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聊个鬼故事。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几年你手机里的App,活得越来越像一座座孤岛。你想订张机票,得在几个App之间反复横跳,比价软件、支付软件、地图软件,最后还要截图发微信问老板“这个时间行不行”。
累。太累了。
好,现在想象一个世界。你说一句话,“帮我安排下周三去上海出差,要最便宜的早班机,酒店离陆家嘴近,顺便把会议提醒推给参会的人。”
然后,没然后了。AI全给你办了。
你不打开携程,不打开飞猪,不打开钉钉。你就瘫着,像一个刚吩咐完管家的地主。
问题来了:既然我连App都不用打开,那互联网大厂还怎么从我身上薅钱?
要知道,这帮大厂,将近一半的收入是靠广告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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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个扎心的事:你印象里“互联网全靠广告”是错的,但也没错到哪儿去
咱们以前老觉得,互联网公司嘛,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卖广告的。你想想谷歌、Meta,包括咱们国内的某些大厂,是不是靠信息流、开屏广告把你喂饱了的?
其实要看怎么算。如果你把全球互联网公司的利润池子打开看,那些靠卖云计算、卖会员、抽交易佣金的钱,早就跟广告平分天下了。广告大概占了半壁江山,将近五成,而不是我们想象中那种“离了广告明天就倒闭”的绝对统治。
但这半壁江山可太要命了。你的命丢一半,你还活不活?
广告这玩意儿,成本低,毛利高,来钱快,像毒品。一旦这个流淌着黄金的河流突然断掉,哪怕你另一半身子是铁打的,你的财报也会瞬间骨折。
所以,当“一切由AI代劳”的时代冲过来,所有人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广告位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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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没了,广告位去哪儿了?
你想啊,广告的灵魂是什么?是占住你一秒钟的注意力。
开屏那三秒,信息流里伪装成新闻的第九条,搜索结果的竞价排名,短视频刷着刷着突然冒出来的带货直播。它们都得有个“场子”给你看。
但以后,这个“场子”可能没了。
当你直接用嘴问AI,你的屏幕上只会出现一个对话框,和一张最终结果卡片。没有信息流,没有搜索列表,没有开屏,没有插播。广告主的宝贝横幅,在AI的极简世界里,连个挂的地方都找不到。
这就像你开了一家店,突然发现,整条商业街上的人,全都在地下走了。你店门口的招牌,给谁看?
大厂里那些指着广告养家糊口的部门,看到这个画面估计汗毛都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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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等等,广告主那笔钱还在,它们总得花出去吧?
这才是最骚的地方。
广告预算不会凭空消失。那帮卖耳机的、卖奶粉的、卖课的,每年还是会拨出一大笔钱来获客。但他们找不到你的人了,怎么办?
答案是:收买你嘴边的管家。
你想买降噪耳机,你对AI说:“帮我挑一个,一千左右,戴着舒服的。”
这简单的一句话,在你看来是需求。在广告主眼里,这就是一次“精准到可怕的购买意图”。比你现在搜“耳机”精准一万倍,因为你说出了预算和痛点。
于是,一场无声的竞价会立刻在你背后炸开。索尼、Bose、小米的营销预算,瞬间涌向你的AI服务商,请求它在生成推荐答案时,把自家产品的权重往上调一调。
你看到的最终推荐,可能依然是“公平客观”的。但你猜,你第一个听到的名字那个微小的排名变动,背后烧了多少钱?
