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最新讲记 可下载】楞严经讲解 第024课 梦里吞下日轮,醒来就开悟了
第24课
《楞严经》是佛陀在62岁时宣说的殊胜法门，依此经典，许多前辈大德获得了证悟。时至今日，不知五浊恶世的众生还有没有这样的根基。无论如何，既然已经听闻到这么殊胜的法门，只要有信心，相信每个人都会有所收获。
据《景德传灯录》所载，杭州千光王寺有一位瓌省禅师。他从小出家，学习禅法和经论，对天台宗颇有造诣，后来专习《楞严经》。刚开始时，由于经义深邃而难以契入，但他仍坚持不懈地研习。一天晚上在参研经文时，瓌省禅师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梦见日轮从天而降，自己一口吞下了日轮。以此为缘，他第二天醒来后就开悟了，并得到了永明延寿禅师的印证。他住世六十多年，接近圆寂时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在显现种种往生的瑞相后，禅师坐着示现了圆寂。
依靠《楞严经》而开悟的大德数不胜数，我们能遇到这部经典，需要有很深的缘分和广大的福报。如果以信心和恭敬心反复研读，相信每个人都会对心性有更深的认识。如若不然，也许在听闻时觉得自己懂了，但过一段时间后，法义又显得非常陌生，那时自己也不一定能讲得出来。因此，大家在学习的时候就要尽量参阅相关注疏，只要多花些时间、多下点功夫，我们完全可以将经义学懂，并将一些词句铭记于心。
如果能在闻思阶段打下坚实的基础，我们对自己也会有一种信心：很多背过的颂词、学过的法义，过了几十年都有一种熟悉之感，其中的内容和意义很久之后仍然历历在目。我常想，如果当时没有特别精进，没有把修学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不用说很长时间，哪怕到了第二年，很多内容和词句就模糊不清了。因此，遇到如意宝般的珍贵经典，每个人都应抓住机遇，放下琐事，策励自己精进修学。
◎破妄心、识真心
前面讲完了十番直指，今天接着讲破妄心和识真心的道理。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为我等辈，宣说因缘及与自然，诸和合相与不和合，心犹未开。
阿难对佛陀说：“世尊，您对于声缘种性、小乘根器及有漏凡夫在内的我等弟子，慈悲宣说了因缘和自然法，以及诸和合相与不和合相的道理，但我们并没有心开意解。”
《正脉疏》中说，诸和合相与因缘聚合相关，而不和合相与自然相关。前文中已从不同的角度宣说过这个道理。
而今更闻，见见非见，重增迷闷。
“如今又听到佛陀宣说‘见见之时，见非是见’，我们更加迷茫、不知所措。”
阿难表示，虽然佛陀苦口婆心地讲了很多道理，但因为业力深重，我们还是搞不明白。本来已经够迷惑的了，今天佛陀又讲了一个更深的法，我们就更迷糊了。
阿难的闻慧和思慧都超胜常人，只是在显现上修行较少，尚未开悟，所以不断地向佛陀提问。他与佛陀因缘深厚，有传记提到，阿难在佛陀55岁时成为佛陀的侍者。作为佛陀的堂弟，阿难最初为了避嫌，并不太愿意当侍者，但由于他智慧超群、过目不忘，非常适合结集佛陀的教法，所以长老们极力推举他担任侍者。从佛陀五十五岁到八十岁，约二十五年间，阿难一直承侍佛陀身边。在此之前，善星比丘也曾做过佛陀的侍者。
佛经中提到，阿难尊者其实早已获得圣果。在佛陀的弟子中，阿难的人际关系极好，跟上等、中等、下等人都能和睦相处。他具备一种特别的智慧，虽然表现得迷惑不解，但依靠这种因缘，他不断地在世尊面前求法，佛陀的智慧宝藏才得以源源不断地流现出来。
伏愿弘慈，施大慧目，开示我等，觉心明净。
“伏地祈愿大慈大悲的佛陀您，施与众生智慧的明目，为我等开示光明清净之胜妙觉性。”
