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尤其是本公众号这种乱七八糟的文章题材的。
过去几个月，Claude Code 基本上能解决我大部分的问题。
除了一件事，我尝试过用 Claude、Gemini、ChatGPT （对话框和 Agent都试过）迭代了几十次，但从来没有写出过能够让我足够满意的文章。
我一直没明白到底是喂的素材不对，方法论不对，框架不对，还是什么。
当然，首先我认为大家要有一个基础的认知：市面上是不存在所谓"一键出高质量文章"的东西的，如果有的话就是骗你钱。
不管是叫 Agent 也好，还是 AI 也罢，或者说服务于商业和工具属性、达到平均水准的东西可以出，但是像我可万的写字间的那种文字——想要有自己的价值观体现、商业逻辑与散文结合、保持"活人感"的文学类创作（我大言不惭地称之为文学创作吧）——从来没成功过。
最近最大的进步就是从手敲变成了口述语音转文字，仅此而已了。
这几天这事儿琢磨出点儿道理了，彻底放弃了这个路线，有更专业的或者跑通了的朋友欢迎指正。
AI 的目标函数，就是消灭冗余
要说清楚这件事，得先看 AI 是被怎么训出来的。
这学期我刚好学了一门叫 Mind & Machine 的课，讲人脑和机器的关系和区别，涉及一些认知科学。这门课里反复出现的一个核心概念就是"目标函数"——说人话就是，AI 所有的任务目标或者回答目标，背后都有一个内在的目标。比如是为了让你满意，比如是为了以最高效率完成任务。
哪怕你不给 AI 提任何要求，它训练时就已经被写进去了一个底层的目标函数。它写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服务某个东西——无论是你要求的，还是它训练里预装的。
那语言模型的目标函数是什么？给定上下文，预测下一个最可能出现的字。
展开说，就是用最短的路径、最准的词、最清晰的结构，把同样的信息表达出来。一切和信息压缩方向不一致的东西，训练过程都会把它往噪声那头推。
这个目标在效率场景里是神一样的存在。写代码、做项目、整理资料、数据分析、写会议纪要、周报——只要一件事的评价标准是"清晰、准确、无歧义"，AI 就是降维打击。
文学创作要的就是冗余
现在回到文学创作这件事。
文艺/文学类写作，它是思想和情感的文字化展现，——它的存在理由从来不是效率，要体现人类社会的摩擦力、要走弯路、还有莫名其妙的灵光一现。
然后散文这类写作还要再叠一层：为了让思想情感落地、有"活人感"，必须叠加大量生活细节的冗余——像我巴黎文里那句"5.6 欧，有零有整的"，或者"产地是义乌"这种东西。
所谓冗余，就是不为任何目标服务的部分。
一段文字之所以显得有冗余，是因为它不是在推进论证、不是在制造转化、不是在服务任何可以被度量的外部目标——它就是在那里。
一个具体例子：肉桂卷
去年十二月我写了一篇巴黎游记，文章快结尾的时候是这样一段：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1925 年的海明威住在阁楼里，点不起火炉而只能在莎士比亚书店里写小说。100 年后的 2025 年，我在酒店一楼的公共空间，坐在一张有点摇晃的椅子上敲键盘，假装自己也是那个年代的海明威，琢磨着遣词造句，努力写出"最真实的句子"。谈不上前路在哪里，但总归觉得自己在做一些正确的事情。
哦对了，昨天的图文到账了 28 块钱，是一篇无用的短文贴，一两百字，却刚好够买一个肉桂卷。
"做一些正确的事情"——这句是一个完美的诗意收束。海明威、莎士比亚书店、最真实的句子……结构上、情绪上、节奏上，这里就是整篇的终点。
任何 AI 都会停在那。任何工作流也一样。
换一个会写文章的人来，大概也会劝你在那里收笔。
但我好死不死加了一段完全跑题的：昨天图文到账 28 块钱，刚好够买一个肉桂卷。
AI 写不出这一句——它的训练目标会把这种东西当噪声压掉。
这也是为什么"可万的写字间"注定没流量
说完上面这些还得补一层——不然容易被误解为"AI 写不出爆款"。
我原先的公众号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去的——不是教你涨粉、不是告诉你怎么赚钱、不是提供任何可复用的方法论。它就是一个自我表达的容器。
这种质感也天然不涨粉。传播本身就是奔着目的去的——得有钩子抓住人，得让人读完还有爽点。不带目的的文字，在这些维度上恰恰都扣分。
那为什么还在写？
其实写这个号更多是为了我自己。
一方面是表达和记录当下的感受和情绪，另一方面是梳理自己的思绪——语言的边界就是思想的边界，如果一件事写不出来，就是还没想清楚。
最近快过生日了，我用了大概 3000 字重新梳理了自己的价值观和愿景，过几天打算发出来。
我觉得这种东西有一个清晰的文字呈现，和它们模模糊糊在脑子里一团黑影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当然，未来大家一定会彻底浸泡在 AI 生成的文字世界里。
我这种反目的性和反效率的文字质感，说不定能翻红呢？
对吧，各位原始股东们？
图：日内瓦湖可太舒服了
尾巴：
这篇文章你觉得是以分析为目标的文章，还是以情感流动为目标的散文呢？
能用 AI 优化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