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读书三个目的。一，为了掌握知识和信息；二，解决具体的问题，也就是做研究；三，为了人生的乐趣和追求。
第一个，如果我们为了求知而读书，要学会选择。为什么？因为今天全世界每天形成的知识、每时每刻产生的信息，是终身都学不完的，你只能选择。如果你不会选择的话，的确是一辈子都学不完。在当今信息爆炸的情况下，比如说像我们很多图书馆的藏书都是百万级，有些像我到哈佛大学访问，它们藏书是一千万级的。
第二个，做研究要穷尽。一个研究生要研究世界问题，不是没资格而是没能力，要缩小穷尽的范围。
第三个，随心所欲的人生乐趣。很多老年人读书是为了避免得老年痴呆症，我们读书为了一种追求，抽象的思维能力，解决复杂的问题，专挑难读的书。读四书五经，为了修身养性，还有陶冶性情、欣赏娱乐。我们今后到了发达社会，工作的时间越来越短，大量的剩余时间，现在随着这个AI的推广，好多事情可以交给他了。挪威自从有了北海油田以后，他们成为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但是这个国家自杀率在富裕国家中是最高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可能找不到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意义。所以，随心所欲地读书，幸福是最重要的。
读书和走路，要知行合一。没有共同的标准，但有底线，即不能违背公序良俗。AI能够代替读书吗？前两种读书的目的，它可以替代。AI的原理是什么呢？AI的理念，一批科学家早在60多年前就提出来了，但是一直没有进展。为什么呢？大数据、算法的背后有不良资本，要非常大的算力，运算速度要很快，在60多年前没有那么高速的电脑，没有那么大的算力。
为什么要那么大的算力呢？我们都知道这个电脑里面都是二进制，所有事情首先要转换成数字，0和1，所以比如一个汉字，它首先要有编码，编码与数字再进行转换。你的头像有很多数字，所以它要求很快的运算，有很多事情如果没有很大的算力，没有高速度，是没用的。比如说天气预报，天气预报就是根据云图，那么很多年前科学家已经根据云图推导出了一些对象的公式，但是因为这个计算过程太复杂，所以理论上是可行的，实际上做不到。为什么呢？比如说现在的微信云图，我也根据这个来做明天天气预报。那么，电脑进行计算，要5天以后才得出结果。没有那么大的算力，怎么样把这些数据整合起来，基本上能够实施整合的现在叫作神经网络。神经网络，通过这些数据模拟成人的神经活动，来构建大模型。
但是，为什么说这两年AI有突破呢？前面一个目的达到了，现在的确有着很大的进步。您看，去年我们国家发电能力是全世界第一，用电量也是很大的，你以为这些电都是用在电脑上，而且还不够，我们还利用了外部的设备，这个问题是近年来才解决的。但是神经网络解决了没有？没有。现在最多是模拟神经网络，因为神经网络是人脑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脑科学家到现在还没有研究出原因。所以，在所有的科学领域里，脑科学是最落后的。我向国内顶尖专家请教，人做梦产生幻觉，这怎么解释？以前我们讲“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是现在研究下来，有些梦的内容是人从来没有想过、从来没到过的地方，是不是这样的？对吧？他们告诉我每一个人的脑子里面差不多都有神经元，这些神经元是怎么活动的？它们怎么获得能量的？如果每个神经元化成一个芯片，那么它需要的电能要一个大的发电站才能满足。那你一个人每天能获得多少能量呢？而且能获得的能量也没有全部用在大脑上。比如我现在讲话，我所做的动作，那这么一点能量怎么可以维持这么多活动呢？而且人每做一个动作、讲一句话，都同时调动几十亿甚至上百亿个神经元，这是什么缘故呢？对吧？甚至人以及其他生物死亡后，意识也随之消失，所以我们现在死亡的标准是脑死亡，对吧？甚至研究发现已经宣布脑死亡了，他还有脑电波产生。
