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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AI电影节最佳动作短片获奖导演仇晟:别让AI创作者沦为博流量的工具|鲸锐TALK

世界AI电影节最佳动作短片获奖导演仇晟:别让AI创作者沦为博流量的工具|鲸锐TALK

今年4月,《A Dollar Story》在世界AI电影节拿下最佳AI动作短片奖。这是仇晟从传统电影导演转向AI影像创作后交出的成绩。

他本科毕业于清华大学生物医学工程专业,理工科的训练没能拦住他去拍电影,之后他又到香港浸会大学学习电影制作。AI出现后,他尝试把影像交给了AI:用AI“还原”自己的父亲;在新片《A Dollar Story》里,让一张纸币做主角,穿越百年电影史,折射出人性的问题与缺陷。

从传统电影导演到AI导演,他有过不适。一个长镜头,他生成了100来次,“最后发现还是第一条最好”。他说,AI教给我的就是:永远没有完美的东西,只是一步步在迭代。灵光一现值得保留,错误也可以摊开来承认。

在他看来,AI创作者最该警惕的处境,是成为只能博流量的工具。

今天虎鲸AI人才计划打造的深度专访栏目「鲸锐TALK」采访了仇晟,和他聊了聊。

01

你愿意给AI空间,AI也会给你一些想象不到的东西

鲸锐TALK:为什么会想要做《A Dollar Story》这个故事?

仇晟:今年2月,随着模型的不断迭代,我发现AI的创作能力有了新的突破,加上我一直对电影史很感兴趣,便想做一部能穿越整个电影史、向经典致敬,并折射出人性问题与缺陷的影片。

最开始想过用一个人做主角,但一个人很难从电影诞生活到现在、经历这么多大事件。后来想到可以用“物件”来呈现,于是很快就落到钱币上,钱币在电影里本来就是非常常见的存在。它像沉默的见证者,在百年岁月里经历抢劫、偷窃、爱情、战争,最后化为尘土,去穿越影像的历史、人类的历史。

这个设定其实没费太多推演,真正推演多的是情节发展。我先想一些桥段,跟AI讨论,有个别桥段是AI帮我想出来的,然后我们接龙,它想一个桥段,我再想一个桥段。当然,剧本阶段还是人的输出占主要。

AI可以把狂野的想法落地,而且有时候我觉得AI是一个很好的考古工具,它可以给我一个1900年代的蒸汽火车,或者一个1950年代的收音机。这些我们再去制造、再去还原已经非常难的东西,AI可以还原出来。

鲸锐TALK:做《A Dollar Story》最崩溃的一刻是什么?

仇晟:刚开始用AI做影像肯定有很多不适应。AI生成的人物经常出现反关节,或者很诡异的画面,也有一些反物理规律的东西。不过有时候这些画面也让我觉得很好笑,让我从另一个角度看待这件事。

有一个长镜头,表现一个人的主观视角,他走到一个说唱歌手身边,把他暗杀掉,然后跑走。因为它是个长镜头,AI的生成经常出现不合情理的状况,比如他走过去开枪,那个人没有反应,或者开枪之后他倒下了,但他身边的同伴没有反应,啼笑皆非。

那个镜头我大概生成了100来次,最后发现还是第一条最好。当然第一条也有问题,他倒地后没有出现血。后来我用后期的方式给他加了血迹,才完成。

《A Dollar Story》相关画面

鲸锐TALK:有人会说,人在创作的过程中会有灵光一现,AI作为机器不会有。您在创作里感受到过AI的灵光一现吗?

仇晟:有,而且还挺让我惊喜。片子里有一段是纸币被粉碎之后,碎的钞票条在垃圾场堆成山,一个小女孩拎着小桶,在风里一点点把碎钞票条铲进自己桶里。做的时候AI突然来了一个神来之笔:风把碎钞票条吹到了小女孩的衣服上,她伸手打了一打。

这个细节我没写在剧本里,也没写在任何提示词里。是AI根据环境和动作描述自己随机产生的画面,我觉得非常传神,很像小孩子会做的事,我就把AI的灵机一动保存在了电影里。

所以有时候,你愿意给AI空间,AI也会给你一些想象不到的东西。

《A Dollar Story》相关画面

鲸锐TALK:AI的灵光一现,您怎么解释它从哪里来?

