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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简述
生物制造作为 “第四次工业革命” 的核心领域,是我国从石油化工向绿色生物经济转型的关键载体,更是落实双碳战略、构建资源自主保障体系、抢占全球科技竞争制高点的战略阵地。当前,人工智能技术的突破性进展为这一产业注入全新动力,AI不再只是辅助研发的工具,更是推动生物制造技术跃迁、实现产业变革的核心加速器。
我国已凭借完善的工业体系和庞大产能,成为全球生物制造大国,生物发酵产品产量占全球七成以上,但行业仍面临“大而不强”的结构性挑战。在国家“人工智能+”行动的战略导向下,AI与生物制造的深度融合,成为破局产业痛点、推动我国向生物制造强国迈进的关键路径,这条融合赛道的机遇与未来,值得深度关注。
01
生物制造:全球竞逐的未来战略高地
2000年“生物经济”概念首次被明确提出,作为继农业、工业、信息经济后的新经济形态,其以生命科学和生物技术创新为核心驱动力,合成生物学、工程生物学、生物制造则是推动生产模式向生物经济转型的核心力量,更是应对生态环境、气候变化的重要手段。
各国纷纷出台战略布局:美国制定《美国生物技术和生物制造的远大目标》,英国发布《工程生物学的国家愿景》,欧洲各国搭建技术创新平台和中试基地;我国在《“十四五”生物经济发展规划》中明确加速发展生物技术和生物产业,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将生物医药确立为新兴支柱产业,并培育发展生物制造等未来产业。经合组织预测,2030年约35%的化学品和工业产品将来自工业生物技术,辐射产值可达30万亿美元。
当前全球生物制造产业处于技术爆发与产业重构交汇期,呈现两大核心特征:
1
产业规模高速扩张,向未来产业转型
全球生物制造市场在农业、生物基材料等领域增长强劲,2025年生物肥料市场规模达33亿美元,生物植保突破67亿美元,生物基化学品超1000亿美元,到2030年预计年增速均超9%,显著高于传统化工。亚太地区成为增长新引擎,生物制造正从传统石油化工的辅助补充,培育发展成为替代石油化工的未来产业。
2
欧美掌控核心优势,构建多重规则壁垒
欧美牢牢占据产业链顶端,一方面手握技术与数据霸权,掌握全球超6成的合成生物学核心专利,“Google DeepMind 的 AlphaFold 模型与David Baker的计算蛋白质设计技术双双斩获 2024 年诺贝尔化学奖”,Ginkgo Bioworks等企业积累海量标准化生物数据,形成数据护城河;另一方面掌控标准话语权,ISCC、FSC等碳中和认证体系由其制定,欧盟碳关税政策倒逼全球低碳转型的同时,也为后发国家设置了隐形出口壁垒。
全球生物制造形成 “欧美掌核心技术与标准,新兴市场供产能与场景”的格局,而AI的融入正加速这一格局分化,掌握数据驱动的研发与生产能力,才能在全球生物经济竞争中占据主动。
02
中国生物制造:
体量领先,却深陷“大而不强”困境
我国是名副其实的生物制造大国,建立了门类齐全、规模庞大的产业体系,生物发酵产品产量占全球70%以上,氨基酸、维生素等大宗产品产能稳居世界首位。但在向强国迈进的过程中,行业面临诸多深层次痛点,核心问题集中在四大方面:
生产环节 “黑箱化”,难逃产业化 “死亡之谷”
从实验室摇瓶到工业发酵罐的放大过程,是生物制造最大技术瓶颈,被称为产业化 “死亡之谷”。我国企业普遍面临放大效应难题,高产菌株进入工业级发酵罐后,受流场、溶解氧、剪切力等影响,生产性能大幅下降,大量科研成果无法落地。
根源在于生产过程“黑箱化”与数字化不足,我国生物发酵缺乏有效的在线感知手段,菌体浓度、胞内代谢物通量等关键参数无法实时检测,生产控制依赖经验,不仅批次质量波动大,还导致AI模型因缺乏高质量工业数据难以训练,无法发挥数字孪生等技术的作用。
上游核心种源受限,自主创新能力薄弱
被称为生物制造“芯片”的核心工业菌种和酶制剂,是我国产业安全的致命弱点,目前,在高端工业酶制剂及特种农用功能微生物等关键领域,优质菌种约70%仍依赖进口或受制于跨国专利壁垒,本土菌株库在基因型多样性、功能表征上与国际巨头存在显著代差。同时,我国AI辅助蛋白质设计、高通量筛选等底层使能技术起步晚,尚未形成欧美式 “生物铸造厂”标准化研发平台。
国内企业研发投入普遍不足,平均研发费用率低于5%,难以承担底层算法开发、生物信息数据库建设的高昂成本,高性能菌种开发速度落后于国际,底层技术对外依存度高。
产品成本高、绿色溢价低,高端市场拓展受阻
尽管有规模优势,但我国生物制造产品面临严峻的成本与溢价挑战,部分生物基材料如生物基聚乙烯,因非粮原料转化效率低、下游分离纯化能耗高,生产成本比石化基产品高出40%以上,规模化商业化应用受限。
