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7课
今天继续讲解《楞严经》第五卷的偈颂。
偈颂主要有两种形式,第一种是应颂或重颂,即对前面长行文中的意义以总结的方式重复宣说,这部分内容我们之前已经讲完了;第二种叫作孤起,即不依附于前文而直接宣说,就像植物从地面冒出来一样,展现了如来智慧海中的深妙法理。应颂和孤起颂都属于十二部经。
接下来我们要讲的是孤起颂。
「孤起颂」
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选择圆通,入流成正觉。
“解开这些结需要按照顺序进行,当六个结都解开后,与之观待的‘一’也就不存在了。应当选择圆通根来修持,由此必然会入圣者流,最终成就无上正觉。”
前面阿难问到,轮回和涅槃的根本都是六根,那该如何解开这些结呢?他对此仍然感到困惑。
佛陀说,解开这些结应该按照次第进行。关于“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有许多解释方式,有注释说,六根解开后,涅槃法也不成立。结若不生则无彼此,连一个结也不复存在,何况有六?也有法师认为,这里的意思是只要解开六种结,那与之观待的一体之巾就不会存在。
解结的具体方法是什么呢?“根选择圆通”,在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中,选择圆通根来修持。前面讲到,耳根是六根中最适合修行的,故先从耳根入手,对耳根的修行究竟后,其余五根也可以依次通达。“入流成正觉”,凡夫通过修行进入圣道,最终成就正等觉佛果。
总之,行者以次第的方式了解六根的本体,只要六个结中的其中一个能解开,那其余的结也不复存在。以上是这段偈颂的大意,接下来,佛陀将通过比喻来解释如何解开六个结。
陀那微细识,习气成瀑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
“阿赖耶识极其微细,其中蕴含的习气形成了生死瀑流。对于二乘和凡夫,我担心他们对‘真’和‘非真’产生误解,所以平常不对他们宣说这方面的道理。”
“陀那”即“阿陀那”,阿赖耶识之义,即所谓的“含藏识”或“第八识”。“微”指微妙,“细”指细微。阿赖耶识是一种甚深、细微的识,其中含有各种善恶习气,这些习气形成了生死瀑流,如滔滔江河般相续不断。
在阿赖耶识中,既有“真”,也有“非真”,既有清净涅槃的真法,也有不真实、世俗、虚假或染污的烦恼等法。如此甚深微妙的法理,对于凡夫或声闻、缘觉等二乘人来说往往难以理解,因此佛陀说“我常不开演”,除了对少数具有善根的大乘行者之外,佛陀基本上不在声闻、缘觉或人天乘所化面前宣说阿赖耶识的道理。这就好比一个宝库里既有金银财宝,也有不清净的武器,这样珍贵的宝库不能轻易示人,只在合适的人面前出现。
众生的种种习气都储存在阿赖耶识中,如果我们对此深入思考,就会发现这非常有意思。为什么每个众生有不同的性情——既有善根、又有恶习,有时表现得很好、有时却表现得很差?我们自己也是如此,有时见到佛菩萨的身相,觉得自己很有善根;而当遇到逆缘或贪嗔痴的对境时,好像一点都没办法控制烦恼,仿佛自己已经成了最恶劣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众生的阿赖耶识中储藏了无量无边的种子,一旦因缘具足、习气成熟时,这些种子就会发芽、开花、结果,那时就不得不感受种种苦乐果报。
《解深密经》云:“阿陀那识甚微细,一切种子成瀑流,我于凡愚不开演。恐彼分别执为我。”这个教证我们很多人都会背,长水子璇的注释中也作了引用,意为:阿赖耶识极其深细,其中蕴含的轮回种子像瀑流般奔腾不息。
佛陀没有向凡夫及二乘行者宣说此义,因为担心他们将阿赖耶识执著为“我”。许多外道修行人或执著“我”为恒常实有,或将“我”理解为创世者,所以佛陀在一般的经典中往往不轻易宣说这一道理。对于这些深刻的法义,大家一定要记下来认真思维。
阿赖耶识中蕴含的种子非常丰富,我们也无法预知其中会显现出什么,只要因缘具足,果报就会成熟。虽然不同译本的文字有所差异,但《解深密经》的这个教证在藏传佛教中非常有名,经常被高僧大德们引用。希望大家今后在讲经说法时,每堂课中都能以背诵的方式引用一些教证。
接下来的颂词稍微有些难懂,请大家打起精神来认真听闻。
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不取无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
“如果用自心证悟自心,本来不是幻化的法也会成为幻化的法;如果没有证悟,则连非幻的法也不存在。既然非幻的法尚且不存在,幻化的法又怎么能成立呢?”