仇晟:首先是基于你给它的设定。小女孩在捡碎钞票条,你又给它一个“垃圾场刮着风”的设定,你给它设定好规则,让它自己运转,它就会给你意想不到的结果。前提是你不一定从头到尾设定好动作的每一步,只给它一个开始的设定,让它自由去畅想。

这跟与人合作是一样的。你给演员一个大的目标,有些部分交给演员自己发挥。你指导演员表演的时候,不会告诉他“往前走两步、向左看、然后笑”,你也不会这么指导的。所以我觉得对AI也是一样。

鲸锐TALK:AI生成是带随机性的,面对AI的错误,您怎么取舍?

仇晟:两种做法。一种就是保留它的错误。我不必伪装它是一部真人电影,摊开来告诉大家它是AI生成的,大家自然可以接受它的六根手指,反而会对想法本身、情节本身产生更多的注意。

还有一种做法,我在片子里也用了,有些段落整体情节、动作很流畅,只是出现小错误,我让特效团队在后期做了修正,人给AI擦屁股。现在经常是这样,AI天马行空,有些地方是人给AI擦屁股。但也是为了观众在看的时候,在不必要的地方不用跳戏,起码保持沉浸感。

02

传统导演和AI导演:一边是掌镜,一边是发令

鲸锐TALK:在您看来,AI创作和传统影视创作,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仇晟:我自己有一个理念:真人电影是一种关于物质、关于人类的影像;AI电影是一种关于影像的影像,某种程度上是对过去影像的反刍。你一直在跟影像打交道,跟过去的电影打交道,从过去的电影里重新总结、创造出一种理性的形式,有点像做研究,甚至做影评的感觉。

另外一点明显的感觉是,你作为导演、作为主要创作者,负担更重了。你要非常全面地把握原来美术、摄影、灯光甚至剪辑的工作,因为你不可能生成一个10分钟长的镜头,然后只剪其中5分钟,那个消耗太大。你其实是摄影、导演、剪辑合在一起的综合思考。

AI的创新可能更多体现在组接和拼接上。例如网上常见的AI科幻片,其视觉概念本身或许并不新鲜,而是多种概念的拼接;但在这种拼接过程中,也可能碰撞出创新的火花。

鲸锐TALK:您说过“提示词就是AI导演的调度”,这句话应该怎么理解?

仇晟:一方面是给导演的专业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你做调度的时候要同时想到表演、摄影、美术、灯光。另一方面,提示词现在说白了还不太接近自然语言,这就是不同人的区别:有些人更擅长与人沟通,有些人更擅长与机器沟通。你要找到自己擅长的点,去做相应的创作。

鲸锐TALK:实拍和AI,两边能互相借鉴什么?

仇晟:我最近在筹备一部实拍的真人电影,会把一些AI手段引进去。比如去看景,日程所限我要拍夜戏,但白天到了现场,就先拍一张照片,让AI出一张夜晚灯光的示意图,感受这个景在合适的打光下会是什么气质。或者选演员,来面试的演员拍些照片、视频,用AI给他换妆、穿好衣服,再感受一下。这些都有助于前期做判断。

反过来,我最近有两个项目都是实拍与AI结合。一个项目实拍了一位舞蹈演员的动作,把那套动作植入到我的AI角色上——换了一个人,但动作保留下来。另一个是实拍演员的表演,换装、换环境放进AI里。我觉得这些都有助于增加AI作品的真实度和感人度。不管在哪种平台上,对表演的判断力、对镜头语言的判断力,都是共通的。

《比如父子》海报

鲸锐TALK:用AI之后,回头再看传统电影制作,有什么反思?

仇晟:我现在有一层反思:电影的制作本身是一个不断生成、不断优化的过程,你不一定在每一步都做到完美,而是每一步都给下一步留下足够的空间。剧本给演员、给美术留下空间,演员和美术再给实拍留下空间,实拍再给后期留下空间,最终达到一个相对完美的状态。AI教给我的就是:永远没有完美的东西,只是一步步在迭代。

另外,AI可以降本但是不能提效。电影的核心生产过程,实拍里是拍摄,AI里是视频生成。实拍中我们经常是拍完一条,做些快速调整马上再来一条,你的结果会向目标接近。但在AI里,第一,你要再来一条,得排队;第二,你再来一条,产出的结果未必向你的目标靠近。

所以AI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素材。这就造成一个局面:如果导演一个人控制创意生成,制作过程会变长;如果多个导演分工制作,又很难控制最终影片的质量和美学风格。AI怎么多人协作、达到同一个导演愿景,还是蛮有挑战的事。

鲸锐TALK:长叙事的AI创作,难点在哪里?

