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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墙之外,已是万马奔腾
文/樊瑞
今天接着说说企业绕过大学的现象。
吉利、华为、腾讯、大疆、字节跳动,这些曾经只盯着985、211的科技巨头,不约而同地把触角伸向了中学。吉利直接招高中生,CEO带教,一上来就扎进新能源、低空飞行、低轨卫星。腾讯向13岁的中学生开放产品经理岗位实践,参与微信搜索、AI教育等项目。字节创始人张一鸣成立“知春创新中心”,每年招30名16到18岁的“全职预备研究员”,定向培养AI人才。
企业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教育界:我们不关心你读了多少年书,我们关心你有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这似乎在告诉我们:学历这张旧船票,登不上AI时代的客船了。
企业绕过了大学,也可能会绕过中小学吗?
王树国校长说:“他们认为大学的培养把孩子创新思维都给格式化了。”
大学如此,我们的中小学,是不是也在用同样的方式,格式化着更小的孩子?
昨天,广州培文外国语学校第二届学生个人书画展开展了。我曾采访过届书画展的主人、八年级女孩董子夕同学,她说:“我不敢去上我们的国画课,因为一走进国画课堂,我的大脑就一片空白,想象力瞬间归零。”这让我感动无比扎心,要知道,我一直以来可都是为我们的“N选一”课程感到自豪的啊!
企业绕过了大学,那我们中小学呢?我们是继续用老办法“格式化”孩子,还是主动求变,把“解决问题”的能力,还给每一个孩子?

北京第一实验学校:一场静悄悄的“突围战”
好在,已经有人醒了。
李希贵校长有一个理念:“没有意义,就没有学习。”
他们把课程变成了任务,让学生通过服务他人的过程获取意义。学生不是在做题,是在“做事”。
最打动我的,是他们的“任务学习”实验——学生开公司,真刀真枪地开。有个案例讲的是十个初一学生,开了家保洁公司,叫“洁悦保洁”。后来经营不善,倒闭了。
但最精彩的,是倒闭之后的复盘。
有个学生在复盘时说:“以前我总觉得,和好朋友一起做事,自由自在很开心,公司也没设任何制度。但开公司之后我才明白,没有制度和规则的自由,最后会变成所有人的不自由。”他把这句话,写进了他开的下一家公司的章程里。
另一家学生开的“造船公司”,从一开始就锚定双重目标:显性的是浮力原理、材料科学等学科知识,隐性的是市场调研、商务沟通、职业素养。他们带着图纸去海边推销,被渔民一次次拒绝,理由很让他们灰心:“学生造的船,不敢坐。”最伤心的一次,是因为有同学记错了客户的姓氏,在微信上把“李总”叫成了“张总”,一笔眼看就要成交的生意,当场告吹。

但这不是课程的终点,而是升级的起点。学生们开始认真搭建公司的基本架构:设立CEO、CFO,把同学分进技术部、市场部、财务部等不同小组,让每个人既发挥所长,又对各自板块的结果负责。
这才是真正的学习——在真实世界中面对真实问题,在失败中反思,在反思中长出真本事。学习不是把篮子装满,而是把灯点亮。但点亮的前提,是你得先让孩子走进黑暗里。
他们重构了学习的“常量”与“变量”——将过去固定的学习时长与教材内容,转化为可灵活调整的变量;而将原本模糊的能力目标,确立为不可动摇的常量。
把能力目标作为常量,而不是把“考高分”作为常量——这句话,值得每一所学校刻在墙上。

企业的“抢人”不是危机,是倒逼。它逼着我们回答一个问题:AI时代,中小学教育到底该培养什么样的人?
三条路,看得见、摸得着、可测量。
第一条:从“做题”到“做事”——每学期至少完成1个真实项目
项目式学习,很多学校都在做。但区别在于:是真项目,还是假任务?
真项目,是走出校园、面对真实客户、承担真实后果的项目。北京第一实验学校的学生造船,被渔民拒绝;学生开保洁公司,倒闭了还要复盘。这些失败,恰恰是最宝贵的“学习成果”。
可测量的行动:每个年级每学期至少完成1个跨学科的真实项目。评价标准不是“老师给了多少分”,而是三个问题:项目解决了谁的什么问题?学生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什么真实困难?他们是怎么解决的?
第二条:从“老师定规则”到“学生设计规则”——让学生成为规则的设计者
北京第一实验学校那个学生的反思,戳中了教育的要害:规则不是老师强加的约束,而是团队协作的基石。学生只有自己设计过规则、吃过没有规则的亏,才能真正理解规则的意义。
可测量的行动:每学期至少有一次,让学生自主制定班级公约、项目章程或活动规则。评价标准不是“规则写得对不对”,而是“规则执行后,团队有没有变得更好”。
第三条:从“知识体系”到“能力图谱”——建立学生的“成长证据链”
企业绕过大学,不是因为大学生没有知识,而是因为一张成绩单无法证明“这个人能干什么”。我们的中小学,不能再走这条路。
可测量的行动:为每个学生建立“成长档案袋”,记录的不是分数,而是作品、项目报告、反思日志、同伴评价。每学期末,学生需要完成一次“成长答辩”,向老师和同学展示“我学会了什么”“我能解决什么问题”“我还想挑战什么”。评价标准是:证据是否真实,反思是否深入,成长是否可见。
企业绕过大学,不是因为大学不重要,而是因为大学跑得太慢了。如果中小学也跑得慢,下一个被绕过的,就是我们。
北京第一实验学校已经告诉我们:围墙之外,是真实的世界;围墙之内,不能只有刷题的声音。当我们把学生关在教室里做卷子的时候,企业的实验室里,十七岁的少年已经在调试卫星了。
教育不是用来筛选人的,是用来成就人的。
是时候拆掉围墙,让孩子在真实的问题里摔打,在失败中复盘,在做事的火焰里把自己点燃。
围墙之外,已是万马奔腾。
我们,该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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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