷寂。 实 用 阅 读 ３０　 细察“通感”这一术语，可揭出多层歧义。心理学上所说通感指的是 刺激于一种感官的讯号引起另一种感官的反应。文学中的通感描写，至 少从欣赏者的角度来说并没有发生这种情况。因为尽管文学中的通感涉 及到五官五觉，但其本身只使用语言这个符号系统，而语言是靠独特的语 言机制来传达的（当然语言也使用视觉和听觉，但语言的视听刺激引起人 的反应是与色彩、形状等普通视觉刺激以及声响等普通听觉刺激引起的 反应不同。这在下文还要论及）。在此我们要注意的是，阅读通感描写 时，欣赏者并没有数官并用，作为语言的通感描写还是被当做语言来解释 来理解的。语言符号触及的只限于语言机制。 然而，也不能说语言的使用中完全没有心理学上所说的通感现象。 西方修辞学里常用“通感”一词来指一种与心理学“通感”庶几相近的文学 语言效果。那就是在手段高明的作家那里，诗文的意义是多渠道的综合 形成。除了语言符号本身的意义之外，字词的声形也独立地传递意义。 比如宋人陈与义题为《竹》的诗中有句“昨夜常娥更潇洒，又携疏影过窗 纱”。吟咏起来“潇洒”、“疏影”、“窗纱”等的语音中仿佛可以听到竹叶沙 沙的声响。古今中外的诗人都有这样的运用音韵来加强效果的。西方的 Ｔ．Ｓ．艾略特①就是精于此道的好手。除了直接摹声状物，语音还可以独 立地表达一种微妙情调。作旧诗有所谓“东真韵宽平，支先韵细腻，鱼歌 韵缠绵，萧尤韵感慨”②的说法，又注意到“阳声字多则沉顿，阴声字多则激 昂”的现象。这是因为诗句除了作为语言符号被接受外，同时又作为音响 而印象于人的听觉。诗句以其形态兼效的例子亦有。苏轼以神智体③写 成的《晚眺》诗即是有名的一例。颀长字体的“亭”字表示“长亭”，短促的 “景”字表示“短景”，颇可玩赏。凡此种种，都是在语言之外，复以音、形动 人；数官并用，可以说是“通感作用”。事实上在西方文论中这样的现象也 是称为“通感”的。但是我们要在这里讨论的也不是这个意义上的“通 感”。我们研究的是以语言表达的感觉之间的兼通。 上文已经指出，通感描写本质上是一种语言现象，又显然受到感知心理 ① ② ③ ［艾略特（１８８８—１９６５）］英国著名的现代派诗人和文艺评论家。１９４８年获诺贝尔文学奖。著有《荒 原》等。 ［东真韵宽平，支先韵细腻，鱼歌韵缠绵，萧尤韵感慨］与下文“阳声字多则沉顿，阴声字多则 激昂”均出自清代周济《宋四家词选目录序论》。 ［神智体］一种近似于谜语的诗体，传为苏东坡首作。 这种诗体是以意境作画写字，悟人悟己的一种学问修养。 感受逻辑的力量 ——— 社科论文的阅读 ３１　 因素的限制，这种心理因素必定是普遍而共通的，由此通感描写才可以进入 文学而为千百年来的无数读者所赞赏。分析通感描写的形成，我们可以看 到造成通感的两种原因，或者说通感得以产生的主客观两个基础。 先说客观根源。五官交感，异觉同呈，是有其本体论根据的。自然界 事物的存在各有特定的方式。色、味、声等特性之间都有必然联系。事物 呈现于观察者的是一集束感觉，故在观察者的意识中许多感觉之间就具 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了。红火必然与燥热相联，巨型必然与沉重相联。生 活中虽不乏例外，但这种感觉联系经文化沉积早成人的直觉反应了。文 学中通感描写的一个根源就是这种客观特性的相伴性造成的心理联想。 比如王建诗“寺多红叶烧人眼”一句，就是以“红———火”的相随为根据。 李义山“夏月见红似热”也同理。韦应物的“绿荫生昼静”是依据树荫大多 幽静这个常识。而李世熊①诗“月凉梦破鸡声白”则利用的是晨鸡伴唱曙 色这一常见关系。至于苏轼的“小星闹若沸”，黄庭坚的“车驰马骤灯方 闹”，陆游的“轻风忽近杨花闹”，“百草吹香蝴蝶闹”等句，这些诗句的奥妙 在于先是将无声事物（“星”，“花”，“蝴蝶”）隐喻为有声动物，然后利用有 声动物相聚则声繁这样一个联系而拈出一个“闹”字。总之，感觉互通并 不是任意的，而是建立在客观事物种种特性之间的内在联系之上的。 再看通感的主观基础。这种基础与人的接受机能有关。人的五官所 接受的讯号各有不同的物理性质，但讯号变化的趋向在感觉上表现为类 似的走向。比如声音频率的高下与物体运动起落本是两类物理现象，但 人的感官将频率趋向高域与物体向上爬升感觉为相似的运动；而将频率 的趋低感觉为与物体下沉是同样的变化。这种类比感觉与感官所受到的 讯号的动量大小和感官反应的紧张度大小有关。虽然声波、光影、气味等 是不同的物理讯号，但人的感官可以按其讯号强度而作出类比的感觉。 培根所谓“大自然在不同事物上所印下的相同的脚迹”的议论，当做如是 解释。所以《乐记》可以将歌声描写为“上如抗，下如坠”，而白居易诗“有 时婉软无筋骨，有时顿挫生棱节。急声圆转促不断，栗栗辚辚如珠贯。缓 声展引长有条，有条直直如笔描。下声乍坠石沉重，高声忽举云飘萧”，完 全是将声音比作运动。尖昂的声音频率高，正如上扬的运动一样聚力大， ①［李世熊（１６０２—１６８６）］清代诗人，字元仲，福建宁化人。 实 用 阅 读 ３２　 而低缓的声音频率低，与下坠的运动一样松弛少力。同样地，陆机诗“哀 响馥若兰”将琴声比作兰香幽幽，司空图诗“戍鼓和潮暗”将鼓声沉闷比作 光线的暗淡。