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时代,教育的坐标在哪里?》 ——记2050大会【三联】x【云谷】专场

从工业时代到互联网时代，再到今天的AI 时代，教育“培养人”的方式一直在变。

工业时代需要标准化的螺丝钉，互联网时代需要开放的协作者，AI时代亦会提出新的人才需求。但毛露老师提醒我们，教育的底层始终有两个课题：一个是“培养人”，服务于社会生产力；另一个是“发展人”，让人成为目的本身。

后者几千年来从未改变。柏拉图的雅典学院、孔子的杏坛讲学，那时候对人的凸显，未必比今天弱。因为教育最本质的力量，始终来自人与人之间深度的接触、对话与碰撞。

为了把“变与不变“想清楚，毛露老师借用了上海纽约大学原校长俞立中教授的一个坐标模型：把“教育所能“与“AI 所能“放在两个轴上，画出四个象限。

在“AI+教育”轰轰烈烈的今天，所有教育场景都适合用AI么？什么样的场景才适合用AI呢？而又有什么是AI替代不了的呢？让我们跟着毛老师一起来看。

• 在教育能，AI 也能——深度学习、技能习得、思维可视化，这些都是AI和教师的教育能做的，在这个象限人可以与AI 协同优化。

• 教育不能，AI 能——这个象限包含个性化支持、多元评价、看见每一个孩子、即时评估与反馈。25 个学生在十分钟内提交实验方案，人类老师无法逐一实时反馈，但AI 可以；一个50 人的班级，人类老师很难真正“看见“每个孩子的成长需求，但AI 可以协助做到。

• 教育不能，AI 也不能——这里是对终极问题的探索。宇宙怎么产生、意识是什么、意义是什么、未来如何预测——这些需要我们一起保持敬畏。

然后，真正值得我们把笔触放慢的，是“教育能，而AI 不能”的那个象限——这是教育的护城河，也是毛露老师当天讲得最多的疆域——有3件事人可以做到，但AI 做不到，分别是：

第一件，美的感知：AI 有审美判断，但却没有审美意识

云谷八年级有一门“学科之美“课程，让孩子们用艺术装置表达学科的本质。一组学生做了一个装置：把颜料瓶吊在时钟上，时钟走动，颜料随机滴落在纸上。他们说，这就是历史之美——时间在行进中带来的偶然性，正是历史的规律。而又边的那个雕塑作品叫做《星星》——没有星星，只有一个抬头往上看的小人。当你抬头看，星星就在那里。

毛露老师说，AI 有极强的审美判断和创作能力，但它没有真正的主观审美意识。艺术不是复制品，艺术是“我“的独特表达。AI 可以生成一万张图，但它生成不了“我想这样表达“的那个念头。

第二件，具身体验：AI 无法体会热爱与大汗淋漓

AI 是无法体会出汗、也无法感受热爱的。

一个初中男生，从长跑到足球，从羽毛球到攀岩，两年多里“瞎折腾“，两年后，他爱上了网球，计划深研运动科学，甚至还在计划用 AI 开发智能发球机——但请注意，这里的 AI 只是工具，而热爱是他一寸寸肉身试出来的。

运动中精疲力尽的瞬间、与队友碰撞交流的实感、汗水滴在地板上的重量，这些都是AI 给不了的生命体验。

具身认知告诉我们：有些智慧，只有身体经历过，大脑才真正拥有。

第三件，爱的能力：AI无法真实地关心、无法痛心地爱

项飙老师说，“附近正在消失“。AI 时代，我们越来越看不见具体的人，也越来越难建立真实的联结。

云谷高中的一个社团走进学校旁边的五联社区，做了一本《五联人物周刊》（灵感正来自《三联生活周刊》），采访生活在那里的普通人——比如一位因见义勇为抓小偷而留下当协警的大哥，记录他在那里的日常与尊严。孩子们在这些采访中重新看见“附近“、看见具体的生活、看见一个社区真实的纹理——这是AI做不了的。

而关于爱，毛露老师分享了自己的诗《迷信》。

他把它抛给AI，AI 读完后说：“这表达了反差和绝望。“分析得没错。但AI 不知道，诗里的“她“是作者的奶奶，是村里的神婆；AI 不懂一个从小信奉科学、甚至折断奶奶桃木剑的孩子，在奶奶离世时，为什么满脑子都是“菩萨你为什么不救她“；AI 没有握过一只手的体温慢慢变冷的经历，它没有奶奶。

所以当你问AI：“你体验过爱的给予和获得吗？”，它诚恳地回答：“说实话，没有”。

AI永远提供不了生命体验，而这些体验构成了独特且唯一的你自己。教育该做的，不是帮孩子避开这些，而是带他们去经历、去感受、去在矛盾中生长出属于自己的理解……

其实分享的内容还有很多，但在最后，用了毛老师的一句原话作为最后自己最想表达的内容，那就是：“教师要快，孩子要慢”。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态度，我一直认为——“教师应该先于孩子踏入这条河流”，这不是为了赶时髦，而是一个教育者应有的负责任的态度——你必须先知道水的深浅、流的急缓，才能判断哪些河流对于孩子来说会像《小马过河》中的小松鼠一样被“淹死”，哪些河流他们已经能老黄牛那样无感地“走过”，而哪些河流才是让他们在适宜的挑战中获得成长的地方。

如今，真实世界与虚拟世界的边界正在模糊，两者共同抢占着孩子的注意力和归属感。

而作为教师或是家长的我们，应该深知：如果技术在不断突破边界，教育就更应该守住边界——因为，在AI时代，能给孩子最好的底气的，不是一套万能的技能清单，而是成为一个有自我、有肉身、懂的爱的完整的人——而屏幕前的你，就是那个可以和他一起体验、一起创作出自己的那个人。 

附言：本文PPT均出自2050现场毛露老师的分享实拍，仅作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