作是语已，悲泪顶礼，承受圣旨。
阿难说完，一边流泪一边顶礼，恭敬地等待佛陀赐予甚深的教言。
这里的“圣旨”，指圣者佛陀的法旨；“承受”，指愿意接受。阿难尊者非常悲伤，就像婴儿在慈母前一边哭泣一边祈求照拂，而慈母难抑悲心不得不应允一般，佛陀于是慈悲地将最深广的甘露法乳一一赐给以阿难为主的所有众生。
尔时世尊，怜愍阿难及诸大众，将欲敷演大陀罗尼，诸三摩提，妙修行路。
当时，佛陀怜愍阿难和在场的四众弟子，准备宣说大陀罗尼、诸三摩地和妙修行路。
“陀罗尼”有总持、咒语之义，有一字、五字、无字等之分。如一字般若就是“阿”字，无字般若就是大陀罗尼，即究竟的实相真理。
“诸三摩提”是以首楞严三昧为主的种种三摩地。有注释说，有眼根三摩地，乃至耳、鼻、舌、身、意等三摩地；色尘三摩地，乃至声、香、味、触、法三摩地；还有识三摩地，包括眼识直至意识之三摩地；此外还有即将要讲的二十五种法。
“妙修行路”指菩提路上的五十五阶位，也就是下文中提到的空性、禅定以及六度万行等修持的阶位，如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
阿难的哀泣很有作用，打动了世尊的心，于是佛陀从智慧大云中降下甘霖，即将开显《楞严经》中最深奥的法要。
告阿难言：汝虽强记，但益多闻，于奢摩他微密观照，心犹未了。
佛陀告诉阿难：“虽然你过目不忘，但这只有益于广闻博学，于奢摩他所起之微密观照，心中犹未了悟。”
虽然阿难的记性非常好，但是对于奢摩他和微妙观照的理解还不够深入。奢摩他指寂止，微密观照是胜观，奢摩他微密观照是止观不二。圆瑛大师认为，“奢摩他”指自性本定之真理，“微密观照”即朗然照体之真智。
此处有两种解释：第一，你虽然广闻博学，但对寂止和胜观的修持还不够，所以没有了悟心性；第二，你记性超群，但是通过微密观照的方式对奢摩他的修行还不够。在后一种解释中，微密观照是一种修学的途径，通过它来观照禅定。
总之，虽然阿难的闻思不错，听得多、记得多、思考得也多，但修行不算突出，对法义的领悟仍显不足。
◎阿难尊者智慧超胜
在辩论或研讨时，记性好的人可以一字不漏地全背下来。从道友们的讲考中也能看出，记忆力好的人对整体内容的掌握度很高，哪怕讲法中开的一个玩笑，讲的一个故事或比喻，他们也能理解前后关联，明白上师为什么会在这里讲这一段——这一点也许很多人都做不到。
阿难的智慧极为超胜，《佛本行集经》中说，有一次阿难去城里化缘，许多婆罗门在一棵大树下乘凉。他们听说路过的是佛弟子中多闻第一的阿难，于是故意试探：“听说你的智慧很不错，你知道这棵树上面有多少树叶？”阿难只看了一眼，便马上说出东西南北的树叶各有多少，将树叶分开以及加总的数目交代得清清楚楚，然后往城里去了。
这些婆罗门绞尽脑汁地计算之后，发现树叶的数量与阿难的回答分毫不差。惊疑之下，他们把一部分树叶摘下藏起来，等阿难返回时又问他：“你说说现在的树叶有多少？”阿难只扫过一眼，又说出了答案。婆罗门计算后，发现尊者的回答还是没有错，于是对阿难尊者生起了无比的信心，随他出家，后来都证得了阿罗汉果位。
有些人可能会想，这是不是一种传说？其实，世间也有类似的奇人。著名的发明家特斯拉的传记里提到，他的父亲给他一本书，他看过一遍就过目不忘，而且很快就明白了书中的所有原理。特斯拉独特的创造力，令爱因斯坦也对其大为赞赏。在物质研究领域，人类历史上涌现了一批伟大的科学家；而在心灵探索方面，佛教中也有许多了不起的大成就者，他们杰出的智慧亦非常人能及。
◎闻思后需要修行
《增一阿含经》云：“多诵无益事，此法非为妙。犹算牛头数，非此沙门要。”意思是，仅在口头讽诵，念得再多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因此不算善妙。就像一个人虽然长于计算牦牛的数量，但这些并不是他的财产；对于沙门来说也是一样，仅仅多闻并不能解脱，一定要将法义用于实修。禅宗常言“说食数宝”，如果一个人只会说法，自己一点也不修，就像只是口说食物或数别人的财宝一样，对自相续没有太大的利益。