这都是在不同的感觉中找到共同的性质。音之强弱，光之 明暗，香之浓淡，都被看做是同一个性质的不同表现。正是这种共同的性 质将不同的感觉串通了起来。这也就是说，这类通感描写实际上并不表 示诗人或鉴赏者在闻声而见物，观察者是用同一个尺度衡量接受到的不 同感觉。这尺度的相同使得不同感觉之间的比拟成了可能。 三 我们在上文强调，通感描写本身不是以一类感觉引发出另一类感觉， 它只存在于语言叙述之中。之所以要注重这一点，是因为这不仅关系到 认清通感的本质，而且这也涉及到当代符号学研究中的一项公案。 我们知道语言是一个符号系统，但它并不是人所使用的惟一的符号 系统。声响也可组成一个符号系统，色彩亦是。人们早已为声音和色彩 发展出了整套的复杂结构规则以用于表达交际，甚至用于高度美学化的 表达。这就是与文学同列的音乐和美术。这三种艺术形式是通过不同的 感官系统为人所接受而欣赏的。广义地说，这三种艺术形式是不是异形 而同体的问题，或者说诗、画、乐是否同源的问题，也可以说是个通感问 题。关于这个问题已有许多论说，我们不在这里岔入了。我想探讨的是， 除了语言以外的其他艺术形式中是不是也有通感现象。 试图以色彩传递乐声或以乐曲表示视觉效果的努力源远流长。歌德 早就说过绘画与音乐的联系是绘画的一个主要基础。法国大诗人波德莱 尔①则发展出了一个完整的艺术理论，称为“契合理论”。“契合”有二类。 一类称为竖向契合，是外在现实与艺术家内心情感或内心理想世界的契 合。另一类称为横向契合，那就是在同一感觉平面上视、听、味、触、嗅等 等的互相契合。但波德莱尔是诗人，其理论虽包涵诸艺，但他的实践只在 语言。在绘画领域里系统追求这种横向契合的当推俄国画家康定斯基②。 康定斯基仔细分析过不同色彩给人带来的不同感觉。他认为色彩与音调 ① ② ［波德莱尔（１８２１—１８６７）］法国诗人。著有《恶之花》。 ［康定斯基（１８６６—１９４４）］俄国著名 画家。现代抽象艺术在理论和实践上的奠基人。著有《论艺术的精神》等。 感受逻辑的力量 ——— 社科论文的阅读 ３３　 之间有某种恒定关系：“色彩就是键盘，眼睛就是琴槌，而灵魂就是一架多 弦的钢琴”。这位抽象画创始人的许多作品都带着音乐作品的标题而以 体现交响乐的效果为目的。以音乐来表现画面的成功例子也有，最著名 的当数俄国作曲家穆索尔斯基①的钢琴曲《图画展览会》。它是观画后而 作，人们可以找到与乐曲的每一节相应的画面。 音乐和美术史上的这些著名例子是不是就证明，在这两种艺术形式 中也存在着文学中的通感现象？欣赏康定斯基的《作品第四号》时，只有 对他的意图有所了解的人才会有乐律的感觉；同样的，如果对《图画展览 会》一无所知的话，你不一定会在第一次听到它时就感到画面的效果。诗 文中的通感描写则不同，只要掌握汉语，就一定会理解“香声喧”是一种 听、嗅之间的通感。这原因就在于这几种艺术形式所赖以建立的符号系 统具有相当不同的性质。 不同的符号系统之间的差异及其关系是当代符号学中的一个争议问 题。著名语言学家本维尼斯特②最早提出，在不同的符号系统之间存在着 互译关系。但是语言这个系统不同于所有其他符号系统，它可以转译其 他系统的信息而其他系统则无法转译语言的内容。本维尼斯特的这个观 点随后就遭到了意大利符号学家埃科③的反驳，他认为语言也无法转译其 他符号系统的内容。这两位当代符号学大师的争论涉及到许多理论问 题，目前还无法断言谁是谁非。从我们研究的通感现象来看，语言与其他 符号系统相比确实有着非常大的不同。语言可以指称所有其他感官的感 觉，并通过交相修饰而形成通感描写。这在其他艺术形态中是难以达到 的。音乐或许可以激发出视觉效果，建筑或许可以引起节奏感，但这种通 感既不肯定又因人而异，且因鉴赏者的文化素养不同而异。能够联通的 感觉也相当有限。而语言则不同，语言中的通感描写广泛而肯定，为懂这 种语言的人广泛一致地接受。这里的区别在于语言及音乐、美术所用的 符号的性质完全不同。语言这种符号的所指是概念，以理性来把握的概 念涵盖广泛且内容稳定，所以语言可以指称人所感觉的一切：视、听、味、 嗅、触等。基于感知心理的一定规律，文学家们就可以将这些感觉内容非 常规地组织起来构成通感描写。音乐或绘画则于此无能。因为在音乐和 ① ② ③ ［穆索尔斯基（１８３９—１８８１）］俄国作曲家。俄罗斯古典音乐艺术的奠基人之一。 ［本维尼斯 特（１９０２—１９７６）］法国语言学家。 ［埃科］１９３２年生，意大利符号学家、作家、哲学家。 感受逻辑的力量 ——— 社科论文的阅读 ４１　 当时的世界态势类似于当今的中国———东部的发达与西部的落后适 成对照。处于“西部”的欧洲人只有从丝绸、瓷器等稀罕之物来想像遥远 的“中央之国”的发达和神奇。此时的大宋国力之强盛，已到了登峰造极 的程度。它拥有最先进的技术（活字印刷、指南针、火药），最发达的工商 业，国都东京（今开封）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城市，一个地方的落后或发达几 乎取决于它与“世界之都”的远近。 然而预料中的末日审判并未来临。世界历史在这一千年当中发生了戏 剧性的变化，中心———边缘结构被彻底改写了。