广告没死,它整容了。 以前它叫横幅广告,叫竞价排名。以后,它改头换面,叫“意图权重”,叫“推荐优化服务费”。藏在AI那句看似不经意的话里。
更狠的还在后头。当你说“就这个,下单”,你的AI代理直接连通了电商后台。整个购物过程,从选品到支付,你根本不用离开对话。这时候,平台抽的那笔交易佣金,就悄悄替代了一部分广告的活儿。以前靠展示广告薅你,现在靠在交易的关键路口收过路费。这笔钱,进了财报里另外的科目,广告那一栏,自然就缩水了。
你看,收入还是那些收入,只不过换了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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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书和钉钉那帮办公软件,已经在给我们看样板间了(cli)
现在你再来看钉钉、飞书搞的那些AI功能——你们管它叫“智能伙伴”也好,“魔法棒”也好。它们其实在做一个实验:把人,从软件的操作员,变成AI的老板。
你不再自己填审批单,你对AI说,“帮我把这场差旅报销单填了,发票在相册里。”你不再手动排期,你问AI,“我们部门下周谁能抽出空来,帮我攒个局。”
这时候,你这个“人”,就不需要去点一百个按钮了。
那飞书怎么赚钱?以前卖你账号,一个坑一年多少钱。现在?AI每帮你报销一次、安排一次会议、生成一次报表,背后烧的都是算力。它们是按AI的“脑力劳动”给你计费的。
将来飞书和钉钉的打工人套餐,可能会变成这样:基础版免费送你一个笨点的助理,高级版每月多交几百块,给你配一个博士级的全能打工人。你买的不再是软件的使用权,而是AI劳动力的雇佣费。
广告?在办公这个讲究效率的地方,广告从根上就死了。这里的新税,叫“算力税”和“代理佣金”。飞书们最终成了你所有AI下达任务的调度中心,像个包工头一样,抽着底下那群听话的“AI数字劳工”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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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那个“界面”,到底还要不要了?
我们要的。
但你看看你手机上那一百多个花花绿绿的App图标,以后大概率会凉掉。我们不再需要一个个钻进不同的App里当操作工了。
界面,会坍缩成一句话的事儿,和一张确认卡片。
这事儿其实你细想,特别像谈恋爱。AI能帮你说一百句情话,但对方发来一个“嗯”,你还是得自己看。那个“嗯”后面,是聊天的终结,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AI读不出来,你也不敢让它替你读。这是人类独有的、对原始信息里那种“微妙纹理”的渴求。
所以,当你最重要的AI助理为你安排好一切,它最后一定会弹出一张卡片:“给你订了下周三早上六点国航的票,酒店在陆家嘴,会议已通知。确认?”
这一刻,你必须看。你得点“行”。
这个“点行”的动作,这个最终的结果呈现卡,就是未来那个世界里,唯一剩下的、至关重要的“界面”。 它是人类意图确认的最后一道阀门,是我们防止被全能AI忽悠瘸了的保险锁。
它不再是App,但它是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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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头们的终局猜想:收不上广告税,就收智商税
总结一下这出戏的走向:
你的手机,会从一个塞满App的瑞士军刀,变成一根魔杖。你挥一挥,说句话,事儿就成了。
但撑起这根魔杖的互联网大厂,它们的血液,从将近一半是广告,变成了一个混合物:一部分是隐形的意图竞价,一部分是交易闭环里的过路费,一部分是你租用AI脑子的订阅费,最底层,还有直接卖铲子的算力税。
如果你是Meta这种几乎全靠广告活着的社交巨头,这剧本简直恐怖——流量入口被AI夺走,广告位被抹掉,你得赶紧扑上去做交易、做代理,否则就是绝症。如果你像谷歌、微软,或者国内某些边卖广告边卖云的大厂,日子反而能过,无非是换块地耕田。而钉钉、飞书这些从一开始就扎进企业办公的,甚至可能成为未来所有“AI劳动力”的管理局,靠收“数字工头”的钱,活得更滋润。
只不过,无论怎么变,有一件事很黑色幽默:过去,大厂靠收割我们的注意力赚钱;将来,它们靠解读我们的意图赚钱。本质上,从向我们收“广告税”,变成了收“智商税”。 我说句话你都懂,我只哼哼一声你也得懂,然后精确地给我推东西。这背后的买卖,比以前更高级,也更无感。
这就是终局。App会死,图标会埋进历史,但人类的那张嘴和那根手指,永远捏着最后的确认键,以及藏在确认键下面,那将近五成的、从广告变形而来的新账单。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