更严峻的是,全球生物基产品绿色认证标准、碳足迹核算体系由欧美主导,我国缺乏本土认证体系与国际互认机制,企业被动适应国际规则,不仅合规成本高,还难以获取绿色溢价,陷入“卖产品而非卖标准”的被动局面,高端市场拓展困难。
传统模式受限,研发生产效率低下
我国生物制造仍处于经验驱动的传统范式,研发端依赖高通量实验试错,核心菌种与酶制剂创制周期长、效率低;生产端依赖经验积累,过程不透明导致批次稳定性差,生产效率难以提升。这种模式已无法适配新时期产业高质量发展要求,亟待向数据驱动的智能范式转型。
03
AI助力:重构生物制造产业发展新模式
面对产业痛点,人工智能与生物制造的深度融合,正推动行业从经验驱动的试错模式向数据驱动的智能模式转变,借助深度学习、生成式大模型、数字孪生等前沿技术,AI打破自然进化界限,为生物制造提供全新发展路径。未来,生物制造将呈现四大融合趋势:
科研模式智能化:
AI for Science重塑研发逻辑
人工智能推动研发从高通量试错向AI for Science精准逆向设计转变,依托 RFdiffusion、ProteinMPNN等生成式大模型以及AlphaFold 的精准结构验证,研发人员现已能够从所需的催化性能或物理特性出发,直接从头设计出耐高温、耐极端酸碱的全新蛋白质序列,彻底打破了仅能依靠改造自然界已知酶类的传统路径依赖。
同时,通过全基因组级代谢网络重构,AI能精准预测数千个基因的调控效果,构建碳通量最优的超级细胞工厂,实现研发效率指数级跃升,大幅缩短从概念到产品的研发周期。
生产过程透明化:
数字孪生打造 “透明工厂”
解决工业放大的“黑箱”问题,是生产环节技术突破的核心,数字孪生与软测量技术的引入,推动生产过程向透明化、可控化转型。企业构建物理工厂与虚拟模型实时映射的“透明工厂”,结合计算流体力学与代谢网络模型,AI在虚拟空间模拟发酵罐各类工况,完成数万次试错迭代,提前预测并规避放大风险。
同时,AI通过分析pH、尾气等易测数据,实时推演菌体生长与产物合成轨迹,让原本不可视的生化反应变得可预测、可控制,解决批次稳定性差的行业痛点。
基础设施平台化:
生物铸造厂成产业新基建
生物制造基础设施正向高度自动化的生物铸造厂进化,这一融合IT、BT与自动化技术的超级平台,彻底改变传统实验室手工作坊模式。通过机械臂与自动化流水线,生物铸造厂实现实验操作标准化与高通量产出,形成“设计-构建-测试-学习”的高速闭环。这一闭环不仅实现了研发效率的指数级跃升,更关键的是,它彻底消除了人工操作的系统性误差,能够源源不断地为底层 AI 大模型提供海量、高质量、高维度的标准化生物数据,生物铸造厂成为整个生物制造产业走向大规模产业化、工程化的核心支撑。
产业目标绿色化:
非粮替代构建资源自主体系
在双碳目标与供应链安全双重驱动下,生物制造聚焦原料绿色化与资源自主,AI技术成为核心支撑。利用AI定向进化能高效利用木质纤维素、碳一化合物等非粮原料的底盘细胞,打破对玉米、大豆等粮食资源的依赖,既降低生产成本,又推动生物制造从农产品加工向“生物炼制替代石油炼制”升级,构建自主可控、绿色低碳的工业原料供应链体系。
04
国家战略加持,AI+生物制造迎关键发展窗口期
当前,国家层面将人工智能与生物制造提升至战略高度,为二者融合提供坚实政策支撑。2025年8月,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明确深化AI在制造业的应用;2026年初,工信部等八部门出台《“人工智能+制造”专项行动实施意见》,标志着国家数字化战略重心从消费互联网转向工业实体。
在生物制造领域,工信部将其列为培育新质生产力的核心阵地,正编制“十五五”生物制造发展规划,要求加强原创性基础研究与颠覆式创新,推动生物技术与信息技术深度融合。国家政策不仅关注单点技术突破,更强调通过“AI+生物制造”构建资源自主保障机制,实现关键化工原料与农业投入品的国产化替代。
关于作者及团队
钟立香
中国化信咨询·生物制造团队 项目副总监
张泽铎
中国化信咨询·生物制造团队 咨询顾问
中国化信·咨询 生物制造团队咨询服务
专注于为生物制造领域提供覆盖研发、生产到市场应用的全链条创新解决方案,聚焦合成生物学、生物基化学品、生物材料及智能制造等核心方向,推动行业向高效、绿色、可持续转型。
中国化信咨询生物制造团队服务贯穿生物技术创新与产业化全周期:
•洞察与战略规划:跟踪解读生物制造领域政策导向与技术趋势,为企业及研发机构制定清晰可行的生物制造发展战略与实施路径。
•对标与价值实现:协助企业对标先进企业,提升产品市场公信力;推动生物制造成果的高价值转化与市场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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