如今大家在闻思五部大论的过程中，背考、笔考、讲考等各方面表现得很不错，但最关键的仍在于学到的法义能否用得上。如果没有修行，法义无法融入自心，智慧就无从开发。
几十年以来，我一直要求大家重视修行。初学者可以从全知无垢光尊者的《大圆满心性休息·三处三善引导文》开始修起。喇嘛教务科的一位堪布曾对我说，这个引导文极为珍贵，多亏了上师如意宝赐予我们这一殊胜传承。
《三处三善引导文》次第明显，修法简易，每一个引导文都有前行、正行和后行，哪天修什么，哪个法修几天，法本中都讲得清清楚楚。我们这些法王的老弟子，也都在多年中修持这个法。按照这样的方式修行，相信很多人的心会逐渐堪能。当然，按照《大圆满前行引导文》《前行备忘录》等其他窍诀书中的方式来修持，大家也肯定会有所收获。
阿难尊者的智慧是我等末法时代的凡夫无法比拟的，但佛陀仍毫不留情地呵斥阿难只是广闻博学，无法令自相续得到真正的滋润。藏传佛教中说：“精通干涸的词句”，意思是，若一个人没有修行的境界，即使是在高高的法座上讲经说法，但干巴巴的语言没有感染力和说服力，很难滋润并成熟众生的相续。就算他所说的话像歌声一样悦耳动听，但离法义真正融入自心，也许还有十万八千里。
既然已经听闻了“人生难得”“寿命无常”“因果取舍”等法义，我们一定要将之用于调伏自心。有些寻思者虽然在世间拥有很高的学位，但如果怀有傲慢，或者只看重优美的词句，那么在调伏内心或心与法义相融方面，他们所下的功夫就会相对欠缺。短暂的人生转瞬即逝，如果以这样的方式修学，到最后除了种下了善根种子以外，不要说真正的解脱，也许连能否成为好的修行人都很难说——大家一定要在这方面善加抉择。
汝今谛听，吾当为汝分别开示，亦令将来诸有漏者，获菩提果。
佛陀说：“你现在认真听受，我要详细地用比喻、推理进行辨析，不仅是为阿难你，也要让将来的许多有漏众生，都获得菩提的果位。”
有漏者指具有贪嗔痴等有漏习气的人，包括具缚凡夫和有漏二乘。举例来说，喝酒者有喝酒的漏，抽烟者有抽烟的漏，贪心者有贪心的漏，嗔心者有嗔心的漏。对有漏者而言，若能得到善知识的窍诀并如理修行，他们将来都能获得菩提的果位。
我们多数人应该都是有漏者，因为前世的业力不同，有人在贪欲方面的习气比较重，有人的睡眠习气比较重，有人的嫉妒心比较重，或者各方面的不良习气都很重。尽管我们多少都有一些习气，但如果真正按照佛陀所说的教言去修持，在根除、压制或减轻烦恼方面，相信每个人都会有所收获。
阿难，一切众生，轮回世间，由二颠倒分别见妄，当处发生，当业轮转。
“阿难，三界众生之所以在世间轮回，是由于两种颠倒的分别妄见，当下因无明而生，并跟随业力在六道中漂泊流转。”
所谓“当处发生”，虽然大德们有不同的解释，但大意都是众生随着无明当下转生，并因为业力而漂泊六道。
业力非常强大，《万善同归集》云：“二力最大：因业力故入生si，因定力故出生si。”阿难缺乏定力，而凡夫有的也只是业力。就算心里有美好的想法，但当业力现前时，我们也只能随业而转，不得不屈服于这股强大的力量。
云何二见？一者众生别业妄见，二者众生同分妄见。
“什么是两种颠倒妄见？一是由自身别业现前的妄见；二是由众生共业现前的妄见。”
每个众生都有别业和共业。一般来讲，各自相续的五蕴依靠特定的业力而感受果报，这叫作别业，也叫正报。什么是共业或同分业？就是依靠所有众生共同所造之业而显现的器世界等，又叫作依报。
比如，在喇荣山沟的出家和在家众共同所见的外境属于共业所现；虽然同处于一片土地，但有些人感到像在净土一样快乐，而另一些人觉得处处碰壁、十分痛苦，这些不同的感受就是依靠个人的别业而显现的。以上的道理在《入大乘论》中也提到过。