世界的重心逐渐西移，从欧 亚大陆的最东端移到最西端，然后跨越大西洋，落到最西端的北美大陆。 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世界的千年巨变，那就是：西方变成了东方，东 方变成了西方；因为“西方”在今天的含义（先进）与千年前“东方”的含义 正好相同。 二 是谁给西方人提供了起死回生的动力？一位英国学者给出了一个令 人惊异的答案：中国人。当我们细致地思考这一千年的历史后，会觉得这 个答案远不像它初听起来那样大谬不然。 汤因比①在考察文明生长机制的时候，反复谈到了一个观点：一种文 明类型与道路的形态密切相关，而道路的类型取决于代步的技术。决定 一种文明生死存亡的，是这种文明有无开辟新路的能力。 １９９９年年初，美国一家网络公司的总裁游览长城时，突然发出感叹： 中国人是最善于修路的民族，因为早在两千多年前，他们不仅开辟了穿越 世界的运送实物的路———丝绸之路，而且修造了世界上最早的“信息高速 公路”———借助于一个个烽火台，边关将士能将敌军来犯的消息在一天之 内传到几千里之外。 如此机智的恭维免不了让我们心花怒放，然而这个美国人有意无意 地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长城说到底是墙而不是路，而墙的特性（防 守性）与路的特性（拓展性）刚好相反。雄伟的长城提醒我们，我们的民族 ①［汤因比（１８８９—１９７５）］英国历史学家，社会活动家。文化形态史观的倡导者之一。著有《在考验中的 文明》、《一个历史学家的宗教观》等。 感受逻辑的力量 ——— 社科论文的阅读 ４３　 惟一的例外是明朝的郑和①在１４０５至１４３３年间七下西洋。 这是一个令欧洲人感到后怕的壮举。郑和第一次下西洋比哥伦布到 达美洲早了整整８７年。郑和的船队有近２００艘船、２万多人，船只最大载 重超过１０００吨，而哥伦布、麦哲伦的船队只有三四艘船，船只最大载重量 仅１２０吨。这些事实容易让我们浮想联翩：当时的中国可以轻而易举地 获得全世界的制海权，甚至可能独占南北美洲，这样的话，将没有日不落 帝国，没有美国…… 西方有人认为，中国在１５世纪初放弃制海权是一个“千年之谜”。其 实这并非什么“谜”。永乐皇帝②派郑和下西洋，是封建统治者“虚荣政治” 的典型症候。那不过是一场场耗资巨大的政治巡回演出，凭此“盛举”既 可以向印度洋沿岸诸国也可以向国人表明自己“威加四海”，同时可以缓 解和消除朝野对他武力夺取皇位的不满和蔑视。他从来没有想到什么 “制海权”的问题。既虚荣又安稳地做皇帝才是最重要的。由此我们注意 到，明代除郑和下西洋之外，而有一项更引人注目的盛举：把国都从南方 迁到靠近长城的北京并重修长城。 美国《华尔街日报》前不久发表的一篇文章称宋朝中国是“千年前的 领头国”，但作者指出：“千年前的领头国是自足内向的，它不太留心它之 外的世界”。 这番话同样适用于实行严格海禁的明代和清代。这两个朝代的统治 者之所以要实行海禁，就是为了“固守住疆界，笼络住人口”。世界上最大 的洋在他们眼中，与西南面世界上最高大的山脉一样，不过是老天赐给的 免费的长城。他们想不到或不愿想到，那是一条宽广无垠的路。直到坚 船利炮逼近的时候，他们才猛然意识到这大洋原来是路———当然只是洋 人的而非自己的路。 三 公元８００年左右，尼德兰③和法国人从古老的玩具风车上得到灵感， ① ② ③ ［郑和（１３７１—１４３３）］本姓马，小字三保，明云南人。成祖时为太监，赐姓郑，数次航海至南洋、印度、波 斯、非洲东岸等处，开当时中外交通最远的航路。近年又有考证称郑和的船队当年曾经到过北美大陆。 ［永乐皇帝（１３６０—１４２４）］明成祖朱棣，明太祖朱元璋第四子。 ［尼德兰］地区名，位于欧洲北 部，相当于今天的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和法国的东北部地区。历史上曾为西班牙属地。 实 用 阅 读 ４４　 发明了代替人力和兽力的磨坊风车。到了公元１１００年，他们猛然意识 到，风车既然能驱动磨盘转，也就能驱动别的轮子转，而轮子一旦遇到阻 力，就能产生与阻力相反的力，驱使物体平行移动。从此以后，欧洲出现 了这样一种船：它借风力运行，但不同于帆船；它有桨，但不是用人力划的 桨而是轮式的桨（螺旋桨）。这就是最早的“轮船”。 这一看似不起眼的发明（由于同样是借助风力，与帆船相比，显示不 出多大的优势）在技术史上是革命性的。它意味着，人类开始用轮子来增 加行走的速度和力量———交通史上的机械时代开始了。 与任何技术一样，机械技术的发展最初也是缓慢迟滞的，但越到后来 发展越快。１８世纪初，英国人纽科曼①发明了将热能转化成机械能的蒸 汽机。过了半个多世纪（１７７６年），英国人瓦特经过１０多年的努力，设计 了一种性能优越的蒸汽机。与风车最初只是用来推磨一样，瓦特的蒸汽 机并没有用于交通，而只是用作纺织机驱动设备。１８０１年，美国人富尔 顿②把蒸汽机装在船上，世界上第一艘汽船诞生了。１８３１年，有人想到， 既然蒸汽机能驱动船的轮子，那为什么不干脆给它装上轮子在陆地上跑？ 于是火车诞生了。