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在大厂工作的朋友,她们的工作环境沉迷于养虾。他们处在一种状态里:谁不养虾,谁就像完全脱离了那个工作环境;因为“不养虾,工作根本做不完”。
我问她:“它让你更幸福了吗?”她说,没有。因为工作量增长的速度,远远大于龙虾提效的速度。
我感觉我像看到一个长了肺却仍然被困在水里的鱼: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水里扑腾,像是快要窒息了一样。
她会抓住几个瞬间跳出水面,尽情呼吸一阵,做一会儿自己想做的事;可过不了多久,她又会重新沉回去,像是再次主动选择溺水。
但事实上,她根本就不属于那片水域。没过一会儿,她又会筋疲力尽地刷着亮亮的小白板躺倒下去。
我最近一直在研究怎么用 AI 写八股文式的文章,可整个推进过程让我非常痛苦。
我逐渐意识到一件事:AI 没有办法让我把不想做的事情做得愉快,它永远没有办法改变这件事。
但问题是,人类需要节省这么多时间,到底通向那里呢?
它永远没有办法帮我把不愿意做的事情变得愿意做。如果我做的事情不是我擅长的事情,如果这些时间仍然被用来完成那些自己并不愿意做的事,那么提效本身并不会自动带来轻松,更不会自动带来幸福。
那么就算我把效率精简了再多,节省下来后漫长的时间对我来说也只是另一个牢笼。
我看八股文的文章,觉得非常痛苦;写八股文式的文字,更是痛苦到爆炸。很多时候,一篇宣传如果本身没有什么点,我花二十分钟盯着,也还是挑不出点来。
我看那些理论模型的时候,常常会觉得“药丸”;我看研究文章的时候,也会觉得它们很有道理,但还是有点无聊。
有一段时间非常沉迷于所谓的“正确答案”,但我后来发现,那种东西我根本做不到。即便现在在投资领域,有一个非常成熟的投资人摆在我面前,我向他提问题当然很好,但这并不代表我只要向他提了问题,就能投出和他一样的结果。
我昨天很痛苦。痛苦的点在于,有些问题我想问别人,却不敢问;有些问题又是关于我自己的,所以我更不敢问。有时候,别人问我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状态让我很痛苦。因为当你明明想做一件事情,却始终没有去做的时候,它其实会很大程度地扼杀掉你的生命力,你会开始向内攻击自己。
但实际上,人是需要这种韧性的。人要走一步看一步,人要能够忍耐这种不确定性。可我在和朋友交往的时候,常常会莫名其妙地想太多,担心很多其实未必会发生的事情。
然后我慢慢意识到,有些事情其实是没有办法提前准备好的。你要问出那个问题,本质上就是很简单地把那个问题问出去。那些问题可能很笨,可能不够成熟,可能会让你觉得难堪,但问出去就是问出去了,没问出去就是没问出去。你花很多时间反复想“我还是不要问了”,这件事情其实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你越来越痛苦。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