还有天才的脑子跟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呢？对吧？很多天才你用一般人的认知是没法解释的，比如印度有一位工人，他是一位天才数学家，但这个人从未上过正规学校，更没有学过数学。刚开始他说自己写错了，后来认为国内没有人相信他。后来这个论文传到英国，英国人说不得了，于是把他请到英国，没几年，他从印度到英国后不久就死了。但是印度数学界公认这个人是个天才，那么像这样的人，他的数学知识是从哪里来的呢？对吧？今天我们讲人的意识是对外界事物的反映，不能不引用毛主席的语录。毛主席讲过三大革命，阶级斗争，毛主席讲知识是从哪里来的呢？三大革命，即生产构成皆由科学实验而来。那么这个天才他就都没有参加过这些，他就有能力，对吧？所以这些事情，本身脑科学研究还没有解决，那么你怎么能模拟出来呢？所以我前天还跟一个科研人员交流，跟他说我这个看法。他说，如果把一个人的脑子来比喻成一个系统的话，AI可能只有两三个月，连婴儿的智能都没有达到。所以现在AI在大数据、大算力，这的确已经达到了。但是神经网络太差了，最多只能根据现在所知道的原理进行模拟，所以它最多具备机械的逻辑能力，而不是思维逻辑。
还有一个，我们需要注意，AI能够起作用的前提是数字化，什么东西不能数字化，就进不了系统。我今天给你定的合同，我签了字并扫描了，但是我的亲笔签名，它无法被识别成中文，你把它寄过去，对吧？啊，我前几年牙齿不好，他们说现在技术先进了，要给我做牙膜，他们到我嘴里进行全部测定，然后把数据发到加拿大。那我做完之后，我也开心，然后呢？那这个时候，唉，这些信息就没用了，太敏感了。所以大家要明白，人家跟你讲AI能做什么，你得告诉我什么是能够数字化的。啊，今天这束花，可以生成三维图像，这可以的。对方收到以后，AI里面可以形成相应的图像。但是你花了10万呢？所以大家明白，到目前为止，AI没有办法表达或者应用思想，比如我现在想什么，我的思想是什么，除非我自己说出来，或者写下来，或者你们通过某种方式探索我的思想，这是可以的。但我真正的思想，AI是无法理解的。所以大家不要轻信有些人跟你说AI是很简单的事情。正因为如此，我认为现在的AI，虽然它的智能已经发展了一段时间，却是模拟仿照，离真正的智能还很远。
明白了这些，我们还要知道现在还有法律边界。比如理论上讲，我所有的书都可以进行数字化，可以通过扫描或者文字、图像输入，然后进行处理，最后把数字版保存一份。比如我们现在在国外出版的书，你定了以后呢，他用不到把它数字化，大家委托国内的代理，把数据收来，然后根据需要，按照原书做一份，其他都一样。这些数据还是需要这样处理的。但是问题在于，如果我书的版权没有了，那么盗版是能够制作出来的。那这个办法呢，对吧？所以还要注意法律的边界。比如说我们把某些内容列为国家机密的，从技术手段上是有办法获取的，但是这是非法的。AI作为一种技术手段，不是不可以突破法律的边界，当然现在有这样的情况，但是我们的问题是，这些内容是不能获取的。现在AI是通过做大模型采取措施来拉你的地，但是如果这个大模型本身都还没有包含着呢？我的学生曾经做过小小的实验，他叫AI做两篇小论文，一篇是把中国历史上的统一分类，做得很好，为什么呢？因为这个题目可能有大量的论文，他把这些资料都输进去，这个大模型就可以写出一篇比较规范的文章。那么另一个题目呢，叫他做西汉人口结构，做出来错误百出，原因很简单，全世界研究西汉人口的著作，可能只有我自己本人的文章，屈指可数，那么好了，他只能够根据普遍的模型，西汉到底有多少人口，其实我自己研究下来也只能定几个节点，没有不重要的，那么他很大程度上是跟着我们找出来，那么你指望他做所有的事情吗？