藏文译本与汉地大德们的注疏略有不同,我先根据藏译进行宣说。
“取”为证悟之义。“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如果用自己的心证悟自己的心,那么本来不是幻化的“非幻”之法,也会成为幻化之法。在凡夫面前的非幻化法、不是如梦如幻的实法,也会显现为幻化法,因为当证悟一切法的自性时,我们便会发现它们皆无自性,如梦如幻。
“不取无非幻”,如果没有证悟,就连非幻的法也不存在。“非幻”指不是幻化,世间人把所见之物当作实有,不认为万法是幻化的。如果没有证悟,无论是幻化还是非幻化的法都无法成立。“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如果连非幻的法都没有,那幻化的法又怎么能成立呢?以上是将“取”解释为“证”。
汉传佛教的温陵戒环、蕅益、交光等几位大师的与藏译不同,他们认为,“自心取自心”中的“取”,是能取所取的取。如果以心执著自己的心,那么本来不是幻化之法也成了幻化。这里的“非幻”可以理解为真心,因为真心本来不是幻化而是符合实相的,但如果执著自我而被束缚了,恒常真心中就会变现出种种虚妄的幻化之相。
“不取无非幻”,如果没有能取,也没有所取,那轮回就不存在,此时乃至非幻化的法也不成立。在真正开悟的境界中“非幻尚不生”,如果连非幻化之法都不生,那幻化的法又怎么能成立呢?若心中没有二取执著,能所双亡,那么一切戏论都无法成立。在这样悟境中,幻与非幻都不存在。
对于不同的注释,大家最好仔细对照。《大乘入楞伽经》中也有类似的说法:“恶习熏于心,所现种种相,迷惑谓心外,妄取诸色像。”因为恶劣的习气熏染心识,于二取中产生外在的种种相,我们用迷乱的心态执著于这些现相,误认为心外存在着真实的山河大地等对境,虚妄地追求外在的色相——色相只是一部分对境,此外还有声、香、味、触、法等各种相纷至沓来。这样一来,众生便逐渐沉沦于轮回之中。以上描述的是未通达实相之前的状态。
《入楞伽经》又云:“若欲见真实,离诸分别取,应修真实观,见佛必无疑。”如果想要见到实相,远离一切分别与能取所取,就要修持真实之观,以自心观自心。通过这一修行,我们必定能见到佛陀与诸法的实相。以上《入楞伽经》中的教义与本经这一段的法义相合,《入楞伽经》在藏传佛教中也占有重要地位,历代大德们对此都极为重视。
是名妙莲华,金刚王宝觉,如幻三摩提,弹指超无学。
“这个法门殊妙不可思议,犹如莲花般清净、金刚宝王般坚不可摧,以定慧等持安住如幻三摩地,能于弹指间超越至究竟无学之位。”
万法在世俗谛中如梦如幻,如果进一步观察,我们还能了知幻与非幻都不成立,在胜义谛中远离四边八戏。若通达此理,行者便能入于三摩地——这种定境被称为“妙莲花三摩提”,因为莲花象征内外清净,以此表示此定无有垢染;又被称为“金刚王宝觉”,代表这一境界如金刚王般坚不可摧,任何外力都无法将其摧毁,同时又具有如来一般的极为珍贵、殊胜的觉悟;此禅定还有一个名称是“如幻三摩提”,许多高僧大德依靠它在世间随缘而行、自在游舞。虽然此三摩提没有自性,但依之能在幻化的境界中利益无量众生,所以被称为“如幻”。
“弹指超无学”,一旦获得这样的等持,行者便能在弹指间顿超至究竟无学的果位。藏译本中将此句解释为“弹指间离开了无学地”;从大乘的角度来看,无学地佛果已经是究竟境界,无法再被超越,但有注释说,这里指超越了二乘的无学境界阿罗汉位,直接证得佛菩萨的果位;长水子璇还提到,“超”是指行者在菩提的地道、劫数、证得迟速等方面有很大的跃迁,最终达到无学佛果。
这与大圆满中所讲的超越的道理十分相似,即在短暂的时间内圆满一切功德。长水子璇还引用了《圆觉经》中的教证:“知幻即离,不做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一旦了知幻相的本性,我们便能舍离诸幻,不再需要依靠其他的方便法门;离开幻相后便是真正的正觉,这种觉悟不需经过次第修行。
