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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身经历多方分析说明 AI 能否取代善知识 (二)?

以自身经历多方分析说明 AI 能否取代善知识 (二)?

昨天我们讨论到:AI 能否取代善知识的地位?首先,AI 确实有强大的优势,这一点无庸置疑──AI 的信息丰富,随时可以回答我们的问题,在过程中我们不会被责备,AI不会让人有压力,永远保持耐心,而且它会针对我们的问题回答。请问:这些是不是都是AI 的优势? 是。

关于「AI能针对我们的问题回答」,我想作进一步的讨论。虽然AI能够提供的 信息非常丰富,但问题是:它只能根据「我们说的话」来做回答,你给它什么信息、 你问它什么问题,它就针对你的提问回答;请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学员:好事。)在不加思索的情况下,我们都会说:「当然是好事!我问什么,它就回答什么。」我们会觉得:「这没有问题!」但是我们真的知道自己的问题吗?有没有可能我们以为自己的问题是A,实际上是B?会不会我们根本没看清楚自己的问题?有没有可能我们只是在自欺欺人,试着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隐藏自己不想面对的问题,进而选择性地提供部分的信息,来获取对方的认可或背书?各位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存不存在(学员:存在。)我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存在的空间很大。

我们在讲话的时候,会试着讲对自己有利的那方面,试着隐藏自己不想面对的那个部分;为什么?我们想要表明:「我是对的、我比别人好、我有很多优点……」虽然AI在跟我们互动的过程中,它不会责备我们,但请问:难道我们不想得到它的认可或背书吗?应该也会想吧。

世间人有些人遇到困难会去求神问卜,他在还没有去之前,其实心里面已经有数──「我想怎么做。」但又不是很确定,所以这时他会选择去求神问卜;他是不是希望得到神明的背书?「如果有神明的背书,这时候我就更有勇气去做这件事情。」但如果神明没有背书呢?「我还是很想做,但是……我再换一家好了,看看能不能够得到其他神明的背书。」会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其实我们心里面已经有数,自己想要怎么做,自己很清楚,就只是想要得到别人的背书。

在跟 AI互动的过程当中,我们的表达就是我们平常习惯的思惟模式,我们平常 的思惟模式就是习惯保护自己,然后把自己觉得比较好的那一面说给别人听,藉此得到别人的认同;这样的思惟模式,在我们跟 AI互动的过程中,应该也会表现出来吧?那如果我们说的话都只是部分的事实,请问:AI会怎么回答我们?它就只会针对我们告诉它的讯息做出反应;但这一问一答是在讨论事实、是在讨论真相吗?不见得吧。所以 AI 的功能虽然强大,但它只能根据我们说出来的话回答,问题就在于:我们真的有办法看到自己思惟的盲点吗?

就像课程上提到的:我们习惯用单一的方式思惟,久而久之,我们会觉得:「这种思惟模式没有错!」就像别人无缘无故地骂我们,我们的直觉反应是:「明明错的是他,为什么我不能生气?」我们已经养成这种习惯;但问题是:这种思惟模式真的是对的吗?从佛法的角度来看,这种思惟模式是不对的;但我们会以为这样反应是正确的。相同的,当我们在描述自己的问题时,难道我们真的有办法看清楚自己的问题吗?会不会那个提问本身就是一个问题?我们问的会不会不是我们真正的问题?这个可能性应该是存在的,所以这是需要思考的一点。

另外一点,请问:我们有办法跟 AI建立信任关系吗?修行方面的改正需要信任──我们要相信对方、相信他的教导、相信他不会伤害我们、相信他是真心为我们好……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愿意交出自己,愿意听从对方的指导,重点是:对方的指导、对方的教诲在我们心中是有分量的,你听完之后牢记不忘;除此之外,他能了解我们的过去、看到我们的改变、陪伴我们成长。这些是 AI 能取代的吗?应该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有办法跟 AI 建立信任关系吗?应该不容易吧;我们真的会把自己交给 AI 吗?换个角度思考:我们真的会觉得 AI 是我的老师吗?还是它只是顾问?这个问题需要思考。

再来,我们都会觉得 AI 很有耐心,但在修行的道路上,这有没有可能是它的缺点?为什么?因为有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解答,而是「震撼」有时候我们必须被别人逼出学法的急迫感,而不是别人耐心回答我们的问题。

有些人学法有一搭没一搭、懒懒散散,请问:AI如何解决这个问题?AI 会说: 「你的情况很正常,大部分的人都是如此喔,所以你不需要紧张喔,慢慢来喔,按部就班学习很重要喔。」请问:如果这样回答,对你有帮助吗?应该没有吧,这时候你需要的是对方的当头棒喝吧,是不是?我们没有那种学法的急迫感,但这种急迫感善知识可以给你,这是 AI做不到的,尤其是在末法时代的现今,我觉得善知识扮演的这个角色很重要──当头棒喝的角色,可以认同吗?(学员:可以。)这一段有听懂就好。