AI给我写篇传记，那么你不是名人，你本来没有什么资料的，那结果他写出来你自己都不认识，这是我吗？相反你如果让他写某个名人，你叫他写王蒙肯定写得很好，因为王蒙的资料多得不得了，那么他根据基本的逻辑把那些错的推掉，然后把它连接起来。如果你说他评价要高一点，那在这里高一点，所以他前提是什么呢？前提就是他本身第2条信息就是他的模型，它的基本逻辑是你是不是符合你要的事情，他的大模型还没考虑到心理，或者你个人独有的，比如说这个AlphaGo，也是AI的原理。前几年跟我们国家的九段棋手柯洁下围棋，柯洁当时就输了，这几年柯洁好像已经在做其他事，为什么柯洁这么失望呢？其实原理也很简单，这个AlphaGo他把全世界已经有了围棋图谱，统统输进去，我们知道围棋的规则并不复杂的，对吧？那容易了。
我们这几种读书，AI能不能替代呢？是可以替代的，而且功能更强，那我为求知而读书呢？我们今后要充分地利用它，但是也要注意他的缺陷，那我前面讲了，比如说我们图书馆的手稿，没有请AI。知识产权保护期间不能取得的，我们为了保护儿童有的是青少年不宜的，有责任范围的，防止AI通过数字化产品侵犯知识产权，盗版。现在我们图书馆那些数字化产品数据库，最大的优势就是有很强的解说能力。比如我们的解说现在一般按主题词这个类型，那么AI在今后肯定可以给你个人化。这个检测手段对我们来讲非常重要，特别对于人文社会科学。中国科学院的副院长竺可桢先生要研究气候变迁，他需要各种古代动物和植物分布的情况，来印证当时的气候。这个官方资料，现在实际里面有哪些材料看的时候给大家讲，那么他当时完全没有这种解说嘛，只有一本本把这个翻下来，做一张张卡片，直到退休去世也没做完。现在很简单对吧？我只要把有关的主题词拿下来，我有一天破坏形象，什么形象呢？我说《四库全书》里有没有我这个名字？那么以前这样的事，你怎么做，怎么翻到位你才找得到呢，而现在很简单，我们一弄到底下来，你想送出来怎么样？我刚刚检测过，那我们就说，我这个你信吗？你并没有我这个，你有没有的，我打这个好发给一下，一个人叫葛剑雄，唉，你看对吧？那么特别是我们现在进行科学研究，平时不在意。
将来这个AI不仅是一种简单的技术，还可以根据你个人化的。当然现在说AI会产生幻觉，我马上批评，幻觉是人脑特有的，AI没有。我们还要防止AI出错。我们读书的第3种目的，还要考AI吗？当然我们也可以利用它的功能，但是至少我们要保留我们人自己的智能。我们自己的感情、思想，我们自己的境界，我们要有意识的为这种目的读书，保持自觉。所以我说的这是跟AI并行不悖，我们小学生就跟AI打交道，我是很忧虑的。很可能就误了这一代人。因为在成长的过程中，知识不断地深化、巩固，才会有一个人的基本智能。如果你过早地把这一部分智能交给AI了，也许你依靠他什么事都能办，那这些还是你自己的智能吗？还是你自己人生的一部分吗？比如说我们小孩子叫他念唐诗，拿本书叫他背，那么这个倒简单吧，不用说，什么样的人工智能都有的，但是如果他每次都这样，他们可能就没有了。还有我有时候说，我本身为了修身养性，为了怡情益智，这个过程很多交给AI，那我还有什么意思呢？对吧？比如说我本来就是为了消磨时间看小说，我现在交给AI，让我干什么我就睡觉，那有什么意思呢？对吧？就像我们现在汽车就是一个有效的代步工具，孩子生下来就要这样做，以后一定能开汽车的，那不让他走路。那这个原理是一样的。所以呢我们要明白，只要我们为人生的需求而读书，那么我们就永远需要资本。因为这个过程本身并不是单纯为了求职，更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对吧？