为了使这种新型车辆能像水面上的轮船一样顺畅地行 驶，需要为它专门铺设一种平滑的道路，于是铁路问世了。一个时代——— 物质的大批量生产和流通的工业时代随之开始。 铁路的出现清楚地表明，人类已进入通过创造轮子来创造道路的阶 段———道路只是轮子的派生物。换句话说，如同一粒种子包含着一个森 林一样，机器早已将道路包孕其中。 从此以后，人类围绕“轮子”这个“文明的加速器”所做的文章越来越 精彩。进入２０世纪，沿着如何克服世界和人自身的沉重性，减少与世界 的阻力，消解空间差异的方向，“轮子”的技术出现了一次又一次飞跃，导 致道路变得越来越具有抽象和虚拟的色彩。与此相应，行走也越来越与 腿脚无关。 飞机的发明是道路无形化的开始。借助于轮子的高速运转，飞机把 道路卷起来随身携带。但这仅仅是开始。正如轮子替代了腿脚的功能， ２０世纪蓬勃发展的电子技术正在越来越多的领域消解轮子的功能（比如 ① ② ［纽科曼（１６６３—１７２９）］英国工程师，蒸汽机发明人之一。 ［富尔顿（１７６５—１８１５）］美国造船工 程学家。 科学表述的真理 ——— 科学论文的阅读 ４９　 科　　学① ［德］卡西尔 　　科学是人的智力发展中的最后一步，并且可以被看成是人类文化最 高最独特的成就。它是一种只有在特殊条件下才可能得到发展的非常晚 而又非常精致的成果。在伟大的古希腊思想家毕达哥拉斯派②学者、原子 论者③、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时代以前，甚至连特定意义的科学概念本身 都不存在。而且最初的概念在以后的若干世纪中似乎被遗忘和遮蔽了， 以致在文艺复兴时代不得不重新建立。今天，科学的成就看来是圆满的 无可非议的了，在我们现代世界中，再没有第二种力量可以与科学思想的 力量相匹敌。它被看成是我们全部人类活动的顶点和极致，被看成是人 类历史的最后篇章和人的哲学的最重要主题。 我们可以对科学的成果或其基本原理提出质疑，但是它的一般功能 似乎是无可怀疑的。正是科学给予我们对一个永恒世界的信念。对于科 学，我们可以用阿基米德的话来说：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推动宇宙。在 变动不居④的宇宙中，科学思想确立了支撑点，确立了不可动摇的支柱。 在古希腊语中，甚至连科学（ｅｐｉｓｔｅｍｅ）这个词从词源学上说就是来源于 一个意指坚固性和稳定性的词根。科学的进程导向一种稳定的平衡，导 向我们的知觉和思想世界的稳定化和巩固化。 虽然科学给予我们一个永恒世界的信念，但科学并不是单独地在完 成这个任务。在近代认识论中，不管是在经验论派还是在唯理论派那里， 我们都常常碰到这种看法：人类经验的原初材料是处在一种全然无秩序 ① ② ③ ④ 节选自《人论》，甘阳译。上海译文出版社１９８５年版。有改动。卡西尔（１８７４—１９４５），德国哲学家。 ［毕达哥拉斯派］古希腊哲学的一个学派，主要代表人物是毕达哥拉斯（约公元前５８０—前５００），认为“数 学的本原就是万物的本原”，总结出著名的毕达哥拉斯定理，即直角三角形斜边的平方等于其他两边的平方 之和（亦即中国的勾股定理）。 ［原子论者］代表人物是留基伯和德谟克利特，认为世界万物都是由 不可再分的物质微粒原子组成的，具有朴素的唯物主义观点。 ［变动不居］事物不断变化，没有固定 的形态。 实 用 阅 读 ５０　 的状态之中的。甚至连康德①在《纯粹理性批判》的前面几章中似乎也是 从这种前提出发的，他说，经验无疑是我们知性的第一个产物，但它不是 一种简单的事实，而是两种相反的要素———质料与形式的合成物。质料 的要素是在我们的感知中被给予的，而形式的要素则体现为我们的科学 概念。这些纯粹知性的概念给予各种现象以综合统一。我们所说的对象 的统一，无非就是在综合表象的杂多时意识的形式统一。只有当我们对 直观的杂多进行了综合统一，这时而且只有在这时我们才能说我们认知 了这一对象。因此，对康德来说，人类知识的全部客观性问题是与科学的 事实不可分割地联结在一起的。他的先验感性论与纯数学的问题相关， 而他的先验分析则试图解释精确的自然科学事实。 但是我们还必须把这个问题往下再追溯到更远的根源。人早在科学 的世界中生活以前，就已经生活在客观的世界中了。即使在人发现通向 科学之路以前，人的经验也并不仅仅只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感觉印象，而 是一种有组织有秩序的经验，它具有一种明确的结构。不过，这种经验或 明确的结构所形成的关于世界的综合统一性的概念，与科学概念不是同 一种类型，也不是处在同一层次上的，它们是神话的或语言的概念。然 而，如果分析这些概念的话，就会发现它们绝不是简单的或“原始的”。我 们在语言或神话中所看到的对各种现象的最初分类，在某种意义上比我 们的科学分类远为复杂、远为精致。科学开端于对简明性的追求，简明标 志着真理，这似乎是它的基本意愿之一。然而，这种逻辑的简明性乃是一 个终点，而不是一个起点。人类文化开端于一种远为错综复杂的心智状 态，几乎所有的自然科学都不得不通过一个神话阶段。在科学思想的历 史上，炼金术先于化学，占星术先于天文学。