所以不要只考虑他给我的感觉舒不舒服,重点是:他提供给我的信息对我有没有帮助?这当中的「信息」,不是只是知识层面的信息,还有他给我的那个信息对于我学习能否产生帮助?而不要只考虑:他是不是很有耐心、他表现得是不是很慈悲、我在他座前闻法是不是觉得很舒服……不应该只考虑这些内容。我们不是为了舒服而来学法的吧?我们是为了改变自己而来学法的,而且我们也知道改变自己的过程并不舒服;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要那么在意「我在他座前闻法、学习是不是觉得很舒服」?当然,不太可能一直保持在高压的情况下学习,但有时候我们似乎太在意那种舒服的感觉,稍有风吹草动就觉得:「我是不是不要学习比较好?」或者是,「我是不是换个地方学习比较好?」但重点是:你学到什么?你在学习之后是否有真正作出改变?对方所提供的信息是否能够对你产生饶益?这才是关键所在吧。

讲一段我自己的小故事,应该有些同学听过这个故事。早期我在翻译的时候,常师父都会坐在旁边听。对于二十出头的我来说,常师父是非常严厉的师长,而且当时我学佛法才没有几年,我要坐在那个位置上翻译仁波切讲的法给师父听,这对我来说压力不小。

有一次,日宗仁波切在凤山寺的学戒堂开示的时候,我记得那个时候是第一堂课,他讲了「深见派」和「广行派」的传承──「深见派的传承,是从导师释迦世尊 传给龙树论师;广行派的传承,是从导师释迦世尊传给无着论师。」当时讲到这一段,我把那两位论师颠倒过来了──在翻译深见派的时候,我翻译成「从导师释迦世尊传给无着论师」;广行派的时候,「从世尊传给龙树论师」。讲完之后我心里面就有一个声音跑出来:「你刚才那一段是不是翻错了?」而且这个时候仁波切已经在讲下一段了,我一边听,另外一个声音冒出来:「怎么可能翻错?这个地方已经翻过很多次了,又不是很难的道理,没有翻错吧。」两个声音在那边对话,然后耳朵还要专心地听仁波切讲的下一段。他讲完之后,就翻下一段,前面的那一段就过了,就当作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下课之后,仁波切在下法座的同时,师父已经拿起了麦克风:「我们先恭送仁波切,请所有的学员停留在位置上不要动。」然后师父就送仁波切回去,回来之后又拿起麦克风。我还记得现场大约有将近四百人──前面坐男众僧团的法师;后面,尼僧团的法师;再后面,在家居士。早期我在帮仁波切翻译的时候,师父是没有让居士到场听法的,毕竟早期我是新手,师父很怕我翻错、师父很怕我出纰漏,所以规定居士不能到场听法,只有法师可以在场。训练了两三年之后,师父终于肯让居士到场听法,结果第一堂课,在上课结束之后,师父就拿起了麦克风,先赞美了我一顿;通常在僧团里面得到师父的赞美都不是好事,我们心知肚明等一下会发生什么事情,师父先赞美了我一顿:「如性,我发现你的翻译进步很多……」然后后面的我根本没有听进去,因为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师父赞美完我之后,他就先问现场的人:「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如性哪一段翻错了?」现场当时没有人敢说话。然后师父开始指名,因为那个时候禅闻法师坐在我后面,他就先问禅闻法师:「禅闻,你刚才有听到如性哪一段翻错吗?」禅闻法师头低低的,没有说话。「旁边的法师,你们有没有听到如性刚刚哪一段翻错?」有人就说了:「深见、广行的那一段翻错了。」接着师父就说:「没听到的,你们在听什么?听到的,为什么不反映?你们是觉得法不重要吗?法是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地带过的吗?」还没有骂我之前,把旁边的人都骂了一顿,而且全程都用麦克风,现场所有的人都可以听得到。然后师父就讲了「我们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正法」。

我记得那是早上的课,开示完之后我们要去用餐,从学戒堂要走到斋堂,一路上,四五个法师过来鼓励我,他们觉得我可能会觉得很挫败、我可能会觉得很伤心;但我那时候的反应我很清楚,我说:「你们为什么要来鼓励我?」他们说:「你不难过吗?」我说:「才不!师父愿意在大众面前用那样的方式加持我,表示他看得起我;如果他看不起我的话,他应该会在课后把我抓到他的房间去,单独跟我说这一段。」所以我觉得师父那一次的加持,他是看得起我,让我感到非常振奋,从我跟师父相处过这么多年,那一次我觉得收获非常的大。从那一次开始,我面对翻译的态度就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论师父有没有在场,态度都是一致的,我觉得这就是善知识的加持。

请问:这样的情绪价值是 AI 可以提供的吗?没有办法。所以才说:「有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解答,我们需要的不是循循善诱,而是当头棒喝,而是一种被震撼到的感觉。」所以也可以从这几个角度去思考:AI 是否真的能够取代善知识的地位。提供各位参考。

摘录自 如性法师讲授 心灵的肌肉:从健身看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