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我走之前,把项目文档整理得特别详细,就是怕你们接手困难.虽然我跟经理闹翻了,但你们是无辜的.＂
散
自/白
一万五的尊严
年终奖少了一万五 · 他拿了钱就提了离职
同事得罪了经理,年终奖从5万降到了3.5万,他拿了钱就提了离职。这事在办公室炸了锅。小周是我们部门的技术骨干,去年牵头做的项目帮公司省下近百万成本,年初经理拍着他的肩说”今年年终奖给你顶格”,谁料上个月因为项目方案分歧,他跟经理在会议室吵了一架,声音大到隔壁都能听见。
壹 · 辞 职 信
现在年终奖少了1.5万,小周拿到钱的当天下午就把辞职信甩在了经理桌上。
我们几个坐在工位上,都没说话,只是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轻。
小周收拾东西的时候,经理从办公室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又回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整个办公室都听见了。
“真走啊?”小李凑过来,压低声音。
小周把桌上的马克杯装进纸箱:”不然呢?”
“可是……”小李看了眼经理办公室,”你这一走,项目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小周把键盘也扔进箱子里,”反正我就值三万五。”
茶 水 间 对 话
“我在这儿干了五年。”小周靠在墙上,”去年那个项目,我连着加班三个月,周末都没休过。经理说年终奖给我顶格,我信了。”“然后就因为一次争执,少了一万五。你说这是年终奖,还是听话费?”
贰 · 后 会 有 期
小周走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半,他抱着纸箱出门,我们几个站在工位旁边看着。
“各位,后会有期。”小周说完就走了,没回头。
电梯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小李说:”他真走了。”
第二天早上,经理把我们叫进会议室。
“小周的工作,你们几个分一下。”经理说得很平静,”项目不能停。”
“可是……”小李想说什么,被小张踢了一脚。
“有问题吗?”经理看着小李。
“没有。”小李低下头。
那天晚上加班到十点,我出门的时候,经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一周后,项目方案交上去了,是我们几个熬了三个通宵赶出来的。客户那边很满意,说这个方案比预期的还要好。
叁 · 洗 手 间 偶 遇
会后,我去洗手间,碰见经理在洗手池边洗手。
“小周那边有消息吗?”经理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我没联系他。”
经理关了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他找到工作了。”
“您怎么知道?”
“他的新公司HR打电话来做背景调查。”经理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薪资比我们这儿高三千,年终奖也是顶格。”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经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经理转身往外走,”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他能力强就破例。”
小 周 的 消 息
那天晚上,我给小周发了条消息。他很快回复:”新公司还不错,老板挺尊重技术的。”又发来一条:“我走之前,把项目文档整理得特别详细,就是怕你们接手困难。虽然我跟经理闹翻了,但你们是无辜的。”
肆 · 年 底
又过了一个月,年底了,我们拿到了年终奖。我打开工资条,奖金比去年多了八千。
小李在群里发消息:”多了八千,还行吧。”
小张回复:”知足吧,比没有强。”
那天晚上,我路过经理办公室,门开着,经理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上是小周负责的那个项目的总结报告。
我敲了敲门:”经理,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您后悔吗?”
经理抬起头看着我,过了几秒才说:”后悔什么?”
“扣小周的年终奖。”
经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你觉得我应该后悔?”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觉得,有些人留不住,不是因为钱,是因为心凉了。”
经理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我转身离开,走到电梯口,听见身后传来经理的声音:”等一下。””你说得对。”经理站在办公室门口,“但有些事,不是我能决定的。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我也是打工的。”
伍 · 冬 夜
我站在电梯口,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周发来的消息:”明天我请你吃饭,有空吗?”
我回复:”有空。”
“那就定了,老地方见。”
我把手机收起来,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是冬天的夜晚,风很大。我裹紧外套,走进风里。
有些人走了不是因为钱少了一万五是因为心里的秤歪了规矩是规矩但人心也是人心有时候留不住的从来不是人
── 老地方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