科学只有靠引入一种新的尺 度，一种不同的逻辑的真理标准，才能超越这些最初阶段。只要人把自己 局限在自己的直接经验———观察事实的狭隘圈子里，真理就不可能被获 得。科学不是要描述孤立分离的事实，而是要努力给予我们一种综合观。 但是这种观点不可能靠对我们的普通经验进行单纯的扩展、放大和增多 而得到，这需要新的秩序原则和新的理智解释形式。语言是人统一自己 感知世界的最初尝试，有些语言学家甚至已经认为人有一种特殊的分类 ①［康德（１７２４—１８０４）］德国古典哲学的奠基人。在哲学认识论上主张二元论、先验论，在科学上提出了 “星云假说”。著有《自然通史和天体论》、《纯粹理性批判》、《实践理性批判》、《判断力批判》等。 科学表述的真理 ——— 科学论文的阅读 ５１　 本能，奥托·叶斯柏森①说： “人是分类的动物：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整个讲话过程只 不过是把各种现象（没有两种现象在每一方面都是相同的）根据 看到的相似点和相异点分成不同的类而已。在命名过程中我们 又看到了同样根深蒂固而又非常有用的倾向———识别相像性并 且通过名字的相似来表达现象的相似。” 但是，科学在现象中所寻求的远不止是相似性，而是秩序。我们在人 类言语中所看到的最初的分类，没有任何严格的理论目的。对象的名字 如果能使我们传达我们的思想并协调我们的实践活动，那就完成了它们 的任务。它们具有一种目的论的功能，这种功能慢慢地发展成为一种更 为客观的、“表现的”功能。在不同现象之间的每一表面上的相似性都足 以用一个共同的名称来表示它们。当科学开始作最初的分类时，它必须 修正和克服这些表面上的相似性，科学的术语不是任意制造的，它们遵循 着一定的分类原则，一套首尾一贯的系统术语的创立绝不是科学的纯粹 附加特征，而是它固有的不可缺少的成分之一。当林耐②出版他的《植物 哲学》时不得不遭到这种反对理由：这里所给予的只是一种人为的而不是 自然的系统。但是，所有的分类系统都是人为的，自然本身只包含个别的 多样化的现象，如果我们把这些现象纳入类概念和一般规律之下，那么我 们并不是在描述自然的事实。结果后来甚至连与林耐的体系相对立的所 谓“自然的”生物学体系也不得不采用新的概念成分。它们均是建立在一 般的进化论基础上的，但是进化本身并不是自然史的单纯事实，而是科学 的假设，是我们对自然现象进行观察和分类的一种调节性原理。达尔文 理论开启了一个新的更广阔的地平线，对有机生命的现象提供了更全面 更首尾一致的概观。然而这决不是对林耐体系的驳斥，事实上林耐始终 把他的体系看成是预备步骤，林耐明白，在某种意义上自己只是创立了一 套新的植物学术语。只是他深信，这套术语不但具有语词上的价值而且 有着实在的价值。林耐曾说：“如果你不知道事物的名字，事物的知识就 会死亡。” ① ② ［奥托·叶斯柏森（１８６０—１９４３）］丹麦语言学家。著有《语音学》、《语法哲学》。 ［林耐（１７０７— １７７８）］一般译作“林奈”，瑞典博物学家，现代生物分类学的奠基人。著有《自然系统》、《植物种志》。 科学表述的真理 ——— 科学论文的阅读 ５３　 话：“数是人类思想的向导和主人，没有它的力量，万物就都处于昏暗混乱 之中。”我们并不是生活在真理的世界中，而是生活在蒙蔽和错觉的世界 中。在数中，而且只有在数中，我们才发现了一个可理解的宇宙。 物理学的各分支都趋向于同一个目标———力图使整个自然现象的世 界都处于数的管辖之下。在这种总的方法论理想方面，我们看不出古典 物理学与近代物理学之间有什么分歧。量子力学在某种意义上是古典的 毕达哥拉斯理想的真正复活、更新和证实，只是在量子力学这里必须引入 一种更加抽象的符号语言。德谟克利特①描述他的原子结构时，曾求助于 从感觉经验世界中获取的相似性，他给出了原子的一种映象，而这种映象 是与我们宏观世界的普通物体相类似的。原子以它们的形状、大小及其 各部分的排列而互相区别，原子的联结是用物质的连接来解释的：单独的 原子都具有钩和孔、球和窝，从而使它们成为可勾结的。所有这些形象化 的描述和比喻式的说明在我们近代原子理论中都已经消失了，在玻尔②的 原子模型中没有任何这类形象化的语言，科学不再以普通的感觉经验的 语言说话，而是采取了毕达哥拉斯的语言。数的纯粹符号体系取代并且 取消了日常言语的符号体系，不仅是宏观宇宙而且连微观宇宙———原子 内部现象的世界———现在都不可能不用这种语言来描述。这已被证明是 开启了一种全新的系统解释。 化学的历史是科学语言的这种缓慢变化的最好最显著的例证。化学 踏上“科学大道”的时间比物理学晚得多，许多世纪以来，阻碍化学思想的 发展并使它停留在前科学概念范围内的障碍绝不是因为缺乏新的经验证 据而是因为语言的使用。如果研究一下炼金术的历史，我们就会发现炼 金术士们具有令人惊讶的观察天赋，他们积累了大量有价值的事实，没有 这些原始材料的话，化学几乎至今也不可能得到发展。但是炼金术士们 表现这种原材料的形式却令人遗憾，他们描述自己的观察材料时，使用的 只是一种充满了意义含糊的半神话语言，他们用隐喻和寓言而不是用科 学的概念说话。