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机历史上最自信(最“傲慢”)的文档

在 Unix V3（1973 年 2 月）的 init(VII) 手册页的结尾处，出现了堪称计算机历史上最自信（最“傲慢”）的一段文档说明：

在整个 Unix 历史版本仓库中，这恐怕是唯一一个敢公开声称“BUGS none possible——绝不可能有 bug”的手册页。在计算机文档史上留下了最自信——或者说最“傲慢”的两行文字。

该手册页没有署名，但 init 的作者很可能是 Ken Thompson。整个 Unix 的进程启动机制——从系统引导，到为每个终端 fork 出 getty 进程——几乎都是他一人完成的。

在 PDP-11 上，init 的全部逻辑不过几百行汇编代码。Ken 大概是觉得：这么短的程序，还能出什么 bug？

不过，到了 Unix V4，这种“自信”突然消失了。init 手册页的结尾变成了：

DIAGNOSTICS 和 BUGS 两个段落被完全删除了。

（我好像突然发现了个 bug。Unix V4 init 手册页的日期不对，怎么和 V3 的一样。甚至 V3 的日期也不对，72 年 6 月应该是 UNIX V2 的发布时间）

要敢声称 “BUGS: none possible”，需要几个特殊的前提：

• • 代码量极小：整个程序可以装进一个人的脑子里
• • 硬件环境固定：就那几台 PDP-11，就那几种终端
• • 用户极少：就贝尔实验室里那一小撮研究员
• • 作者即维护者：写代码的人就是唯一修 bug 的人

在这样的环境里，说“绝不会有 bug”，或许真的不是夸张，不是傲慢。

但这些条件在 Unix V4 之后逐渐消失。Unix 的用户越来越多，硬件平台开始分化，init 逐渐依赖外部脚本，系统复杂度也不再能被一个人完全掌控。

从 Unix V3 “绝不会有 bug”的 init，到今天的 systemd（上百万行代码、配套完整的 bug 追踪系统），init 的演化轨迹，反映了软件工程从手工作坊走向工业化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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