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很多国产 App 会让人感觉“不友好”?

这几年，我越来越能理解，为什么不少人会对一些国产互联网 App 产生明显的厌烦感。这里说的“厌烦”，并不只是简单的不喜欢，而是一种在长期使用中不断累积出来的疲惫：打开 App 有开屏广告，进入首页有弹窗，浏览过程中又不断被优惠券、活动页、推荐流打断。用户原本是带着明确目的来的，却常常被层层设计牵着走。

这种体验在大厂产品中尤其明显。腾讯、阿里、字节、美团、网易、京东、拼多多等公司旗下的许多 App，都在不断扩展自身边界。从商业角度看，这种做法不难理解：一个高频入口，一旦拥有足够流量，就会自然希望承载更多业务，提高停留时长、转化率和交叉销售能力。所以我们看到，美团不只是外卖平台，也在做酒旅、出行、到店、内容；淘宝不只是购物工具，也在不断整合更多生活服务；哈啰也从单一出行工具，逐渐延伸到了更多消费场景。

问题不在于功能变多本身，而在于功能扩张是否以牺牲用户体验为代价。

理论上，一个 App 可以是“超级入口”，也可以是“高效工具”，关键看产品是否仍然尊重用户的原始目的。如果一个用户只是想点外卖、买东西、扫个车，却必须先面对广告、弹窗、活动页和层层跳转，那么功能再丰富，也很难让人真正感受到便利。相反，用户更容易感受到的是：自己不是在使用一个工具，而是在穿过一个被精心设计过的商业化迷宫。

很多人反感的，其实也不是广告本身，而是过度打扰。广告并非不能接受，商业化也不是原罪。真正让用户不满的是，越来越多产品默认“平台目标优先于用户目标”。平台希望你多看、多点、多停留，于是界面设计、流量分发和功能布局越来越偏向转化，而不是效率。久而久之，用户会发现：自己想做的事情反而变得更难完成了。

这也是为什么不少国产 App 给人的印象是“臃肿”。臃肿并不只是安装包变大、占用空间增加，更是一种交互负担的增加：入口变复杂、信息密度过高、路径被打断、功能层级失衡。表面上看，App 的能力更强了；但从实际体验来看，用户的注意力被不断切碎，操作成本也在上升。对于配置较高的手机来说，这种问题未必总是体现为绝对性能不足，但会体现为一种明显的“不顺手”和“被干扰感”。

从更深层看，这背后反映的是许多互联网产品的一种共同倾向：当流量增长放缓后，企业更依赖在现有用户身上挖掘更多商业价值。于是，一个原本解决单一问题的产品，会不断叠加更多业务、更强运营、更重营销。站在公司视角，这是一种可以理解的增长逻辑；但站在用户视角，这往往意味着产品越来越不像“工具”，而越来越像“渠道”。

所以，与其说用户讨厌的是国产 App，不如说用户厌倦的是一种高度一致的产品思路：一切都可以为增长服务，一切都可以为转化让路，唯独用户体验往往被排到后面。

这也是我如今对很多大厂产品产生距离感的原因。并不是否定它们的能力，也不是否认它们在技术、规模和商业化上的成功，而是越来越明显地感受到：在不少产品里，用户并不是被服务的对象，而更像是被运营、被引导、被消耗的对象。

如果一个 App 想成为真正长期被信任的产品，它当然可以做大、做全、做商业化，但前提应该是：先让用户顺畅地完成他本来想做的事。否则，功能越多，未必越强；入口越大，也未必越让人愿意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