这种含糊的语言在他们关于自然的全部概念上都打上了 烙印，自然界成了由各种晦涩难懂的性质构成的领域，只有那些领受其秘 ① ② ［德谟克利特（约公元前４６０—前３７０）］古希腊哲学家，原子唯物论的创立者之一。他认为，万物的本 原是原子和虚空。原子是不可再分的物质微粒，虚空是原子运动的场所。 ［玻尔（１８８５—１９６２）］丹麦 物理学家，哥本哈根学派创始人。１９２２年获诺贝尔物理学奖。 实 用 阅 读 ５４　 诀的行家才能理解它。化学思想的新潮流开始于文艺复兴时期，在“医化 学”学派中，生物学和医学的思想开始流行，但解决化学问题的真正科学 方法直到十七世纪才出现，罗伯特·波义耳①的《怀疑的化学家》是以关于 自然和自然规律的新的一般概念为基础的近代化学理想的第一个伟大范 例。然而即使在这里以及以后的燃素说②的发展中，我们看到的也只是对 化学过程的定性描述，直到十八世纪末拉瓦锡③的时代，化学才学会了使 用定量的语言。 在生物学的历史中我们也能追踪到同样的思想发展趋向。像所有 的自然科学一样，生物学也不得不从对事实的简单分类开始，而且这种 分类也是以我们日常语言的类概念为指导的。虽然亚里士多德的动物 学分类和提奥弗拉斯特④的植物学分类都显示出高度的严密性和方法 上的条理性，但是在近代生物学中，所有这些较早的分类形式都被一个 不同的理想遮盖了，生物学慢慢地进展到了一个“演绎公式化理论”的新 阶段。科学家知道，仍然有大量领域的现象还无法归之于严格的规律和精 确的数的规则。然而他们仍然忠于这个一般的毕达哥拉斯派教义。科学 家相信，作为一个整体的自然及其所有特殊领域应该是“一个数和一种和 谐”。面对着无限广大的自然，一切伟大的自然科学家如伽利略、牛顿、麦 克斯韦⑤、赫尔姆霍兹⑥、普朗克⑦和爱因斯坦，都不是从事单纯的事实搜 集工作，而是从事理论性的工作，而这也就意味着创造性的工作。这种自 发性和创造性就是一切人类活动的核心所在。它是人的最高力量，同时 也标示了我们人类世界与自然界的天然分界线。在语言、宗教、艺术、科 学中，人所能做的不过是建造自己的宇宙———一个使人类经验能够被他 所理解和解释、联结和组织、综合化和普遍化的符号的宇宙。 ① ② ③ ④ ⑤ ⑥ ⑦ ［罗伯特·波义耳（１６２７—１６９１）］英国化学家、物理学家和自然哲学家，是近代化学的奠基人。著有 《怀疑的化学家》、《关于颜色的实验和考察》。 ［燃素说］十八世纪关于燃烧的一种错误学说，认为可燃 物质中存在着燃素，燃烧时燃素以光和热的形式逸出。十八世纪末被燃烧的氧化学说取代。 ［拉瓦锡 （１７４３—１７９４）］法国化学家，近代化学的奠基人之一，阐明了燃烧的氧化学说。 ［提奥弗拉斯特］古 希腊科学家，亚里士多德的弟子，在矿物学和植物学方面很有成就。 ［麦克斯韦（１８３１—１８７９）］英国 物理学家，揭示了电磁现象和光现象的统一性，提出的麦克斯韦方程组成为经典电动力学的基础。 ［赫 尔姆霍兹（１８２１—１８９４）］德国物理学家，第一次用数学方法提出了能量守恒定律。 ［普朗克（１８５８— １９４７）］德国物理学家，量子论的奠基人，提出了黑体辐射公式，即普朗克公式。 科学表述的真理 ——— 科学论文的阅读 ６１　 楚地表明了他是多么欣赏科学中蕴涵的美。 今天，不同科学学科的美既密切相关，又不完全相同。我的题目是理 论物理学中的美，如李泼斯肯①（Ｌｉｐｓｃｏｍｂ）教授已经强调的那样，物理 学———当然包括理论物理学———中的许多美是与数学中的美的观念紧密 相关的。１８７０年，１９世纪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之一麦克斯韦（Ｍａｘｗｅｌｌ）在 就任不列颠学会中数学物理学部Ａ组主席的演说中，谈到他对一位卓越 的数学家、前任主席西尔威斯特②（Ｓｙｌｖｅｓｔｅｒ）教授的印象。他说，西尔威 斯特具有“和谐性鉴赏的观念，他感到这是一切知识之本，一切快乐之源， 它构成了各种行动的前提。这位数学家首先具有对称的眼力”。 我试图用一些词来定义科学中的美的可能性。显然，这样一些词， 如：和谐、优雅、一致、简单、整齐等都与科学中的美，特别是与理论物理学 中的美有关。但是，思索着怎样把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去形成“美”的定义 时，我开始意识到，事实上物理学中美 的概念不是固定的。这个概念是发展 的，因为理论物理学的题材是发展的， 并且我强烈地觉得在所有自然科学的 分支中都存在这种情况。 我们对理论物理学中美的理解是 变化的。对于这种变化，影响最显著 最重要的是理论物理学日益增长的数 学化。让我从历史的角度向你解释我 的意思是什么。人们公认伽利略时代是现代物理诞生的时期。他留给我 们一些重要的发现，但是如果你想一下，虽然这时发现很重要，但它们并 不是最重要的遗产，最重要的是他教给我们应当怎样去研究物理学。 正是伽利略教导科学界说，如果你明智地选择了你观察到的事物，你 将会发现，从一些纯化的和理想化的关于自然界的实验中得出的物理定 律，可以用精确的数学语言来描述。这就是伽利略的伟大教导，这当然也 就是定量的物理学的开始。伽利略的观念是一种深刻的美的观念。 