◎别业妄见
下面讲别业和共业的具体情况，先说别业。
云何名为别业妄见？阿难，如世间人，目有赤眚，夜见灯光别有圆影，五色重迭。
“什么是别业妄见？阿难，比如有人得了眼翳病，晚上在灯光中看见五颜六色重叠的圆形光影。”
赤眚是红色的眼翳，意为因眼睛出现问题而看到的红色光影，这是为了说明众生别业现前的情形。
别业不仅限于某一个众生，也可以成熟于一类众生。比如，好多人患上同一种病，对于这一群患者而言，这是他们的共业；但就更大范围的众生而言，这就是小部分人的别业。如今俄乌战争中的几百万难民，从整个世界的范围来看，他们所受的是别业；而就几百万人内部而言，这是他们的共业。
距今约八十年前，河南曾发生过一次蝗灾导致的饥荒。当时有小孩看到天上一位老爷爷从一个大口袋里不断倒出蝗虫，遍满数千里田野。像大雪般落下的蝗虫把地里的粮食吃光了，民众无奈之下打算吃蝗虫，但这些蝗虫在被煮熟后变成了不净粪，无法食用。
这是当时很多人亲历的事实，一些史料中对此有所记载，这场灾荒可以算作当时众生的别业。此外还有很多别业现前的例子，比如某些业感特殊的众生竟然以吃玻璃碎渣维生，甚至还有人喜欢吃草、吃石头……佛陀在此处用眼翳患者来类比别业众生。
于意云何？此夜灯明所现圆光，为是灯色，为当见色？
佛陀问阿难：“你是怎么认为的？眼翳患者看到夜灯中所现的圆光，究竟是灯的色法，还是见的色法？”
解下来将从两个层面进行遮破：首先破“双即”，即破圆光“是灯是色”；然后破“双离”，即破圆光“不是灯也不是色”。
◎破双即
阿难，此若灯色，则非眚人何不同见，而此圆影唯眚之观？
“阿难，如果圆影是灯的色法，那为什么无眼翳者看不见圆影，而唯独眼翳患者才能看到？”
如果眼翳患者所见是灯色，那么旁人也应该可以见得到，但正常人在同样的位置却看不到圆影，因此认为圆影为灯色，这是说不通的。
若是见色，见已成色，则彼眚人见圆影者，名为何等？
“如果圆影是眚见所成之色，既然见本身已成为色法，那眼翳患者对于圆影的见，又该称作什么呢？”
如果说这不是灯的色法而是见的色法，同样也无法成立。原因在于：当圆影是“见色”时，能见已经成了色法，那么眼翳者对圆影的“见”就不复存在了，因为这个见性已经成了色法而无从安立。
这里从两个方面进行观察：你说自己见到了圆影，那么圆影是灯色还是见色？如果是灯色，其他人都应该看得到，但这与现量相违；如果是见色，那眼翳患者的见性又该如何安立？这样一分析，对方确实无法反驳。
以上是破“双即”，即圆影是灯、是见的说法都已被遮破完毕。下面从反方面破非灯非见。
◎破双离
复次阿难，若此圆影离灯别有，则合傍观屏帐几筵有圆影出。
“再来，阿难，若除了灯以外另有圆影存在，那么观察别处的屏帐、几筵等事物，也应该出现圆影。”
如果你说圆影在灯之外存在，既然圆影不观待灯，那为什么一旁的屏帐、几筵、柱子、房子等其他事物上没有圆影呢？也应该有。这是破圆影非灯。
离见别有，应非眼瞩，云何眚人目见圆影？
“若离开了见，圆影还依然能存在，那圆影就应该不是眼睛所能看见的，为何眼翳患者又能看见圆影呢？”
如果说除了眼翳患者的见以外，另有一个圆影存在，那么圆影就不是眼睛的对境，为什么眼翳患者能看到圆影？既然圆影不观待眼根，是在见以外存在的法，那么圆影与眼根有病或无病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就不应该说只有眼翳患者才看得到圆影。
以上破“双离”，即圆影非灯、非见不能成立。
是故当知，色实在灯，见病为影。影见俱眚，见眚非病。
“是故应当了知，色其实是从灯而生，眼睛病了才会看见圆影。灯影和妄见，都是因为眼翳才显现的。如果见到了眚影的本质，那就不再是病。”
结论是什么呢？不管是灯的圆影还是有眼病者的见，这两者都是因眼翳而存在的。如果没有病就不会见到圆影。灯本身是正常的，但是因为眼翳将能取、所取都染污了，所以才出现了圆影。