在大乘显宗的经典中,也承许在短暂时间内证悟或成佛的可能性。有些人质疑藏传佛教中的“即生成佛”,但其实禅宗也有类似的说法,《圆觉经》的教证便是一例;包括本经所说的“弹指超无学”,也指出行者在弹指间便可圆满一切地道功德。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不要说无学地,如果连初级的境界都没有证得,那对这些深奥的法义心生怀疑,也算情有可原。
《圆觉经》云:“离幻即觉,亦无渐次。”这句偈颂非常重要,大家应当记住它;还有自宗无上大圆满的不共窍诀与境界,我们也需要牢记在心。这样做有两个必要:一是自心产生怀疑时,我们能借此摧毁邪见;二是当他人对自方质疑或攻击时,我们也能以这些理证作为工具,以智慧铲除对方邪见的根源。
《圆觉经》中详细讲述了菩萨的证悟境界,内容非常殊胜。据我所知此经没有藏文译本,以后有机缘的时候,我想将其译为藏文。南怀瑾先生曾讲过《圆觉经》,讲得非常好。他的《金刚经说什么》《圆觉经略说》等著作都很出名,此外还有讲解《楞严经》的音频,后经弟子整理成《楞严大义今释》,于2016年出版。
此阿毗达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这无与伦比的法,是十方诸佛共同的妙修行路,获证无余大涅槃的唯一门径。”
“阿毗达磨”指对法,包括大乘和小乘的阿毗达磨,在此处意为“无与伦比之法”,即《楞严经》中所述的无与伦比的解结法门。“薄伽梵”指世尊。“十方薄伽梵”指遍布四方、四隅和上下之十方的诸佛如来。“一路涅槃门”,此法是十方如来唯一经行的涅槃之门。在一些密法典籍中,常以“十方诸佛之行境”“一切诸乘之顶乘”“如来之醍醐”等词句来赞叹殊胜的法门,如《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和《一子续》等密法中都有相关的内容。
总之,《楞严经》中所讲述的解结之法是最殊胜的法门,十方如来均依此而证悟,获得不二涅槃。南宋时有高僧因“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这句偈颂引发疑情,在因缘际会之下顿悟,对这个公案感兴趣的人可以去了解一下。
以上是偈颂部分。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闻佛如来无上慈诲,祇夜伽陀,杂糅精莹,妙理清彻,心目开明,叹未曾有。
听闻了佛陀无上慈悲的教导——应颂和孤起颂两种体式巧妙融合,文辞精妙、句法莹明,妙理无垢、通彻无碍,于是阿难和众人心开意解、慧眼洞明,叹其前所未有。
此时,阿难与大众听闻了佛陀慈悲殊胜的开示,叹未曾有。
佛陀的开示中包括祇夜和伽陀,也即应颂和孤起颂。从能诠的词句方面,经文“杂糅精莹”,应颂和孤起颂这两种不同的形式巧妙融合,文辞美妙、章句清雅;从所诠的意义方面,“妙理清彻”,即义理殊胜微妙、通彻无碍。这些教言使阿难等众心开意解、智慧洞明,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领悟。
与佛陀座下的眷属比起来,我们这些后学十分可怜。虽然都一样听闻了佛陀的教言,但阿难等一经闻法就心开意解、恍然大悟,而我们在听闻佛陀关于阿赖耶、如幻三摩地等法义后,有没有大彻大悟,或生起哪怕一点点特别的觉悟呢?如果有,说明我们得到了加持;如果什么感觉都没有,脑海里只想着什么时候下课、中午吃什么、晚上什么时候睡觉、生活费能不能按时到账、菜卖得贵不贵、某人对我不好,我要怎么报复他等等……如果我们闻法时想的都是这些平庸之事,连日常生活中的烦恼都没有消除,就更不要说获得什么“未曾有”的领悟了。
「以绾巾喻答阿难问」
◎阿难请法
阿难合掌,顶礼白佛:我今闻佛无遮大悲,性净妙常,真实法句。心犹未达六解一亡,舒结伦次。
合掌顶礼后,阿难对佛陀说:“我如今听闻佛陀以无遮大悲宣讲的本性清净、微妙恒常的真实法句,但内心仍未领悟‘六解一亡’及‘舒结伦次’的道理。”
此时阿难真情流露,合掌顶礼后对佛说:我今天听闻了佛陀以平等无遮的大悲心作出的教诲——讲述本性清净、微妙恒常的真实法句,就像乌云消散、阳光遍洒大地一样,实在是太开心了,我的内心感到无与伦比的欢喜和温暖。
