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你有没有被数码绘画骗过？
几年前我在一个艺术网站上刷到一张画。
一个穿黑裙的姑娘，皮肤白得像瓷器，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悲伤，也不是冷漠，就是那种“你看不透我”的神秘。我心里一惊：这照片也太绝了。
然后我看到作品说明：数字绘画。
电脑画出来的？
没错。画出这些画的人叫汤姆·巴格肖（Tom Bagshaw），一个住在英国巴斯的艺术家。
画画这件事，全靠自学
巴格肖的故事比较特别。他小时候就爱画画，他爸以前也是个商业画家。16岁那年他跑去学平面设计，学了一年觉得不对味，直接退了学。
然后呢？自学。
他说自己完全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没老师教，没科班训练。后来他接触到了数字绘画工具，发现这玩意儿好用，就一头扎了进去，再也没回头。
现在他已经彻底不做商业插画了，全职搞自己的作品，在世界各地的画廊展出。他说：“我现在生活全靠卖画。”
这话说得轻巧，背后多少工夫谁知道呢。
她不是柔弱的那种姑娘
巴格肖画的主题很专一：女性。
但他画的姑娘，不是那种等着王子来救的柔弱花瓶。
他自己说了：“我没什么兴趣画遇难的脆弱少女。我画的角色虽美，但都带着一种‘劲儿’，让你想多了解了解她们。”
这种“劲儿”大概就是他画里那种神秘感。
他画里的那些姑娘，有时候是冷艳的吸血鬼气质，有时候像刚从某个童话里走出来的，但共同点是：她们的背后像藏着故事。你会忍不住去想——她是谁？她经历过什么？她在看什么？
然后你发现，没有答案。她就是不告诉你。
在Instagram上找模特，800多人报名
巴格肖画画有个习惯：必须用真实照片做参考。毕竟他追求的是写实效果，光靠想象肯定不行。
但他住的那个小城，找合适的模特挺难的。
于是他在2013年搞了一个实验——在Instagram上发了个征集帖，看有没有人愿意当他的“远程模特”。
结果呢？48小时之内，800多个人报名。
他从中挑了一些人，给她们发草图，请她们自己摆姿势、拍照，再把照片发回来给他。他用这些素材，一张一张画进了作品里。
这个系列叫“The Black Lodge”。
一年半以后，他画了18张画，出了一本限量版画册。100本画册，3天卖光。18张画，卖得只剩1张。
这大概就是互联网时代的艺术创作方式吧。
关于数字绘画，他有自己的看法
很多人一听“数码绘画”，脑子里蹦出来的词就是“简单”“快”“不就是用电脑吗”。
巴格肖遇到这种话，估计哭笑不得。
他说：“最大的问题是，大多数人根本不懂数码绘画是怎么回事。我在展览上跟人聊天，有人直接问我‘这不就是PS里加个滤镜的事儿吗’。”
实际上，他画一幅作品要花好几周。用的软件是Corel Painter和Photoshop，手写板是Wacom。一笔一笔地画，和传统油画没什么两样。
数字绘画还有一个致命的“坑”——没有原稿。
油画还能把原画挂墙上。数码绘画呢？画完了只是个文件。想要挂出来，就得打印。但收藏家们对“打印出来的艺术品”总有顾虑。这也是他想跳脱的困境之一。
可是这个困境的解法又很简单，等数字艺术被大众完全接纳了，这些都不是问题。
不过，他会等到的。
写在最后
忘了说，巴格肖2019年跟柏林的URBAN NATION合作了一个项目。能在这种国际艺术平台露面，说明他的画早就被认可了。
但他这个人还是挺朴实的。
住在巴斯的乔治亚老城里，有空的时候跟老婆一起喝杯酒、看个电影。他不装，也不觉得自己多了不起。
他的画也一样——看起来很高级，其实挺真诚的。那些姑娘不是凭空想出来的，有一部分是从陌生人在网上发给他的照片里长出来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一个在电脑前画画的英国男人，靠着一群素未谋面的姑娘发来的自拍，画出了全世界都看得懂的美。
所以他画里那股神秘感，不只是技巧的功劳吧。
大概还因为，那些姑娘离他很远，但他偏偏看懂了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