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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给孩子读一篇初中语文作文(30)

每晚给孩子读一篇初中语文作文(30)
        自己决定
“爸,市艺术节开幕在即,您能帮我出出主意,画点什么参赛吗?”
“自己决定!”身为美术老师的父亲头也没抬,干脆利落地甩出四个字。
“……”我用沉默对抗着他的“无情”,心里却暗自较上了劲。
余光扫过墙上的挂历,那是敦煌壁画的照片。画壁画?不行,条件不允许。画“石画”啊!异曲同工,妙哉!我找来一块石头,迫不及待地铺开颜料。然而,意料之中的灵感,却迎来了意料之外的失败。从小学习绘画的我,虽有着熟练的笔法,面对这块粗糙的石头却怎么也画不出美感。要不要换个作品形式?要不……再去向父亲求助?
“不!”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这次,我必须自己决定。
我烦躁地盯着眼前这块被涂得乱七八糟的石头,手触碰到石头表面那曲曲折折的纹理。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导,我突然浑身一震——原来,是我一直太执着于“画”的技法,却没有顺应石头本身的灵魂!细思,恍然。嘴角不觉扬起,我深吸一口气,再次钻进画里。
温暖的光从小灯下溢出,幽幽地,披在旧墙上,也抚平了我内心的焦躁。我知道,指尖的艺术就要在这昏黄里晕开了。这一笔轻劈过去,似重非轻间甩出扁舟一叶;随即,又细细地缓缓牵回笔锋。几个小小的颤笔,勾出若有若无的水波;顺势往下,铺开几笔浓墨,“河中”的磐石便立住了。
此时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我和这块石头。若说专注,似乎还不够;那时的神,都聚在了手里的石头上。像是望着极远极远的远方,又像是盯着极近极近的眼前。我瘦削的肩挑着宽大的衣服,微蹙的眉压着一轻一重的呼吸。额头的汗水沁出,微微的颤抖从手臂传来。停笔,收墨。回头看看自己的影子,一会儿厚一会儿薄,就好像笔下亦轻亦重的墨,斜斜地打在旧墙上,收在了夜的静谧里。
成了!石头的横纹恰好被描绘成清波,而原本难看的黑斑,被我顺势改造成了一块“磐石”。旁边的一叶轻舟与石头的自然凹凸相呼应,被描绘成载浮载沉的模样。大面积的留白献给石头本身,几笔点画只需点出最核心的要素。没有复杂的技法,没有绚烂的颜色,不进行过分的雕琢,只是顺应自然,顺势而为。那一刻,我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浑然天成之感。
“想好了吗?作品叫什么名字?”不知何时,父亲已站在我身后。
“想好了!我的作品叫——《一苇寒江》!”
父亲看着画,又看着我,赞许地笑了。
那一刻,我明白,父亲那句“自己决定”,并非无情的拒绝,而是最深沉的点拨。因为我不仅决定了这幅画的走向,更决定了在迷茫时,如何倾听内心的声音,寻找属于自己的破局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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