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烫得能煎蛋?APP和公众号挤爆内存,原来我们都是被采集的“数字样本”,并且每天接到十几个骚扰电话!

       我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拨半晌，终于在一个挤满图标的旮旯瞥见了那个久违的APP。

      这一寻找，倒勾起我一个念头：我这手机桌面上，究竟装了多少个APP？好奇心驱使，我便当真盘点起来。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竟有九十八个！记得新手机刚买来时，自带的APP不过二十来个。那其余这浩浩荡荡的APP大军，又是如何悄然入驻我的手机的呢？我略作梳理，发现它们大抵来自以下几个路径：

      一是学校明文要求教师下载的。诸如“学习强国”“腾讯课堂”“个人所得税”“教师继续教育”“智慧中小学”等等，不下十余个——这还不算那些装了又删、昙花一现的。

      二是学校以“建议”之名推给学生与家长的。因婧涵常用我手机学习，一些APP自然也全在我的手机里安家落户了。它们往往带着某种隐形的强制，比如“安全教育”“反诈中心”“疾控助手”“健康教育”“班班通”“班级小管家”“禁毒课堂”……林林总总，又是十多个。

      三是婧涵的各科老师推荐的在线学习类APP。目前有二十多个，光英语一门就有四个，且每学期还要更换；语文两个，数学两个，物理、化学也各有一个——俨然是一个“数字在线学习博览会”。

      四是前些年积攒下来、如今早已闲置的各类学习APP，有十几个，它们安静地散落在手机桌面的旮旯里，宛若数字废墟。回想安装它们之时，每一个都曾郑重其事地索要过个人信息，学生类的甚至还要填上家长资料——仿佛是一场场小型的数字身份交割仪式。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散的APP，按照功能或领域来分，大致可分为以下几类，社交和娱乐：如微信、QQ、抖音、小红书、酷狗音乐等；支付与金融：支付宝、各类银行和保险等；电商平台：如淘宝、京东、美团等；生活服务：如住管、交管、中国移动、高德地图、百度地图等；生活工具：如天气、美颜相机、各种翻译、各种AI等。它们与前面那四大“门派”混居一处，再加上一些不好归类的APP，将我手机的五个桌面挤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每次想找个应用，都像在闹市里寻人。

      我这么一梳理，九十八个APP的来历便清晰起来。原来我的手机早已不是私人工具，倒像一块被各方势力征用的公告板，贴满了通知、任务与痕迹。而那个藏在旮旯里的安全教育平台，只不过是其中一张字迹模糊的旧帖罢了。

      我关注的微信公众号数量更为惊人——将公众号列表一路拉到底，数字竟停在198个。这还是在前两个月我痛下决心、批量清理后的结果。剩下的这些公众号里，有适用于我的，也有适用于婧涵的，可真正算得上教育类的，竟不足三分之一。常听人说，这些APP和公众号如影随形，不仅在后台悄悄运行、追踪定位，更是吞噬电量、挤占内存的“数字寄生虫”，让手机变得滚烫而又反应迟钝，怪不得每过一段时间，我手机的储存空间便告急。

      自从在线学习铺天盖地以来，网课也成为学生的日常，婧涵的视力更是一路下滑。这个周末，我又得带她去眼科医院，恐怕配眼镜已在所难免。平时我让她用iPad学习，屏幕大一些，对眼睛的损害或许稍轻几分。那台iPad上的微信，自然也和我的手机紧紧绑定，用起来也方便。

     如今学校安全处再次发出通知，要求家长下载或关注那个安全教育平台。其实每个学期都有类似的提醒，毕竟总有新生入学，也总有一些家长，觉得这些APP和公众号既无用又占内存，于是悄悄按下卸载或取关的键钮。于是，这项通知便如一场年年重播的剧集，演员或许不同，剧情却永远相似。只是不知在这场“下载—卸载—再下载”和“关注—取关—再关注”的循环里，真正被记住的，有用的，究竟是安全的知识，还是那一次次点击的形式？

      我不禁想，老师、学生与家长日复一日的忙碌、疲惫与烦忧，或许正与这些源源不断、打着“智慧校园”“教育与大数据”“互联网+教育”旗号的APP和公众号脱不了干系。对孩子——尤其是那些自制力尚弱的孩子而言，过度依赖网络软件学习，其弊端早已显露无疑。更讽刺的是，这些所谓“智能科技”在设计之初，似乎从未真正考虑过用户——老师、学生、家长——的真实需求与感受。

      而真正令家长们隐隐不安的，正是这些平台背后那双看不见的“数据之手”。它们广泛收集学生和家长的个人信息，某些平台的注册量甚至数以亿计。在这样的数字洪流中，谁又能真正保证信息的安全？现实中，已有不法分子将盗取的学生和家长的信息用于牟利，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正在发生的“数字安全事故”。

      几乎每位家长都有这样的体验：每天接到数个乃至十几个陌生来电，推销课程、推荐贷款、推荐房产，还有五花八门的产品营销……电话铃声如影随形，让人不堪其扰，更有甚者，有些人因此落入电信诈骗的陷阱。于是，不少家长开始追查信息泄露的源头——那些曾被学校要求下载的APP、关注的公众号，便成了首要的“嫌疑对象”。所以一些家长果断地卸载、取关，仿佛这样就能斩断那根看不见的数据链条。

      然而这一切，又何尝不是一场“数字时代的亡羊补牢”？信息早已流出，痕迹遍布暗网，而我们能做的，似乎只是在每一次新通知到来时的机械操作。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数据战役里，家长与孩子既是用户，也成了被反复采集的“数字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