仇晟:我的片子是10分钟,看起来像一个20部片子的集合,因为我每次只做一个30秒或60秒的段落。这是因为一个观察:AI在长时间里保持观众注意力还是有难度,你多少会露出破绽。有时局部看AI演员的表演很真,但把这些表演连在一起看,会发现不是同一个人的表演——它是不同影像的集合。

两种比较好的做法:一是基于一个完整的人去创作,可以是真人实拍迁移进来,或者基于一个有很多影像资料的过去的人;二是像我这个短片的做法,给电影设置不同的叙事场景——现实的、幻想的、超现实的,在不同层级间跳跃的时候,观众对AI连续性的审视就放松了。

03

未来AI创作:别让创作者只能博流量

鲸锐TALK:从2024年您第一次尝试AI到现在,有哪些发展超出了您的预期?

仇晟:就算不按24年算,去年底的时候也很难有人预见到今年模型能力的跨越,有点像奇点时刻。创作会因为技术创新产生新的火花,这很自然。就像数字摄影机、DV被发明的时候,很多人会拿着DV走上街去拍自己的影像。技术影响艺术创作,这是很自然的事,也应该拥抱变化。

同时语言模型的进化也非常惊艳,你可以借助它生产更准确的提示词、更准确的画面。

鲸锐TALK:从您的视角看,当前AI创作者面临哪些困境?最需要平台和行业什么支持?

仇晟:我觉得需要一个更好的商业模式支撑。我们过去把内容局限在长剧、中剧、短剧、电影这些题材里,其实不论是哪种类型的作品,我认为都应该让创作者有收入。有收入,他们可以做更好的创作,形成自己的循环系统。

而不是大家全部在博流量,博了流量之后接商单。很多人可以不断做很好的创意短片。

鲸锐TALK:一边是懂电影工业的传统创作者,一边是没拍过片的原生AI创作者,这两类人需要互相学什么?

仇晟:传统创作者需要向AI创作者学习那种上手就做的勇气,对新技术开放的态度。很多人没怎么尝试过AI,就已经对它有偏见,但自己去试试,可能会发现自己的创意和美学也有可能移植到AI身上。

对新兴的AI创作者来说,想法和创意都很好,但可能还是要去看电影、去学习电影,把对影像的判别能力积攒起来——这个能力不一定通过AI能积累,还是要通过观看和学习电影。

就我个人而言,我希望在实拍和AI两方面同步进行探索,AI方面也在逐步组建自己的小团队。其实,两边转换的经验非常有价值。

鲸锐TALK:对于想入行的创作者,您觉得什么能力最重要?

仇晟:对于有想法、想要学习并从事AI创作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要有敢想敢试的勇气;其次是对影像的判别能力。这种能力不一定能通过AI积累起来,可能还是要通过观看电影、学习电影来培养。只要具备这两点,就可以开展很多AI创作。

“鲸锐AI创作大赛”这种比赛为创作者提供了一种动力和平台,能够让一些对影像有兴趣的新创作者更加坚定、勇敢地选择AI创作的道路。

9月17日,虎鲸文娱集团推出“虎鲸AI人才计划”,并同步启动“鲸锐AI创作大赛”,寻找最会讲故事的AI创作者。作为国内首个总奖金池达1000万元的AI视频创作大赛,本次赛事共设置265个获奖名额,单项奖金最高200万元。大赛面向个人及团队开放,不限AI创作工具、不限作品题材。

9月17日起至11月22日,广大AI视频创作者扫描上方海报二维码、点击文末阅读原文,或者上优酷搜索“鲸锐AI创作大赛”,前往“鲸锐AI创作大赛”官网,即可报名参赛。

鲸锐AI创作大赛希望给每一位想要尝试AI创作的伙伴提供被看见的机会,让大家能更坚定、更勇敢地选择这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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