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诡异》第1节:删不掉的APP

删不掉的APP

沈酌凌晨一点半还在被窝里打排位。不是失眠，是这把上头了，差两颗星晋级。室友的呼噜从薄墙那头一阵阵撞过来，他手机亮度压到最低，一张脸映得发青。

手机震了。

不是微信，不是短信那种绿气泡，是一行没有发件人的推送：

【您已被选中。生路已安装。】

他盯着看了两秒。屏幕自己弹出一个灰扑扑的图标，像墙皮掉了一块没补，牢牢钉在桌面。他往左上角一划，卸不掉。长按，没菜单。重启机子再开，那图标还蹲着。

换个人这时候该慌了。沈酌没慌。他这人有个说不上好习惯还是毛病的毛病：下个APP先把用户协议从头翻到尾，点外卖盯着配料表找反式脂肪酸，租房子跟中介抠一下午合同里"乙方承担"含不含换灯泡。室友说他被害妄想，他回一句：这叫基本素养。

所以当一个删不掉的APP强行住进他手机，他第一反应不是怕，是——

"行，那我看看你这协议写的什么玩意。"

他点开灰图标。

白底，一排排字往上走，顶上四个字：玩家协议。小字密得挤眼睛。他眯着眼往下扒，翻到第三页，一行黑字硌进眼里：

参与即自愿。

他嗤了一声。标准霸王条款，见得多了。可就在这时，他眼前像蒙了层灰纱，那行"自愿"底下，悄摸浮起另一行字，灰的，虚的，只有他能看见：

参与即强制。退出即抹除。

他手指停住。

两行叠在一处，像把贴反的膏药，边都合不上。正经协议不会这么写，更不会让一个人同时看见两个版本。他眨眨眼，灰字还在。他猛地明白过来：这东西从他点开协议那秒，就在单独跟他一个人说话。

规则之眼，在合租房这床被窝里，无声无息睁开了。

还没等他咂摸明白，协议翻到末页。一个圆圆的红按钮从屏幕中央浮起来，四个字：

进入生路。

"自愿个屁。"他念出声。

手指头却按了下去。

他的手和嘴从来就不是一头的。这辈子他吃亏就吃亏在，好奇心比脑子跑得快半步。

房间塌了。

墙是真的在拧，像有人攥着整间屋子往一个洞里绞。床、书桌、呼噜连天的室友，全被扯成细线，嗖嗖吸进屏幕那点微光。沈酌连喊都来不及，整个人往下坠。

一片白。

脚落了地，他站在一个空旷大厅里。四面白，地白，头顶没灯，光却匀匀铺下来。厅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一排排，跟他一样懵。他下意识往旁一扫，后脊梁凉了：

右边那个"人"，脚下没有影子。

广播响了，声音从四面墙里渗出来，平平的：

"欢迎来到生路。规则第一条：闭眼，即安全。睁眼者，视为放弃识别权。现在，请依次报出你的编号。"

人群开始报数。0470，0472，0473，跳过了他。轮到旁边那个没影子的，它开了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

"我是0471。"

沈酌头皮一炸。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眼去看半空那行规则。灰字又来了，跟协议里那叠字一个模样：

"闭眼即安全。睁眼者放弃识别权。"

底下压着的，是另一行：

"无影者借声认主。睁眼，方见其形。"

两句话在打架。他在协议里见过这套把戏，知道哪句真。广播要所有人闭眼，真规则偏要他睁着。闭了眼，他就成了那没影子东西嘴里那个"0471"；睁着眼，他才看得清谁根本不是人。

他没闭眼。

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闭了眼，大厅静得像口枯井。只剩他睁着，盯着右边那道没影子的轮廓。它察觉了，脖子以一种不该有的角度慢慢转过来，脸上裂开一道笑：

"你看得见我？"

"看得见。"沈酌嗓子发干，"而且你顶的不是我的号。"

他抬手指向半空，一字一句："规则写了，无影者借声认主。你借我的声，认了主。可我才是0471本人。我睁着眼，看清了你，现在认主的，该散了。"

话音落地，那轮廓像被人从里面抽走一口气，嗤一声散成白雾。半空那行"睁眼者放弃识别权"的灰字，也跟着暗下去。

他活下来了。

---

白光没把他送回去。

光收成一片更沉的灰，脚还站在大厅里。方才闭着眼的人，一个接一个慢慢睁开眼，跟他一样刚被吸进来，一样懵。没有窗，没有门，没有室友的呼噜。

半空浮起一块结算屏：

【首关·生路大厅：通过。】 【离场条件：通关全部 11 个场景，或打破生路。】 【中途退出：即抹除。】 【剩余场景：11。异常玩家 #0471，牧者已锁定。】

他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林晚昨晚那句"早点睡"还挂着没回，妹妹的班级群在跳。结算屏底下，慢慢渗一行小字：

【现实联结已冻结。死亡，将触发关联者记忆覆写。】

他这才懂，"参与即强制"不是吓唬。这地方没有门，没有床。进来的人，要么把剩下的十一关全闯过去，要么变成墙上另一行没人读的规则。

他往后退了半步，肩头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回头，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生，笑得挺正常："第一次来？别怕，习惯就好。"

声音清清爽爽。可沈酌刚见过那东西怎么学人说话。他盯着男生的脸，慢慢说："你那句'别怕'，腔调跟我一模一样。"

男生的笑僵了半秒，随即更深了："兄弟，你眼挺尖。"

人群里，又有几个人转过头来，看着他，嘴角一起弯起来。

都用着他的声音。

他把手机攥得更紧。比起刚才那个没影子的东西，这群"活人"，才真让他后脊发凉。

#规则怪谈 #诡异无限流 #全员诡异 #神登叨一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