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
一边是天价 Token 账单、高危安全漏洞的频频预警,一边是 GitHub 近 30 万星标、周活用户持续攀升的全民狂热,OpenClaw 的爆火,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技术跟风。从 Manus 到 “大龙虾”,AI 产品终于完成从 “嘴炮式建议” 到 “动手式执行” 的跨越,这不仅是技术形态的升级,更是 AI 生产力从 B 端组织向 C 端个体的深度渗透。
当跨境电商运营用它替代实习生降本增效,当自媒体靠它实现日更,当普通人愿意为代装服务买单、为优化技巧钻研,背后是个体对 “拥有专属数字生产力” 的真实渴望。OpenClaw 像一面镜子,照见了 AI 产业的新趋势:资本押注的不是产品本身,而是个体能力被 AI 放大的无限可能;厂商争夺的不是流量,而是 AI 时代个体生产力的入口。这场全民 “驯养实验”,不仅重构了大模型的商业化路径,更悄然改变着个体与组织的关系,让 AI 生产力的普惠,成为不可逆转的时代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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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这篇文章想回答一个问题:OpenClaw——这个又贵、又危险、动不动就删邮件的AI智能体——为什么能在GitHub上冲到近30万星标,让几十万人一边骂一边用?
过去90天,我们见证了它从技术极客的玩具,演变成一场全民参与的“驯养实验”。安全报告一篇接一篇,高危漏洞一个接一个,账单截图满天飞,但用户量不降反增。工信部网络安全威胁和漏洞信息共享平台(NVDB)专门发布风险提示,指出OpenClaw在默认配置下“信任边界模糊”。国家互联网应急中心也紧急发文,提醒用户注意提示词注入、插件投毒等安全风险。

可这并没有拦住用户的热情。有人说是FOMO(错失恐惧),有人说是营销炒作,有人说是大厂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些因素当然都存在,但不足以解释全部。如果只是跟风,第一张170美元的账单就足够劝退99%的人。更不用说那些安装到一半就卡住的、被安全警告吓退的、发现本地模型根本跑不动的。
可现实是,OpenClaw的周活用户还在涨,社区里讨论的不是“要不要用”,而是“怎么用得更省、更稳”。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传统AI产品给不了的。

如果你留意过去两个月的AI圈,会发现OpenClaw不是孤例。
另一款叫Manus的产品同样火得离奇。它主打的是“帮你干活”——从整理文件到生成报表,用户只需要给指令,剩下的它自己跑。上线没多久,邀请码就被炒到几千块。

Manus和OpenClaw走的是两条路:一个闭源、一个开源;一个云端、一个本地。但它们指向同一个方向。过去两年,大模型厂商的竞争焦点一直是对话能力:谁能写出更漂亮的周报,谁能生成更流畅的代码,谁能在一秒钟内吐出更多知识点。但真实的职场场景是——我并不缺“怎么写周报”的建议,我缺的是有人能把散落在各个工具里的数据抠出来,填进模板,然后执行。
不知道有多少人像我一样,去年第一次打开DeepSeek的时候是希望他能把一整篇分析报告从头到尾做好的,而如今仅仅一年,OpenClaw就已经把这个事情实现了,从交付“建议”变成了交付“结果”。

它不再满足于告诉你“你应该这样做”,而是直接问你要权限:让我进你的电脑,打开浏览器,翻你的文档,调用模型,最后替你点发送。华创证券在研报中这样形容:传统的云端大模型像一位无所不知的远程顾问,只提供文本方案;而OpenClaw拥有与用户等同的系统权限,能直接操作电脑终端、编写代码、管理文件,是真正“有手”能干活的执行者。这种从“嘴”到“手”的跨越,对用户的冲击是本质性的。

如果你去翻小红书上“OpenClaw”的笔记,会发现很多发布者根本不是程序员。
有做跨境电商的运营,用它监控竞品价格,每天自动抓数据、生成报表、发到群里。他算过账:以前这事得招个实习生,每月工资四千,还经常出错。现在龙虾一个月token花不到五百块,干得比人稳。对他来说,这不是“烧钱”,是降本增效。有做自媒体的内容创作者,虽然中文互联网平台普遍限制自动化脚本,但他们还是摸索出一套“半自动”打法:龙虾负责搜集选题、收集资料、生成初稿,人负责最后的润色和发布。一位B站UP主坦言:“没有龙虾,我根本做不到日更。它虽然经常写出塑料文,但我修修就能用,比自己从零写快多了。”

