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d 文件就是新的源代码

.md 文件,包括精心写好的 agent 提示词和一堆 skills。获得了 14.5 万颗星。也就是说,一个文字为主的笔记本仓库,干掉了 GitHub Trending 上绝大部分正经代码的项目。
14.5 万个“开发者”按了 star,因为这些 .md 文件真的改变了他们写代码的方式。
源代码干的事,就是告诉计算机”做什么”和”怎么做”。五十年来这组指令必须用编程语言写,因为计算机只认编程语言。
这个前提在 2025 年松动了。
AI agent 能读懂人话并生成可执行代码之后,“告诉计算机做什么”这件事的介质就不再被 Python 和 JavaScript 垄断。你用中文写一个 1400 行的 CLAUDE.md,把项目架构、代码规范这些用文字全写清楚,AI 读完,照着它写代码。
这个 .md 文件决定了最终生成出来的代码长什么样。跟传统意义上的源代码干的活儿一模一样。以前你用 Python 告诉机器怎么做,现在你用 markdown 告诉 AI 你要什么,AI 替你跟机器沟通。源头从 .py 移到了 .md,中间多了一层翻译。
2023 年,卡帕西说了句 “The hottest new programming language is English“,当时可能很多人觉得他在玩梗。
现在呢?
去年,Linux 基金会下属的 Agentic AI Foundation 正式收编 AGENTS.md 为 AI agent 配置标准,6 万多个仓库在用。同期 Anthropic 的 CLAUDE.md、Cursor 的 .cursorrules 各搞各的,格式全是 markdown,干的都是同一件事,用自然语言定义软件行为。
一个叫 Brett Luelling 的工程师在 Medium 上写了篇文章,讲他怎么把整个软件开发生命周期交给 AI agent。方案里没有编排平台,没有 agent 框架,就是结构化的 markdown 加 shell 脚本。从需求到架构决策到质量审查规则,全写在 markdown 里。
他原话是,没有什么专有编排平台,没有什么当红 agent 框架。就是结构化的 markdown、shell 脚本,加上 Claude Code。
整条软件流水线的控制层,全是 .md 文件。那些动不动融几千万刀的 AI agent 编排平台,被一堆文本文件替代了。
最近爆火的Harness Engineering,核心配置层的CLAUDE.md、AGENTS.md、SKILL.md、rules 文件也全是 markdown 文件。
现在你想让 AI 学会一件新事,比如做 code review 或者写周报,也不用写插件调 API 了。建个文件夹,放一个 SKILL.md,用人话把步骤写清楚,AI 读完就会了。一个 markdown 文件等于一个技能。GitHub 上已经有大量用户在分享自己写的 skill,建 skill 的门槛低得离谱,能把一件事的流程写明白就行(当然,也完全可以让 ai 帮你写了)。
那为啥偏偏是 markdown?
YAML 也能做配置,JSON 也能做配置。答案很朴素:YAML 少打一个空格整个文件就废,JSON 的括号嵌套看到脑溢血,两种格式都是给机器设计的,人类被迫凑合用。
而我们的 markdown 文件就是人与 AI 交互最伟大的桥梁—-人读着不累,机器解析也没问题。
更关键的一点是,你可以在同一个文件里写”当用户提交表单时验证所有必填字段”和”我们之所以要求手机号验证是因为上季度垃圾注册占了 40%”。前者是指令,后者是上下文。这对 AI 来说都太重要了。
传统配置文件只能喂指令,markdown 还能喂意图。意图比指令关键得多。
有人做过对比,同一个项目,一个团队裸跑 Claude Code,另一个团队花两天写了份详细的 CLAUDE.md,把架构原则、代码风格、测试要求这些全钉死。同一个模型,同一个代码库,后者代码质量高一截,返工也少很多。
跟写代码的老经验完全一致,好的架构文档能让整个团队的产出上一个台阶。只是以前文档写给人看,现在写给 AI 看。
而当读者从人变成 AI,对文档精确性的要求反而更高了。人能脑补上下文,AI 会严格执行你写的每一个字。你在 CLAUDE.md 里写”代码要简洁”,AI 真的会把所有注释删光,因为你没定义”简洁”的边界。
写 .md 文件正在变成一项硬核工程能力。
这里必须踩一脚刹车。
从 .py 到 .md,表达方式变了,思考难度一点没降。知道一个系统该怎么工作、会在哪崩,这种判断力不会因为你换了自然语言写就自动获得。
就像从汇编升级到 Python 没让算法设计变简单,从 Python 升级到 markdown 也不会让系统设计变简单。抽象层每上升一级,对使用者的判断力要求换一种形式,但从来没降低过。
理解不到位,用 markdown 写出来就是一坨精致的废话,AI 会忠实地翻译成一万行代码💩山。
门槛从来都在”知道该写什么”上面。
回到那 14.5 万星。可能有家人说,everything-claude-code 再火又咋了?它是编程吗?
但十年前大家在 GitHub 上分享 vim 配置的 dotfiles 仓库也没有可执行代码,从来没人质疑它们属于 GitHub。因为它们定义了开发者的工作环境,直接影响生产力。everything-claude-code 做的是同一件事,只是这次定义的对象从编辑器换成了 AI agent。
14.5 万星里有多少人真读完并配置了,有多少人只是按了个许愿键?这个问题存在。但这是平台治理的问题,跟 .md 是不是源代码没关系。
软件的历史就是一部抽象层不断上升的历史。机器码到汇编,汇编到 C,C 到 Python,Python 到 markdown。每一次上升都有人说这不是真正的编程。写 C 的瞧不上写 Python 的,写 Python 的瞧不上写 prompt 的。
编译器不在乎鄙视链。它只在乎指令能不能被正确执行。
.md 文件能被 AI 正确执行。所以它已经是源代码。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