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连载|中国古代贤良女性的故事(上)

1.如果要谈起中国女性，相信很多人脑子里油然而生 “四大美女” 的概念，的确，美丽的外表是打动人心的第一印象，“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这些用来形容美貌的陈词滥调几乎耳熟能详，我们开篇先反其道而行之，介绍几位长相虽显丑陋，但却以贤德名闻天下载入史册的女性，她们不但将家务活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辅佐其夫君出谋划策，做出了一番不俗成绩。

2.第一位是华夏始祖黄帝的妻子嫫母，传说中她相貌极其丑陋，额头像个纺锤，塌鼻子，皮肤黑，身体很胖，但是很有才干，品德贤淑，性情温柔，黄帝把她娶来，委任她管理后宫。嫫母不负黄帝所托，对妇女们实施德化教育，在黄帝周游巡视天下时，他的元妃嫘祖病逝，黄帝令嫫母统筹规划丧事操办并监护灵柩，嫫母组织能力出众，在黄帝对外征伐中助力多多。

3.人们常用 “貌似无盐” 来形容丑女，但这 “无盐” 并不是说 “油盐不进” 的意思，而是讲的战国时齐国无盐县的一位丑女，叫钟离春，又名钟无艳、钟无盐。书上说她 “四十未嫁”，“极丑无双”，“凹头深目，长肚大节，昂鼻结喉，肥顶少发”。尽管如此，她却志向远大，饱读诗书，并且有感于当时的齐宣王政治腐败、纲纪不振，钟无艳有意以委婉方式去进谏。

4.钟离春来到都城临淄，见到了齐宣王。只见她一言不发，做出抬举举目、张口结舌、挥手示意的动作，然后拍着膝盖高喊：“危险啊！危险啊！” 齐宣王被她弄得稀里糊涂，要她说个明白。钟离春从容不迫解释道：“我这举目，是替大王观察风云的变化；张口，是惩罚大王那双不听劝谏的耳朵；挥手，是替大王赶走阿谀之徒；拍腿，是要拆除大王这专供游乐的雪宫。”

5.钟离春进一步指出齐王沉湎酒色、不纳忠言，而眼看着秦兵就要大举压境了，他却无动于衷成天被溜须拍马之徒包围着，且还耗费大量物力、人力修建豪华宫殿，弄得国库空虚、民不聊生，齐国岌岌可危啊。钟离春的一番剖析，使齐宣王如梦初醒，大为感动，为了表明自己痛改前非，他娶了钟离春做皇后，开始励精图治。钟离春位卑不忘忧国，以胸怀天下为己任，值得学习。

6.人们形容夫妻关系和谐融洽时，常用的成语有 “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它的出处来源于东汉贤士梁鸿与妻子孟光的故事。据《后汉书》记载，梁鸿是大名士，有名的美男子，可他却娶了又丑又丑并且面目黧黑的孟光为妻子，很多人都诧异，但随着梁鸿晚年后，孟光不仅没有离他而去，反而愈加敬重他，每次梁鸿劳作回来，孟光都把食物恭恭敬敬举至眉平，传为千古美谈。

7.阮氏是名士阮德尉的女儿，洞房花烛夜时，阮氏的模样吓得新郎 —— 三国时魏臣名士许允拔腿就跑，阮氏一把拽住他。许允边挣扎边说：“妇有‘四德’（封建礼教要求妇女具备的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种德行），你符合几条？” 新妇说：“我所缺的，仅仅是美容。而读书人有‘百行’，您又符合几条呢？” 许允说：“我百行俱备。”

8.新妇不慌不忙，反驳直指要害：“百行德为首，您好色不好德，怎能说俱备呢？” 许允一时哑口无言，不得不说，儒家伦理常那一套对读书人的熏陶可谓深矣，儒家推崇 “以德服人”“德为先”，许允深感阮氏出言不凡，从此夫妻相敬相爱，感情和谐。事实证明，阮氏不仅事理有见识，而且遇事从容沉稳处变不惊，婚后不久，许允的仕途就遭遇了一次惊变。

9.许允任吏部郎，所任用的地方官吏比如郡守，都是他的同乡，于是魏明帝派人把他抓起来。武士带走许允的时候，阮氏光着脚追出来，告诉许允，明君可以用道理去说服，不能求情。许允被抓后，家人号泣，阮氏说，不要紧，他很快就会回来，然后煮了小米粥等许允回来。魏明帝审问许允用人是否徇私舞弊？

10.许允答道，为国选才，一定要了解他们，而同乡恰恰是许所了解的。许允请魏明帝去考察那些人是否称职，如果都不称职，他甘愿领罪。考察的结果是许允任用的同乡都合格，于是魏明帝释放了他。当许允回到家，发现阮氏做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将房屋打扫收拾干净，胸有成竹地等待着他，不禁感动、折服、敬佩。

11.上面我们谈的是历史上几位有才有德却容貌不尽如人意的奇女子，但其实，长相跟才能、品德并非是反比例关系，长相丑还品德坏、善于争风吃醋、耍弄心机权谋的不乏其人，像继三国之后的西晋时期，就出了一代妖后贾南风，她个子矮，皮肤黑，长相丑，于是嫁给了一位白痴皇帝司马衷。大权在握后，她横行无忌，党羽遍布朝廷，处死太子，间接导致了 “八王之乱”。

12.我们的史学传统总喜欢讲 “女色” 是祸乱的根源，历代文人、士大夫在写文章时，通常都会历数出一长串昏君荒淫无道的例子，如殷纣王因为宠幸妲己而亡国，甚至编排妲己是狐狸精的故事，说她掩袖工谗、狐媚惑主；再如周幽王为博美人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最终王朝败落，美人也香消玉殒。于是知名的《三十六计》中也出了一个有名的 “美人计”。