还有一批人,自己不会装,就花钱请人装。
27岁的山东人张文峰,主业是美容产品供货,有编程基础。3月初,他看到有人在平台上挂代装OpenClaw的服务,觉得是个机会。他把价格定在29.9元,10天接了上百个订单,每天工作15个小时以上,赚了约1万元。
他总结客户的诉求:三分之一的人是想让龙虾“替代自己工作”,提高效率;三分之一的人是想用AI“寻找商机”;电商行业的人最多。一位从事电商行业的老板来咨询,说他们用录播视频直播,想让龙虾加入,随着口播进度即时上商品链接。
另一位前央企工程师安月,在北京做上门安装服务,定价300元。他装了上百个龙虾,客户有小企业主、医美诊所、60多岁的医生,还有十几岁的初中生。一家连锁美发店的需求是,自动读取分析大量会员消费信息,制定针对性的促销方案。
这不是玩玩而已。这是普通人第一次尝到“拥有生产力”的滋味——不是借用工具,而是真正拥有一个能替自己干活的数字代理。

OpenClaw社区里,一群人正在拼命优化。有人搞出QMD机制,用本地语义搜索把token消耗从15000压到1500;有人摸索出“分层代谢”,让Claude Opus负责复杂推理,让免费模型干杂活;更狠的先用付费模型跑通逻辑,生成本地脚本,然后把执行工作外包给开源模型。这种“精打细算”背后只有一个解释:AI干的事确实值那个价。
创业者飞轨是国内第一批“养虾”人。1月底,他用OpenClaw搭建了早报系统、论文速记系统、B2B行业雷达。三套项目每天要梳理约50个海外信源、约20篇论文,整体时间成本压缩到2小时。

他算过账:模型会员与API充值一年约5000元,外加三台VPS一年约4000元。成本不低,但他觉得值——因为省下来的是自己的时间。
他甚至尝试过更激进的设想——打造一支“龙虾军团”。让多个OpenClaw协同工作:一个负责规划,一个负责内容生成,一个负责修改和美化。每个环节调用不同的大模型:做结构规划时用推理能力更强的DeepSeek Reasoner,文字润色时换更擅长语言表达的模型。这套多Agent协作体系目前还在实验阶段,但方向已经清晰。

精英们愿意花时间改造,恰恰说明底层有价值可挖,而现在的大龙虾,已经在事实上成为了AI时代新的linux。

在《小米创业思考》当中,雷军率领金山团队重金闭门打造的史诗级软件“盘古”发布即暴死,逼得雷总亲自下场去商店里卖软件,却因祸得福发现:因为大多数人还不懂得怎么使用windows,所以卖的最好的软件其实是教大家怎么使用电脑的软件
。
而湘财证券在研报中也给出了类似的判断:OpenClaw不仅是一次技术框架的开源,更是AI产业迈向Agent时代的催化剂。它完成了大众对Agent的认知普及,重构了大模型厂商的商业化路径,并有望带动新一轮的算力需求扩张。
历史在这里压下了韵脚。
而OPC概念配合着OpenClaw的火热共振,真正指向的是一个更本质的变化:个体能力正在被AI成倍放大,且这种放大正在变成一种可投资的价值。
再看全网关注度。百度指数显示,3月9日OpenClaw的搜索指数达到约23万,甚至一度超越DeepSeek。微信指数更夸张,从1月30日的253万飙升至3月10日的1.656亿,一个半月增长超过65倍。Google Trends的数据同样印证了这一点:中国大陆以100的热度指数位居全球OpenClaw搜索热度榜首,远超第二名香港地区的15。

厂商们已经闻风而动:
Kimi专门推出“Kimi Claw”服务优化调用效率,提供40GB免费云存储,允许Agent记录用户长达数月的交互历史。阿里云打包多个模型,新用户首月7.9元。腾讯甚至在深圳总部楼下摆摊免费安装OpenClaw,近千名开发者和技术爱好者排起长龙,马化腾在朋友圈感慨“没想到这么火”。
资本和厂商的嗅觉,通常比普通用户早半年。他们押注的不是OpenClaw这个产品本身,而是它代表的趋势:AI正在从“提建议的参谋”变成“能干活的员工”,而每一个普通人都可以成为这个员工的老板。

