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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定需求模板,本身是一个好“需求”吗?

制定需求模板,本身是一个好“需求”吗?

最近,一位软件行业的甲方与我沟通。

他说:对于软件项目的预算,第三方评估公司的造价结果,与厂商们的预期存在一定差距。

他认为,一个重要原因是:厂商输出的需求文档质量不高,不会写适合“功能点法”的文档。

于是,他问我:

有没有一套需求模板,可以帮助厂商提升需求质量?

类似的问题,在10年间,我曾经多次被问过。

多年以后的我,第一反应,不是“模板应该怎么设计”,而是:

“制定需求模板”,本身是一个好的需求吗?

一 跳出需求说需求

这是需求工程中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因为用户提出的,往往并不是需求,而是自己想到的解决方案。

“给我开发一个App。”

“增加一个报表。”

“建设一个数据中台。”

“制定一套需求模板。”

“搭建一个agent。”

这些话都很具体,但具体并不意味着它们就是好的需求。

真正需要追问的是:

究竟要解决什么问题?

谁遇到了这个问题?

什么状态才算问题被解决?

回到这个案例。

甲方说要“需求模板”,但他真正想解决的,很可能是:

厂商输出的需求信息质量不高,导致后续开发、测试、验收以及软件规模度量、造价评估都存在困难。

那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案,就不一定是需求模板。

也可能是:需求工程规范、人员培训、评审机制、示例库、质量检查清单,以及Agent辅助需求审查。

所以,我们第一步不是设计需求模板,而是:

发现真正的需求。

二 需求工程,要解决什么?

这里要介绍一下GB/T 45802-2025《系统与软件工程 生存周期过程 需求工程》,我本人参与这个标准的编写,其等同采用ISO/IEC/IEEE 29148:2018。

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定义:

需求工程,是从需求获取、分析、沟通、规格说明,到验证、确认和管理的工程活动。

也就是说,需求工程首先解决的是:

我们到底需要什么?

而不是:

我们准备怎么实现?

例如:

“系统的客户信息表,增加客户状态字段,并通过接口调用客户管理服务完成客户信息同步。”

这句话看起来很具体,但其实已经开始描述数据库、字段和接口。

它回答的是:

怎么做。

而需求首先应该回答:

业务需要系统做什么。

如果连“要什么”和“怎么做”都没有区分清楚,仅仅增加一份模板,未必能够真正提高需求质量。

三 本末倒置

甲方认为:

需求文档质量不好,所以不适合“功能点法”度量。

这个判断有道理。

功能规模度量,当然需要从需求中识别系统边界、数据功能和交易功能。如果功能需求没有表达清楚,度量自然困难。

但必须注意:

需求不是为了功能规模度量(造价评估)而写的。

正确的关系应该是:

需求工程

↓

形成清晰、完整、一致、可验证的需求信息

↓

功能需求规模度量

↓

工作量估算

↓

造价与价格

而不是:

软件预算需要多少金额

↓

功能点规模多大

↓

倒推需求文档怎么写

↓

形成所谓“适合NESMA的需求模板”。

后者很容易把手段变成目的。

度量是一种观察需求的方法,而不是需求存在的目的。

四 模板的价值

需求模板当然有价值。

它可以统一文档结构,减少信息遗漏,也可以帮助不同厂商形成相对一致的需求表达方式。

只是:

模板解决的是“如何规范表达”,需求工程解决的是“我们真正需要什么”。

如果真正的问题是:分析人员不会区分业务需求和技术方案,增加模板字段可能没有意义。

如果真正的问题是:厂商习惯从业务需求直接跳到技术实现,模板最多只能缓解症状。

如果真正的问题是:甲方没有形成统一的需求工程过程,那么一份再漂亮的模板,也很难解决根本问题。

因此,最初的问题:

“有没有一套需求模板?”

经过需求工程的分析之后,也许应该重新定义为:

“如何建立一套符合需求工程原则,同时能够支持开发、测试、验收和软件规模度量的需求体系?”

这已经是完全不同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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