后来是牛顿，我们都知道牛顿给了我们一个完整的经典力学体系，这 ① ② ［李泼斯肯］１９１９年１２月出生，美国物理学家、化学家。 ［西尔威斯特（１８４１—１８９７）］英国 数学家。西尔威斯特最著名的贡献是与另一位著名数学家凯利（Ｃａｙｌｅｙ）合作关于不变量的理论研究。 实 用 阅 读 ６２　 个体系统治物理学界约２００年，以至于后来人们要脱离它时变得十分困 难。通过他的工作，物理学的数学化取得了进展，并被认为是非常严格的 数学化。 接着是１８世纪后期，那时物理学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电学和磁学。 在大约５０年的时间里，通过大量的实验研究，物理学家发现了四个电学 和磁学定律。第一个是库仑①定律（Ｃｏｕｌｏｍｂｓｌａｗ）。库仑的装置由一个 大球组成，它能使一根悬挂在它旁边的细长的棒带电。随着这个球带电 和不带电，悬挂在它旁边的细长的棒将会交替地以不同的频率摆动。观 察这个频率及荷电球与细长棒之间的距离，库仑导出了平方反比定律，它 是四个电磁学定律即库仑定律、高斯②定律（Ｇａｕｓｓｓｌａｗ）、安培③定律 （Ａｍｐèｒｅｓｌａｗ）和法拉第④定律（Ｆａｒａｄａｙｓｌａｗ）中第一个重要的定律。 这些发现导致了电学的诞生，甚至导致了现代世界。 然而，为了继续前进，我们需要的不仅是这些经验定律。我们还需要 麦克斯韦的重要的场的概念，需要用这一概念来代替超距作用的概 念———在麦克斯韦之前，这是一个流行的概念。例如甚至像高斯这样伟 大的数学家兼物理学家也非常喜欢超距作用的概念。而法拉第却感到力 的超距传递是前后矛盾的。他宁可认为每一个物体都作用于它的近邻， 而近邻又作用于它的近邻，直到最后力被传递到另一端。 然而，虽然法拉第的这些观念很重要，但它们却是一些没有用数学形 式来表达的直观观念。法拉第有着很了不起的直觉意识，但他不是一个 数学家。实际上如果你读他的文章，你几乎找不到一个数学公式。令人 惊异的是，他怎么竟能不用数学工具而具有这么透彻的直觉？ 麦克斯韦比法拉第年轻４０岁，他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麦克斯 韦非常敬慕法拉第，他尝试用数学形式把法拉第的思想表达出来。法拉 第的思想是直观的、非数学化的，所以这确实极为困难。麦克斯韦为此 奋斗了近２０年，最后导出了伟大的麦克斯韦方程。在题为“电磁场的动 力学理论”的文章中，麦克斯韦第一次写出了他的方程式，毫无疑问，这 ① ② ③ ④ ［库仑（１７３６—１８０６）］法国物理学家。在电学方面作出了巨大贡献。 ［高斯（１７７７—１８５５）］ 德国数学家，近代数学奠基者之一，他和牛顿、阿基米德，被誉为有史以来的三大数学家。 ［安培（１７７５— １８３６）］法国物理学家。安培最主要的成就是对电磁作用的研究。 ［法拉第（１７９１—１８６７）］英国科学 家，１９世纪电磁学领域中最伟大的实验物理学家。 实 用 阅 读 ６４　 再比如：超导性现象。当发现电流在一个通有电流而不带电池的线 圈中成年累月地流动而不停下来，可以想像，发现这一现象的人将会多么 惊讶。所以，物理现象中显然存在着美。 我所说的“理论描述之美”是什么意思呢？关于库仑力的定律是一个 漂亮的描述；它描述了先前不服从任何特殊定律的现象，而现在它们却服 从了。热力学的第一、第二定律是对自然界某些基本性质的很美的理论 描述。第一、第二定律的结论和对这些定律精确的观察是每一位学热力 学的学生都很欣赏的课题。 再举一个例子，２０世纪初发现了放射性，并很快地测定到放射性将导 致放射性元素的衰变，但正是卢瑟福①（ＬｏｒｄＲｕｔｈｅｒｆｏｒｄ）给了我们一个精 确的定律。这是一个有很高精确度的指数衰变定律，直到今天，我们也没 有发现对它的偏差。 最后，什么是“理论结构之美”？当一个理论公式化时，特别是在２０ 世纪，它趋向于有一个漂亮的结构，这通常是指它本身的数学结构。自然 界为它的物理定律选择这样的数学结构是一件神奇的事，没有人能真正 解释这一点。显然，这些数学思想的美是另一种美，它与我们前面讨论的 美很不相同，物理的日趋数学化意味着在我们的领域内这最后一种美越 来越重要。 在这个问题上，也许另一个例子将有助于说明问题———对周期表之 美的深入认识。众所周知，周期表最初是在１９世纪构造出来的，那时发 现，如果把性质相似的元素按纵列放在一起，可以得到一个美妙的表——— 但表中有一些空缺。这促使人们去寻找那些空缺的元素。这些元素一个 接一个地被找到了。这是一个很美妙的并具有重大实用意义的结果。然 而，我认为这属于现象之美。但是后来出现了玻尔原子和量子力学，这些 发展给周期表的结构提供了一个更基本的理论理解，即一个元素在周期 表中应占的位置与该元素的原子结构中所拥有的电子数目有关。这的确 是一个深刻的发现。 这样，在量子力学之后，我们的理解又进一步深化了。正如李泼斯肯 教授所阐述的，周期表包含了长度的周期，这些数字与数学中称之为“群 ①［卢瑟福（１８７１—１９３７）］英国著名物理学家，１９０８年因对放射化学的研究获得诺贝尔化学奖。 科学表述的真理 ——— 科学论文的阅读 ６５　 论”的概念紧密有关，群论描述了物理定律的基本对称性。