所以OpenClaw爆火,到底是FOMO还是真实需求?
FOMO当然存在。每次技术爆发,总有一批人先冲进去,怕错过下一波红利。深圳一场《如何安全养虾》的分享会,到场观众不下千人,很多人站着听课。大湾区的社群甚至用CBT疗法拆解“龙虾焦虑”——看见大家都开始养龙虾,产生了焦虑情绪,直接影响人的行为。

但如果只是跟风,不会有人愿意花时间研究怎么装、怎么配、怎么省token,更不会有人像飞轨那样维护五台运行OpenClaw的机器。真正驱动这一切的,是更深层的东西。
46岁的张敏是个进出口行业的小企业主,也是早期的IT从业者。他对龙虾的心态有点复杂。一方面,他知道这玩意权限太高,存在安全隐患——“我都没见过的人,凭什么信任你”。但另一方面,他又没有彻底放弃,换了一台新电脑继续尝试。他说了一句话,点破了本质:“铁锹不能带来什么,只是有人拿铁锹挖金子,有人拿铁锹种地,这是有区别的。”
就像那个学习怎么使用电脑的时代,
第一层:个体需要通过AI构建属于自己的知识壁垒和信息系统。过去,信息系统的建设是组织的事。企业买ERP、上CRM,把业务流程固化在系统里,个体只是系统中的一个节点。你离职了,数据留下,经验归公司。
但OpenClaw不一样。它运行在你的本地电脑里,记忆存储在你的硬盘上。那些持续喂养给它的资料、那些反复调试后形成的skill、那些积累下来的Markdown记忆文件——全都属于你个人。
第二层:个体需要通过AI放大自身经验的杠杆效应。做跨境电商的运营,他的核心价值不是每天盯价格,而是知道“哪些竞品值得盯、什么价格波动需要预警,哪些信号在哪些情况下只是噪音”。他把这个判断标准教给AI,AI替他执行,他的经验就被放大了无数倍。
第三层:个体能力增强之后,个体与组织的关系开始重构。这是最微妙、也最深远的一层。
过去,个体依附于组织,因为生产工具掌握在组织手里。工厂的机器、资本、数据都归老板,想要找到志同道合的合伙人即使你人气高如罗永浩也得看运气。普通人能真正掌握的,只有自己的双手和脑子。你想做事,就必须加入某个组织,借用他们的工具,否则极高的资源门槛以及有限的精力让人望而却步。
但当AI让每个个体都拥有“数字员工”之后,这个逻辑开始松动。一个人+一群Agent,可以做过去一个团队才能做的事。一个人可以同时是产品经理、程序员、运营、客服——只要他懂得如何调度他的Agent军团。
这并不意味着组织会消失,但组织的意义正在发生变化。未来的组织,可能不再是“你依附于它才能生产”的地方,而是“一群强个体为了共同目标暂时合作”的平台。个体与组织的关系,从依附走向合作,从雇佣走向联盟。
之前一次交流上,有一位嘉宾说的很好:“AI取代的是工作,而不是工作岗位。”这句话可以理解为:那些重复的、流程化的“工作”会被AI干完,但需要判断力、创造力、责任感的“岗位”依然属于人。只是这个“人”,可能是某个组织里的员工,也可能是独立创业的超级个体。


用户的选择已经给出了答案。尽管超过六成的公开实例日均调用不足5次,尽管大量龙虾安装后就变成“死虾”,尽管有人在群里被套话泄密、有人电脑被误删文件,但那些真正找到需求的人,正在用真金白银投票。毕竟当年图形界面操作系统刚刚问世的时候,真正能用好的人也只是凤毛麟角,大多数家长只是用图形界面来隐藏游戏,不让孩子过于沉迷,而不是去真的写一个软件来赚钱,从而让孩子买更多游戏机。
OpenClaw犹如一场盛大的社会实验,能持续多久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它第一次让普通人近距离感受了真的具有“主动性(agent的英文原意)”是什么样子,在有足够多的人尝试到这个世界在为自己展开的时候,社会结构又会出现怎样的变化呢?
然而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没有解决,当个体用AI构建属于自己的知识系统,当AI的记忆文件里存储着大量在组织工作中产生的信息——那些在会议室讨论时被记录的思路、那些在项目协作中形成的文档、那些从公司数据库里调取又被AI消化后内心生成的结论——这些东西到底属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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