尽管很欢喜,但阿难的疑惑没有解除。对于一些法义,他仍然没有通达,比如佛陀前面所讲的“六解一亡”以及“解结次第”。
就像阿难一样,我们当中也有些人喜欢问这问那。提问本身是件好事,但如果未经思考就随意发问,这样的问题没什么价值。尤其是对讲考者的提问,特别能反映提问者的水平。未经思考而提出的问题既没有意义,也缺乏深度。我们提问时要像阿难尊者一样,他所问的“六解一亡”和“舒结伦次”这两个问题就十分关键。
惟垂大慈,再愍斯会及与将来,施以法音洗涤沉垢。
“恳请世尊垂慈、悲悯与会及未来的所有众生,施与法音甘露,洗涤我们相续中自无始以来沉积的垢染。”
阿难说,我再次祈祷大慈大悲的佛陀,请您垂怜和悲悯我等在场及未来所有有缘的众生,为我们开演法音。
阿难不是只考虑自己,而是一直挂念着我们这些未来众生。他深知佛陀一旦宣说这样的法理,必将对未来众生产生巨大的利益。实际上,阿难就是佛菩萨的化身。他请求佛陀施以法音甘露,彻底清净我们自无始以来在相续中积累的垢染。
研究《楞严经》是很有意思的事,有人专门统计阿难哭过多少次,还有人研究阿难问了多少问题,每个问题是什么,佛陀如何回答,这样的文章很值得一看。
◎如来作答
下面的内容相对容易理解。阿难提出问题后,佛陀以丝巾为喻来回答。观察过缘起后,我今天带了一根红色的哈达到现场。(堪布展示哈达)
即时如来,于师子座,整涅槃僧,敛僧伽梨,揽七宝几,引手于几,取劫波罗天所奉华巾,于大众前绾成一结。
这时,佛陀坐在狮子座上,整理好涅槃僧衣,拢了拢僧伽梨,伸手从七宝几上取出劫波罗天所供奉的一条花巾,在众人面前系成一个结。
就像世间人一样,佛陀在进行重要的开示时,专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关于“涅槃僧”,一些人认为是指佛陀的里衣,即里面穿着的衣物。佛陀在开示前,将里衣整理了一下,然后又拢了拢外面的袈裟,也许是因为他在法座上坐了很长时间,需要稍作整理。在藏译本中没有明确提到里衣,只是说佛陀稍微整理了一下袈裟。
“揽七宝几”中的“几”就是茶几,相当于小桌子。接下来,佛陀将手靠在一个由七宝做成的茶几上,取劫波罗天供养的花巾。“劫波罗天””指夜摩天或离诤天,此天人曾供养佛陀一条花巾,类似于绸缎丝巾。“花巾”在藏文中译为“达呷”,可以指哈达,也可以指绸缎。
从天上来的天人拿着他们认为最好的礼物来供养佛陀,就像现在的藏族人在拜见某位大德时,手中拿着不同的哈达来供养一样。此外,“花巾”也可以理解为天人的衣服或衣料。
佛陀从茶几边拿起一条类似于哈达的花巾,打了一个结。我虽然不是佛陀,但示范一下具体是怎么做的,这样大家更容易理解。
示阿难言:此名何等?阿难大众俱白佛言:此名为结。
佛陀将这个结展示于阿难等前,问道:“这叫什么?”阿难和大众一同回答:“这叫作结。”
于是如来绾迭华巾,又成一结,重问阿难:此名何等?阿难大众又白佛言:此亦名结。
于是如来再次在花巾上打了一个结,又问阿难:“这叫什么?”阿难和众人又回答佛陀说:“这也叫‘结’。”
佛陀随后又将花巾——也就是哈达或绸缎,再次打了一个结,再次问道:“这个叫什么?”阿难和大众又回答:“这个也叫结。”因为佛陀打了两次结。
如是伦次绾迭华巾,总成六结。一一结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结,持问阿难,此名何等。阿难大众亦复如是,次第詶佛,此名为结。
就这样,佛陀连续在花巾上打了六个结。每打一结,都拿着手中打成的结问阿难:“这叫什么?”阿难和众人也是同样依次回答佛陀说:“这叫‘结’。”
以上内容看起来比较简单,接下来佛陀就要开示关键的问题了。
「答六解一亡」
佛告阿难:我初绾巾,汝名为结。此迭华巾,先实一条。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复名为结?
佛陀对阿难说:“我第一次用花巾打结的时候,你称之为‘结’。这条花巾实际上就是一条,在第二、第三次打结时,为什么你还称其为‘结’呢?”