奇妙的是，当 用群论的深刻数学语言去描述基本对称概念时，就能以毫不含糊的、确切 的方式得到这些数。通过这些发展，科学家们懂得了自然界有人们先前 没有想像到的，但可以立志去了解的模式。 狄拉克①在１９６３年的《科学美国人》（犛犮犻犲狀狋犻犳犻犮犃犿犲狉犻犮犪狀）中写道： “使一个方程具有美感比使它去符合实验更重要。”狄拉克是健在的最伟 大的物理学家。他有感知美的奇异本领，没有人能及得上他。今天，对许 多物理学家来说，狄拉克的话包含有伟大的真理。令人惊讶的是，有时 候，如果你遵循你的本能提供的通向美的向导前进，你会获得深刻的真 理，即使这种真理与实验是相矛盾的。狄拉克本人就是沿着这条路得到 了关于反物质的理论。 我们当然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到了１９２５年量子力学创立时，这一 点变得很清楚了，与实验不符并不是玻耳兹曼②和吉布斯③的错，而是理论 的缺陷。只要用量子力学来代替原来的理论，按照吉布斯的“合理基础”， 量子统计力学就诞生了，他的发现就与全部实验结果完全符合了。 由于在理论物理学中这样强调美，你会毫不奇怪地发现现代许多大 物理学家反复地强调美对物理学中将来的工作的重要性。爱因斯坦说： “创造性的原则寓于数学之中，因此在一定意义上，我以为正如古人所梦 想的那样，纯粹的思想能够把握实在。这是真的。”还有他１９３４年所说 的：“理论科学家越来越不得不服从纯数学的形式考虑的支配。”我前面已 经引证过，狄拉克说如果他必须在美和与实验符合两者之间选择的话，他 将选择美。对爱因斯坦和狄拉克来说，这种强调并不奇怪，如果你注意一 下他们研究物理学的风格，美始终是一个指导原则。 从海森伯④那里说出这种话也许是令人惊讶的，他的工作很难区分是 追求美多还是坚持与事实和实验的关联多。我们大家都知道，海森伯对 ２０世纪物理学作了一个最大的贡献，当时他是最早创建量子力学这门科 学的人之一，后来第一个提出测不准原理。但我仍然认为以下说法是正 ① ② ③ ④ ［狄拉克（１９０２—１９８４）］英国物理学家。对物理学的主要贡献是发展了量子力学，提出了著名的狄拉克方 程，并且从理论上预言了正电子的存在。本文作者写这篇文章是在狄拉克逝世之前。 ［玻耳兹曼（１８４４— １９０６）］奥地利著名物理学家。 ［吉布斯（１８３９—１９０３）］美国物理化学家。 ［海森伯（１９０７— １９７６）］德国理论物理学家，量子力学第一种有效形式（矩阵力学）的创建者。 归纳梳理的艺术 ——— 综述类文章的阅读 ７５　 我国古代小说的发展及其规律① 吴组缃 　　中国的小说，也和世界各国一样，是从神话传说开始的；有人说我国 小说有很多起源，如寓言、史传、诸子散文等等。其实源头只有一个，那就 是神话传说。神话是把神人化，传说是把人神化；这两者之间的界限很难 确切划分。 到魏晋南北朝，出现了志怪、志人小说。这是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 起的名字，我觉得概括得很恰切。神话传说也好，志怪、志人也好，都是作为 一种史实记载下来的，是靠实地访问，从民间搜集而记录下来的，因此叫做 “志”。“志”是记录的意思，而不是创作。所以最初的小说，同历史归于一 类。比如《穆天子传》②是个神话传说，可史书上却把它归于帝王“起居 注”③一类；《山海经》④也是神话传说，《汉书》中却把它归于“地理志”中。 直到梁代萧统编《文选》⑤，才第一个要把文学和历史区分开来。他在 序中提出他的文学定义，即“事出于沉思，义归于翰藻”⑥。但这时他所指 的文学只包括诗、文、赋，并不包括小说。我国的小说脱离历史领域而成 为文学创作，还是进入唐代之后的事。唐代的文化出现了很多新的东西， 文人的思想也有所发展、开阔；这时传奇小说应运而生，如白居易写《长恨 歌》，陈鸿写《长恨歌传》、白行简写《李娃传》等等，都是依照传说创作而 成，不再是历史性质的东西了。唐代小说的发展主要表现在想像虚构与 讲求文采，这就同过去的作品有所区分。参照萧统的文学定义看，虚构、 ① ② ③ ④ ⑤ ⑥ 选自《文史知识》１９９２年第１期。有改动。吴组缃（１９０８—１９９４），安徽泾县人。北京大学教授，现代小 说家、散文家、古典文学研究家。 ［《穆天子传》］先秦历史神话典籍之一。共六卷，作者不详。 ［“起居注”］古代宫廷中皇帝言行的记录。凡皇帝每日各项政事活动，均有起居注官将其言行按规定体例 记录下来。 ［《山海经》］我国古代的重要地理文献，作者不详。现存版本有十八卷，包括《山经》五卷、 《海经》八卷、《大荒经》四卷、《海内经》一卷。内容除民间传说中的地理知识外，还有许多远古的神话传说。 ［《文选》］中国现存最早的诗文总集。南朝梁昭明太子萧统编选，世又称《昭明文选》。 ［“事出于 沉思，义归于翰藻”］“事”指作品描写的对象，“沉思”指深沉构思；“义”指思想内容，“翰藻”指作品辞采。这句话 的意思是内容的表达、形式的安排都经过作者深沉的构思想像，其辞藻音律用典等艺术形式都比较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