13.但实际上，外因只是催化剂，内因才是根本，先有荒淫残暴、愚蠢无知、懒政怠政的皇帝，然后才会去主动追逐声色犬马之低俗乐趣。而那些投皇帝所好善于钻营取巧的弄臣、内监们，察言观色，就会迅速依附在皇帝所宠幸的妃子周围，播弄口舌，捏事生非，把持朝政，形成强大的外戚集团。面对权力的诱惑，饱读圣贤之书的士子都难以抵制，何况感性易情绪化的女性呢？

14.然而，历史上其实也不乏深明大义美貌与贤淑兼得的女子，像四大美女中的西施，传说中她以身报国，忍辱负重，本来只是越国江边一位容貌出众的浣纱女，被越王勾践选中，充当了用来麻痹吴王夫差使其沉沦酒色的工具。国难当头，西施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吗？有追求自己爱情的自由吗？我们看不到关于她内心活动的只言片语，这就是女性命运的缩影。

15.女性在古代史书中，一直是男人的附属品、权贵的玩物，是战败者的牺牲品、战胜者的战利品，于是有一个女人对此不平了，她坚决不肯当锅饼。五代时，蜀国后主孟昶有位妃子花蕊夫人，才貌双全，不久，一代雄主赵匡胤发兵攻打后蜀，孟昶投降，花蕊夫人也随归北宋。赵匡胤久闻花蕊夫人艳名，特召其入宫，令其赋诗，言语之间颇多轻侮戏谑。

16.花蕊夫人作为阶下囚，本就气郁难平，又听到北宋君臣将后蜀亡国的责任推到她头上，悲愤不已，当即作诗一首：“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诗句的意思很明了，十四万蜀兵没有一个人愿意为朝廷及君王舍身拼命，足见它已经民心尽失腐朽透顶了，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回天之术呢？她都是身不由己的浮萍。

17.女子一向被认为 “以色事人”，封建帝制时代普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也就是说女人只要相夫教子就可以了，不需要抛头露面显才干抢风头，所以相较于如过江之鲫一般的男性文人墨客，女性会吟诗作对的就很少了，能治国理政的更凤毛麟角。但并不代表没有，如古代四大才女之一的卓文君，便是一例，她姿色娇美，精通音律，善弹琴，很有文名。

18.卓文君很早就结了婚，但不幸 17 岁便已丧偶，有一次在父亲举行的宴会上，她偶然遇到了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的司马相如，两人一见钟情，如果说卓文君第一次婚姻是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自主，那这次她决定为爱出逃，连夜就跟着司马相如一起私奔出走。这在当时是伤风败俗的行为，而未经父母同意，更是大逆不道，卓文君的父亲是当地首富，闻讯大发雷霆。

19.没有了父亲这个后盾，失去了衣食来源，卓文君并不沮丧和悲戚，她随遇而安，和司马相如在卓府对面开了个小酒馆，她扎起衣袖，穿上粗布衣裙，在柜台里卖起酒来。一个千金小姐去做下人干的活儿，这消息传到卓父耳朵里，他放不下面子，不得已，只好默认了司马相如这个穷女婿。很快，善于辞赋的司马相如就迎来了飞黄腾达的机会。

20.在朋友杨得意的推荐下，司马相如凭着一篇绝艳华章《上林赋》使汉武帝折服，随后又屡立大功，奔走于御书房，仕途青云直上，终于扬眉吐气了。有了地位、钱财之后，司马相如蠢蠢欲动，开始想纳妾，给妻子寄去了一封决绝的书信。文君得信后，伤心欲绝，于是她写出了名诗《白头吟》，其中一句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写出了所有女子的心愿，传唱至今。

21.另一位有名的才女李清照，文才更为傲笑千古，即使放在灿若群星的诗人阵列中，也是最耀眼的那些个。李清照出生在一个书香氛围浓厚的官宦家庭，父亲李格非是苏轼弟子，“苏门四学士” 之一，官至礼部员外郎，家庭藏书丰富。李清照从小天资聪颖，才华横溢，酷爱阅读为她打下了良好的文学根基。18 岁时，她与 21 岁的赵明诚在汴京成婚。

22.赵同样是官宦之家，夫妻二人门当户对琴瑟调和，难得的是兴趣爱好也一致，他俩将薪水都攒下来，去市场上淘那些名人书画、古玩奇器、珍本秘籍，生活虽过得节衣缩食，但情调高雅日子和美。可惜政治风云变幻，世事反复无常，先是其父李格非牵涉朝廷党争被罢免，随后，赵父病故，未几，北宋灭亡，李清照被迫一路逃亡南下，愈加落魄。

23.李清照将自己的半生颠沛流离的经历和孤苦落寞的心绪注入所作词中，自辟途径，自成一体，语言清丽，委婉动人，即使北宋词坛名家林立群星闪烁，她也是最亮的星之一，而李清照的诗风格则与词相反，显得铿锵有力、慷慨雄豪，如告诫宋朝主政者的 “夏商有鉴当深戒，简策汗青今具在”，借凭吊项羽讽喻南宋苟且偷安的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24.农耕社会岗位有限，男女分工各有侧重，“女子无才便是德” 的古训更是将女子牢牢约束在闺帷、厨房之中。实际上，女性拥有不亚于男性的创造力、想象力，在文学艺术领域，女性因为更敏感、细腻而有着独特的感知体验，像蔡文姬、鱼玄机、朱淑真等才女有着一颗七窍玲珑之心，创作的诗歌有不少名句传世，只是女性不能得到全面广泛的教育，以致未能撑起半边天。

本期漫画连载刊于《鸿桥·富漫》6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