佛陀指出,第一个是结,但后面的能否称之为结,应该有待分析。
阿难白佛言:世尊,此宝迭华缉绩成巾,虽本一体。如我思惟,如来一绾得一结名,若百绾成,终名百结。
阿难对佛陀说:“世尊,这条珍宝叠花编织而成的花巾虽然本是一条,但我思维,在如来您打一结时就有一结之名,如果打了一百次结,就叫作百结。”
阿难回答佛陀,您刚才虽然用天人供养的珍宝绸巾打了六个结,但实际上只有一条花巾的本体。依我的理解,您在这条绸缎上先打了一个结,就叫作‘一个结’,接着又打了第二、第三个结……如果您打了一百个结,就可以说有一百个结。
何况此巾祇有六结,终不至七,亦不停五。云何如来只许初时,第二第三不名为结?
“何况这条花巾只有六个结,不是七个,也不是五个,为什么如来只认可第一次打的是结,而不承许第二和第三个为‘结’呢?”
如今这条绸缎上有六个结,不多也不少——既不是七个,也没有在打第五个结时停止,正好是六个结,为什么您只承认第一个是结,而后面的却不是?这一点我不明白。
六个结表示六根,在这里佛陀要用六结作为比喻,来讲述六根的本体与现相之间的关系。
◎一巾六结比喻同体六根
佛告阿难:此宝华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条。我六绾时,名有六结。
佛陀告诉阿难:“这条宝花巾,你知道它本来只有一条。我在六次绾结时,名为六结。”
佛陀告诉阿难:你看这条宝花巾或哈达,原本就只有一条,对吗?我在上面打了六个结,你称之为六个结。这是大家共同承认的,没有什么异议,关键在于下面的内容。
汝审观察,巾体是同,因结有异。
“你仔细观察,巾的本体是相同的,但每个结不同。”
接下来,佛陀引导阿难仔细观察:虽然花巾的本体是一个,但由于结的不同,而出现了不同的现相。佛陀依次打了第一、第二……直到第六个结,每个结都不同,虽然哈达是同一条,但却因打结而展现出不同的形态。
于意云何?初绾结成,名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结生。吾今欲将第六结名,成第一不?
“你是怎么想的?第一次绾结完成而称为第一结,依此类推,直到第六结的产生,我现在可以把第六结称为第一结吗?”
佛陀继续提问阿难:你认为是否应该将第一次打的结称为第一结,乃至第六次打的结称为第六结?如果是,那么问题来了:第六个结可否叫作第一个结?
不也世尊。六结若存,斯第六名,终非第一。
“不可以,世尊。六个结如果存在,那么第六结就绝不能被称为第一结。”
阿难认为这个问题很简单,于是坚定地回答:第六个结肯定不是第一个结。只要六结存在,第六结的名称绝对不能称作第一。毕竟第六结在这边,第一结在那边,二者绝不能相互混淆。
纵我历生尽其明辩,如何令是六结乱名?
“纵使我尽历多生多世来明辨,又怎能让这六个结的名称混淆呢?”
他进一步表示:纵然我阿难穷尽智慧,经历多少生世进行辨别,也不能把第六个结当作第一个结——不仅现在不会承认,以后也不会承认。
不知道阿难会不会改变主意,我对此有点担心。阿难经常在开始时表现得很有把握,但到后来又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说法。
我们应该和阿难一样,认为第六个结肯定不是第一个结。
佛言:如是。六结不同,循顾本因,一巾所造,令其杂乱,终不得成。
佛陀说:“正是如此。六个结各自不同,但追溯其本质,它们都是由同一条花巾所绾,就算要让它们杂乱混淆也是不可能的。”
佛陀对此表示赞同:你说得非常对。六个结确实不同,但如果追寻起它们的本因,六个结都是由同一条花巾造就的,想让它错乱是做不到的。
则汝六根,亦复如是,毕竟同中,生毕竟异。
“你的六根也是如此,虽然本体相同,但它们的显现各个不同。”
关于这里提到的六根,大家在下课后还要认真思考。
对于这里的甚深法义,佛陀特别耐心地用比喻宣说:六根也是一样,它们的本体是如来藏妙明真性。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都同样处于明空无二的清净真如之中,就像一条哈达打成六个结一样,于同一个本体——空性与光明中显现了六个根,产生了不同的差别法。眼根肯定不是鼻根,鼻根肯定不是耳根,正如第一结绝对不是第二结,第二结也绝对不是第一结或第六结。从显现上来看,各个结不能混淆、错乱,但它们的本质是一体的。
这个问题,我们将在下一节课继续宣说。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