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工具能一键生成文章图片,大大节约创业成本,为什么创业者们却总在问“钱都去哪儿了”?
如果你只看新闻标题,2025年的创业圈应该是一片繁荣:
AI一天写80篇文章,一分钟生成4K视频,澜码科技、Robin AI这样的明星公司估值火箭式攀升,“智能体元年”的口号震天响。
但如果你走进真实的办公室,听到的却是另一种声音:
澜码科技创始人开始卖房发薪,英国AI法律公司Robin AI因融资失败被挂上破产网站,Builder.ai从15亿美金独角兽到崩盘只用了两年。
一边是生产力的“神器”,一边是融资的“惨剧”。
这两个画面为什么同时存在?
如果AI真的能降本增效,创业者为什么还是叫苦连天?
因为大家误解了“降本”的含义。
AI降低的是写字的成本、画图的成本,但它不仅没有降低创业的门槛,反而抬高了几道隐形且致命的新成本。
以下四个微观机制,才是创业者融不到钱的真实原因。
机制一
你引以为傲的“效率”,在投资人眼里叫“套壳”
很多创业者现在的逻辑是:
既然ChatGPT能写代码,Midjourney能出图,那我搭个流程,做个面向特定人群的工具,岂不是一个完美的创业项目?
这个逻辑在生意上可能成立,但在融资上完全不成立。
投资人现在看这类项目,第一反应是:
你的技术壁垒在哪里?
你是不是大模型的“套壳”?
以曾火爆一时的AI编程工具Windsurf为例。
它一度估值超高,被视为“氛围编码”时代的代表产品。
但当它寻求出售或融资时,交易纷纷告吹。
知情人士透露,其财务模型极其不健康:
公司主要的成本是调用Anthropic和OpenAI接口的费用,产品毛利率“非常低”。
甚至行业内人士直言,市面上所有通过AI生成代码的产品,“其运营利润如果不是零,就是负数”。
这就引出了一个残酷的机制:
在AI时代,如果你只是把别人的大模型包上一层皮,你本质上不是一个科技公司,而是一个“二道贩子”。
你的命脉掌握在底层模型厂商手里。
更致命的是,底层模型厂商(如OpenAI、谷歌)并不是中立的“水电煤”,他们是掠食者。
当你这个“套壳”应用火了,他们只需要在自己的模型里加一行代码,就能复刻你的核心功能,让你瞬间失去价值。
投资人现在对此心知肚明,他们称之为“平台陷阱”。
机制二
成本转嫁游戏——技术越强,亏损越大
传统的商业逻辑是:
销量越大,边际成本越低,利润越高。
但AI创业出现了一个反常识的现象:
客户越多,亏得越狠。
这是为什么?
因为每一次用户提问,每一次生成图片,创业者都要向云厂商或大模型厂商支付一笔“算力税”。
以Cursor为例,这款编程工具虽然年经常性收入达到了惊人的5亿美元,但它面临的压力显而易见。
为了控制成本,Cursor被迫调整定价策略,将最新版Claude模型的运算成本直接转嫁给用户。
结果呢?
用户不仅要付20美元的月费,还要被收取额外费用,引发了舆论的不满。
另一个极端的案例是Builder.ai。
这家公司曾承诺“用AI帮你搭建应用”,融资总额高达4.5亿美元。
但后来发现,其背后并没有那么神的AI,大量依赖人工。
更可怕的是,截至倒闭时,它拖欠了亚马逊云服务(AWS)高达7500万美元的账单。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即便你是一个货真价实的AI公司,你的商业模式里也存在一个“成本黑洞”。
你的收入越多,需要调用的算力就越多,付给底层基础设施的钱就越多。
如果毛利率算不过来,这就是典型的“规模不经济”。
投资人的钱,最后都变成了OpenAI和AWS的利润。
机制三
投资人的算账逻辑变了——从“买梦想”到“查作业”
2023年,投资人听你讲“AI重塑行业”的故事,可能会热血沸腾地给钱。
但到了2025年底,泡沫论甚嚣尘上,投资人的评估体系已经从“技术指标竞赛”转向了“商业落地验证”。
Robin AI的失败就是一个教科书式的案例。
这家公司专注在法律场景,投资人名单里有谷歌、软银、淡马锡,客户里有瑞银、通用电气,看起来无比光鲜。
但到了C轮融资,问题暴露了。
Robin AI 2024年的收入翻倍,达到了约1000万美元。
但投资人却拒绝了继续注资。
为什么?
因为在AI赛道,资本普遍要求的年增长是3到5倍,1000万美元的收入“远未达到AI级别的增长”。
更致命的是它的商业模式。
为了克服AI的“幻觉”,Robin AI雇佣了大量律师对AI生成的结果进行人工复核。
这导致公司2024年净亏损超过1400万美元。
这就是投资人现在的算账逻辑:
你到底是科技公司,还是披着科技外衣的人力外包公司?
如果你的“AI”并没有真正替代人力,只是给昂贵的人力加上了一层AI滤镜,那么你的人工成本、调用成本加上市场费用,最后的单位经济模型根本算不过来。
现在投资人去逛展会,已经不看你模型参数多大了,他们看的是“任务完成率”和“成本公式”。
他们会追问:
你的获客成本是多少?
用户留存是多少?
毛利是正的还是负的?
机制四
国内市场的“付费真空”与大厂的“阴影”
如果说上面是全世界AI创业者的共同难题,那么国内的创业者还要面对两个本土化的“微观机制”。
第一,付费习惯的鸿沟。
数据显示,国内AI原生App的月活用户已经达到2.7亿,甚至超过了ChatGPT的1.8亿。
但真正能实现规模化变现的,寥寥无几。
有开发者吐槽,在国内做了一款Agent产品,一个月积累了数万用户,付费用户不到10人。
同样的功能,产品放到海外,三个月就能做到百万美金级别的收入。
为什么?
因为国内的用户早已习惯了“超级App”里的免费服务,他们对于为一个单一功能的软件付费,有着天然的抵触。
这种付费习惯导致国内AI创业的ARR(年经常性收入)天花板极低,与北美同行相差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没有收入,就没有造血能力,只能依赖融资。
一旦融资断流,立刻死亡。
第二,大厂的阴影与人才流失。
国内大厂做AI的逻辑,被很多开发者评价为“用流量思维做AI”。
他们更倾向于把核心资源投入到内部项目,而非像美国那样构建开放的开发者生态。
这导致国内AI生态出现了一个断层:
真正的顶级人才,要么进了大厂,要么被OpenAI、谷歌挖走。
据统计,全球47%的顶尖AI研究者本科毕业于中国,但最终留在中国工作的少之又少。
人才的空心化,意味着即便你有钱,你也很难在国内组一个具备世界级竞争力的硬核AI团队。
而没有顶级团队,在当前这个技术快速迭代的淘汰赛里,根本活不下来。
结论
所以,为什么AI工具很省钱,创业却很难?
因为AI工具省的是“执行成本”,但它极大地提高了“竞争成本”、“模型成本”、“获客成本”和“人才成本”。
AI让写一篇文章的成本降到了零,但也让所有能写字的人都成了你的竞争对手;
AI让编程的门槛降低了,但也让大厂随时可以免费提供同样的功能。
现在的创业环境,不是AI不够好,而是AI太好,好到让大多数中间商的商业模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对于那些还在融资路上挣扎的创业者,或许应该想清楚一个问题:
当巨头不需要睡觉,且愿意免费提供服务时,你收的那点订阅费,真的是壁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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