对于“见眚非病”，大德们的解释不尽相同。长水子璇说，见无眚病之人，自然没有圆影可缘；交光大师和蕅益大师都认为，见指见性，真正的见性不会被染污，常自非病。我们在这里解释为：圆影和妄见都缘于眼病，如果见到了眚影的本质，那就没有病；或者说，能见眚影的见性本身没有病。
终不应言是灯是见，于是中有非灯非见。
“最终不应说圆影是灯、是见，也不能说圆影非灯、非见。”
按照无垢光尊者的观点，万事万物的显现就像虚空中的毛发一样，这些迷乱的现相既不是心，也不是境，类似于假相唯识宗的观点。同样的道理，众生别业所现的圆影，不能说它是作为对境的灯或是自己的见，也不能说其非灯、非见，以上四边都不成立。那么，圆影的本体究竟是什么呢？它就像空中的鲜花一样，根本无法成立。
不仅是眼翳者所见的圆影，其实众生都在感受各自不共的业与烦恼，但如果以理观察，这些法既不是外境，也不是自心，而是如二月一样显而无自性。对于看着月亮时用手挤压眼球而出现的二月虚影，说它是月亮也不对，不是月亮也不对，因为二月没有本体，所以远离了是非二边。
这个道理很深，蕅益大师说：“全体虚妄，毫无实法。”轮回的显现都是虚妄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实性。既不能说是见，也不能说非见；既不能说是灯，也不能说非灯；不仅不能说，而且所有现象的本质都超越了一切戏论。
这是本经中最深的剖析方法，与中观的理证类似。现代人很喜欢理证，因为它不涉及宗教信仰，纯粹依靠双方共同承认的道理来分析。
这个圆影是灯也不行，不是灯也不行，是见也不行，非见也不行。请大家想想，如果是我们在佛陀面前，能否还能继续回辩？
如第二月，非体非影。何以故？第二之观，捏所成故。
接下来以月亮的比喻来阐释：“就像虚空中的二月并不是月亮的本体，也不是月亮的影子。为什么呢？因为所见的第二个月亮，只是通过手指挤捏眼睛后出现的幻象。”
诸有智者不应说言，此捏根元，是形非形，离见非见。
“有智慧的人不应该说，手指捏眼睛后出现的第二月，是月亮的形状或者不是月亮的形状。对于见到的二月，也不能说其离见或是不离见。”
所见的二月只是因为眼睛被捏了一下，除此之外，月亮的形状不可得，不是月亮的形状也不可得，这是从所取对境的角度来讲的。就有境而言，见到二月不能说离开了见，也不能说不离开见。若说二月跟见没关系也不行，因为毕竟见到了二月；若说跟见有关系，那么在哪里可以找到二月呢？
以此可知，众生不共业所现的万物，也就是依靠自身五蕴而显现的所有法，其实与二月一模一样。尽管万法依靠因缘而现，但这种因缘并非实有。当第二月无欺显现时，若有人执著它的颜色、形状、大小，纠结于各种概念，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二月在本体上从来没有产生，也没有不产生。既然如此，能见到它的有境之见，也从来没有产生过，也没有不产生。执著于二月如何如何，都只是白日说梦、痴心妄想而已。
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欲名谁是灯是见？何况分别非灯非见。
将二月和圆影的比喻相结合，可以得出结论：“圆影也是由眼病造成的，怎能说圆影是灯或是见？更何况去分别非灯和非见，这些都不成立。”
由不共业所现的痛苦与快乐，虽然别人感受不到，但自己能够体验——这些苦乐跟眼翳患者前所现的幻象完全一样。眼翳比喻众生的不共业，眼睛就如同我们的心。心没有见到真相而见到别的法，原因就在于自身具有别业。
如果清净了一切障碍，就像治好了眼翳患者的病一样，这人心前的幻象自然就不再出现。正在感受不共业所现的痛苦时，如果以此圆影喻进行观察，我们完全能清楚地了知痛苦的真相。
◎同分妄见
