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个网贷APP铸就的恋爱:我用置换终结高息债务月供降至1300
16个网贷APP铸就的恋爱:我用五年置换终结掉高息债务月供降至1300
我手机里曾有过十六个借贷APP。
每个APP图标背后,都藏着一段记忆,一个借口,一次点击“立即借款”时短暂的心跳加速。
故事得从三年前的春天讲起。我在一次户外活动上遇见张冰。她穿米白色针织衫,说话时笑眯眯的眼睛弯弯的。散场后非常巧,我们顺路走向地铁站,我鼓起勇气得到了她的微信,聊天中她告诉我她在美术馆工作,最近在策划一个青年艺术家展。
“策展人?”我有些惊讶,“听起来很厉害。”
“就是打杂的。”她笑,眼睛弯成月牙,“拉赞助、求人借展品、求媒体宣传。”
那晚我翻了她所有朋友圈。看展、讲座、小众咖啡馆、短途旅行。每张照片都像杂志内页,配文简短却精准。我盯着自己单调的生活——单位、食堂、出租屋——第一次感到某种迫切。
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我选了她提过的一家日料店。服务员递来菜单时,我快速扫了一眼价格,后颈微微发麻。张冰正专注地看着展示柜里的鱼,侧脸在暖光下格外柔和。
那顿饭吃了九百六。付账时,我面不改色用了花呗,心跳却快得厉害。送她回家的地铁上,她轻轻靠着我肩膀睡着了,发丝有淡淡的柑橘香。那一刻我觉得,就一顿饭,也值了。
张冰的生日在五月。她无意中提起喜欢某个设计师品牌的新款手袋,又说“太贵了,看看就好”。我记住了那个牌子,查了价格:一万二。
我的存款不够。那个月单位正好有笔绩效延迟发放,我看着手机里弹出的借贷广告——从不以前的屑一顾——第一次认真点了进去。
流程简单得可怕。姓名、身份证、单位信息、刷脸眨眨眼点点头。十分钟后,三万额度到账。我买了那个包,还多转了两千,让她“配条好看的裙子”。
张冰收到礼物时愣住了。“太贵重了……”她犹豫着。
“你值得。”我说。这话一半是真心,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虚伪。
那只包像一个开关。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她朋友去了北欧,我们就去韩国;她同事晒了高端护肤品,我就研究哪个品牌更贵;她说想学插花,我立刻报了一学期八千的课程。
我的工资在第三个APP启用时就见底了。但借贷会上瘾,那种“立刻拥有”的快感,比任何消费都更强烈。每个APP都有不同的额度、利率、还款日,我像个蹩脚的会计,在十几个数字间腾挪周转。
张冰不是没有察觉。有次看电影,我手机屏幕亮了,是还款提醒。她瞥了一眼,轻声问:“最近很缺钱吗?”
“没有,投了点理财。”我说得很快,“短信提醒设错了。”
她没再问,只是电影后半场,她再没靠过来。
崩塌始于一个早晨。
我正在准备会议材料,办公室座机响了。同事接起,听了两秒,表情微妙地把话筒递给我。
“找你的。”
我接过,听见一个机械的女声:“陈先生,您在‘XX贷’的借款已过期一天,请在三日宽限期内处理,否则将影响您的征信……”
我浑身血液倒流。“打错了。”我哑着嗓子说。
挂断后,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余光都黏在我背上。那天的会议我一个字没听进去,手心的汗湿透了笔记本。
第二天,领导把我叫进他办公室。他没提电话的事,只是泡了杯茶推到我面前。
“小陈,遇到困难了?”他顿了顿,“我有个老朋友,应该能帮到你。你需要的话,可以去聊聊。”
他推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侯”字和电话号码。“叫人家侯老师”,领导叮嘱。
见到侯老师,我把所有材料摊在他桌上:征信报告、十六个APP的借款记录、工资流水、公积金缴存证明。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开始后悔来这里。
“十六个。”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最高利率多少?”
“应该快三十个点吧。”
“最低呢?”
“十几个点。”
他点点头,在纸上写了个数字,推过来:430000。
“这是你的总负债。”他又写了另一个数字:7200。
“月供将近五万这是你每月利息。”
我看着那两个数字,胃里一阵翻搅。
“你的问题不难解决。”侯老师说,“你的工作单位、流水、公积金、无逾期记录,都是优质资质。但你用这些资质,借了成本最高的网贷。”
他的方案简单直接:申请两笔银行低息贷款,置换所有高息网贷。
“置换后,你每月还款一千出头。刨去日常开销,能剩点钱,慢慢攒钱还后边的本金。”
他顿了顿继续说:“分五年慢慢还,但是这五年你得好好攒钱,不能再接网贷信用卡,更重要的是不要再高消费了。”
“五年……”我喃喃重复。
“对,五年。”侯老师看着我,“这五年,你不能有任何新增负债,不能逾期,不能换工作。你做得到吗?”
我想起张冰,想起那些靠借贷维持的约会,想起手机里十六个刺眼的图标。
“做得到。”我说。
手续办了一个多星期。最后一个网贷APP显示“已结清”时,我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看着窗外车流。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只有一种深切的疲惫,像是刚结束一场漫长的战争。
我把十六个APP一个个卸载。说巧不巧,删除后一个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是张冰。我们分手半年了,这是她第一次联系我。
“最近好吗?”她问。
我看着这句话,想了很久,回复:“在变好。”
她很快回了个笑脸:“那就好。”
我没再回复。放下手机,走出银行。初秋的阳光很暖,我第一次注意到这条街两旁种满了梧桐,叶子正开始泛黄。
现在的我:每月十号,银行自动扣款1327元夜里能睡整觉了开始记账了,每月结余雷打不动存起来
那十六个APP消失了,但留下了一些东西:对数字的敏感,对承诺的敬畏,还有一张五年期的还款计划表。我把计划表贴在衣柜内侧,每天换衣服时都能看见。
上周,我在菜市场遇见领导。他拎着一袋青菜,看见我,笑了笑:“气色好多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正在做饭,我忽然想起侯老师说的最后一句话:“债务置换不是捷径,它只是给你一次重新发牌的机会。牌怎么打,看你自己。”
锅里的鸡蛋渐渐成形,边缘微焦,中心还是流动的。我关火,盛饭,打开那个看了一半的电影。
十六个APP的故事结束了。另一个故事,才刚刚开始。
夜雨聆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