那么比如我，看惯了这本书，为什么要改成电脑、手机呢？特别是我们有些旧书，平常说，有些宪章，我们可把它当一件艺术品来欣赏。我们个人有些书讲到他的经历，他的感情。因为前几天深圳出版社就到我图书馆来采访，也是特殊，我以前准备了一本宪章书，薄薄的一层，为什么是没水分呢？这是我在高中的时候，仅剩下的零用钱两块钱。当时也是不讲究，这种地摊，连接的是感情，周末套印的，文件都是六朝时作的小品。比如我们在里面三阴道上行，阜阳到桐庐坚持什么仪式，这都在这里。王斌，还有顶上红色套印的那些批注，上面还有红的圈，这个纸张也很好。他们告诉我们，现在呢，前几年这个拍卖价已经好几万了，那我当作一笔收藏。那我经常讲，我多么希望在书房里面，沏上一杯茶看这本书。而且这本书，就使我想起当时在这个时代我怎么样看书。那你为什么要手机、AI才能开启？我们现在哪怕是连一件艺术品，或者旅游时的这些书，我自己当年的游记，我重温旧梦，或者别人看我这本书，不是简单的，不是说今天AI把它到了这个图景，它就可以对吧？所以总而言之，我们要明白，为了工具的目的，那么很大部分都可以给AI。但是为了我们的价值，为了人生的需求而读书，尽管其中一部分也可以应用AI，但是我们每个人要保持我们的自觉，要珍惜我们自己的智能，珍惜我们自己的情感，珍惜我们自己的价值观念。那么说到这里呢，我们还要看我们人类社会、人的存在，它的意义，更重要的是精神，而不是物质。你看我们人类从走出非洲开始200多万年，我们的进步从工具、技术、科学发展到今天，但是要明白，如果没有我们人性的进步，没有思想的进步，那么同样在这个地理环境下，为什么当时跟人类处得差不多水平的动物没有进化到今天呢？比如黑猩猩，它的基因跟人99%的相同，就剩下这1%。那么在同样自然环境里面，它为什么进化不了呢？尽管现在脑科学家还没办法回答我这个问题，但是我可以肯定，这是因为他没有智能、人性的进步，或者还没有达到这个标准。所以我们引领未来的不是技术而是人性。
我们人类的价值观念，人类的波段进化的智力。我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看到一些讲未来的生活，是完全自动化，完全交给电脑的，当时这样描述你可能早上在柔和音乐声中慢慢地醒来，然后呢窗帘已经给你自动拉开了，调到非常舒适的程度。你起来以后餐桌上面面包已经烤好了，牛奶已经热好了，等到你出门汽车已经给你发动了。刚才你想到的自动机制，汽车里面温度也很深，然后你到了工作地方，一张打印出来，今天的工作计划都在上面，这样照着这个做，就是该怎么样的材料文件都有了。我真羡慕什么时候我没记忆。但是我心里想想要是每天都是这样智能拍摄的，啊，所以我们现在有些家长接孩子，小孩子就交给他们，匠人工资的嘛，学人工资。那么今后，如果一个小孩生下来就交给人工智能，也许他能够活到150岁甚至250岁，那你们可以想想看，这个孩子跟一台机器、一个零件有什么差别？对吧？如果一个人这一辈子不需要自己动脑筋，没有经历过困难挫折，没有生过病，没有经历过痛苦，没有产生过失望，这样的人生有意义吗？所以正因为这样，我认为我们思考自己的价值、思考人生，一方面我们要尽可能地利用这些也许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明，也许它今后有无限大的潜力，但是我们还是要为了我们的人生需求而读书。我们永远要相信自己，永远要保持自己的私人感情，保持我们人类的自觉和自尊。好，我就讲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