云何名为同分妄见？阿难，此阎浮提，除大海水，中间平陆有三千洲。正中大洲，东西括量，大国凡有二千三百。其余小洲，在诸海中，其间或有三两百国，或一或二，至于三十四十五十。
以上说了别业妄见。下面讲同分妄见，对此佛陀讲了一个比喻：
“什么是众生的共业妄见？阿难，在南赡部洲，除了大海以外，中间的陆地上有三千个洲。正中有一个大洲，纵量东西，共有两千三百个大国。其余在大海中的小洲，多的有两三百个国家，少的有一两个，乃至三十、四十、五十不等。”
例如，甘孜州以前就分为许多小国，按现在的行政区划来说，一个县就是过去的一个国。像嘉绒、金川一带，一个山沟里就有很多国王和王宫。过去的印度也是这样，小小的部落就可以算是一个国家。
经文中提到，南瞻部洲正中的洲上有两千三百个大国，比如今的国家多了许多。2020年世界上公认的国家有197个，已经加入联合国的有193个，与经中所说的两千多个国家相比，数量确实不算多。
阿难，若复此中，有一小洲，只有两国。
佛陀说：“阿难，若其中的一个小洲上只有两个国家。”
如今非洲有54个国家，亚洲有39个国家，大洋洲有16个国家，有些岛国只有几万人口。中东一些国家的国土也很小，人口也很少。
唯一国人同感恶缘，则彼小洲当土众生，睹诸一切不祥境界。
“其中一个国家的人，共同感受了某种恶缘，这个洲的众生见到了许多不吉祥的征兆。”
这就是共业。
或见二日，或见两月，其中乃至晕、适、佩、玦、彗、孛、飞、流、负、耳、虹、霓，种种恶相。
“人们看见天现二日或二月等恶相，以及月亮的恶象，有恶气环绕月亮的晕，黑气遮盖月亮的适，白气在月亮旁边的佩，月半环的玦等；还有星辰的恶象，如光芒遍射而长的慧星，芒气四出而短的孛星，从空中横过的飞星，光象下注的流星等；以及太阳的恶象，包括恶气在太阳之上的负，恶气在太阳旁边的耳，早上雨后对日有彩色的虹，以及傍晚雨后日出的霓等。”
孔子曰：“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如果天空中同时出现两个太阳或者月亮，都是不祥的征兆。这里的二月和前文提到的眼睛被捏后出现的二月不是一回事。
《楞严经文句》和《指掌疏》中对这些相有详细的解释，指出它们是日月星周围出现的景象。
“彗、孛、飞、流”四者主要与星星有关。当彗星出现的时候，很多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因此民间把彗星叫作扫把星。藏译本中提到，这种光像铁钩一样。我的家乡炉霍发生大地震之前（1972年），当地人常常看到彗星掉落，老人们说这可能预示着来年的恶兆，结果第二年就发生了大地震。有时候，大自然的征兆确实不容忽视。
“负、耳、虹、霓”主要指太阳方面的灾象。虹霓指彩虹，彩虹在zang地被视为吉祥的象征，但其实也有一些属于恶相。彩虹分为很多种，有些是向上的，有些像耳环一样向下，有些代表吉祥，有些则是不祥之兆。犯日的恶气还分多种颜色，如红色代表火灾，黑色相应于暴雨或海啸等水灾，青色出现时则可能引发风灾。
总之，太阳、月亮和星辰周围出现某种特定的光相，都是不吉祥的征兆。历史上也有此类事件，在一些大的灾难或动荡发生之前，自然界会出现一些征兆。当这些恶兆刚刚显现时，如果人们能主动行持广大的善法，对于改变缘起来说十分必要，否则，灾难临头时再想改变就来不及了。
但此国见，彼国众生本所不见，亦复不闻。
“然而，两个国家中只有一个国家的人能见到这些恶相，而另一个国家的众生不仅看不到这些现象，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如果整个国家的人都受某种业力影响，对于本国人来说，这就是共业；而对于其他国家的人来说，就算近在邻国，他们也不会见到这些恶相。众生的业力确实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