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I 重构的生产关系里,“新的位置”具体长什么样?以及它到底由什么能力构成?我想,每一个上过中学政治课程的人,都对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些话不陌生。当年的课堂上,老师也一定举过从封建社会转向工业社会的例子来加以说明。我不知道这些,在大家的脑子里留下了什么,但对我来说,我是知道有关系,似是而非地知道“影响了”“变化了”,就好像我知道苹果从树上长出来,过一段时间会变成熟,和阳光风雨有关,但我不知道在青果和熟果之间,具体在阳光和风雨的作用下,果子内部发生了怎样逐步而具体的化学变化导致了最终状态的变化。就好像对于社会状态的变化,老师口中讲述的是状态A,变成了状态B,中间的原因是,科学技术和生产关系的变化,科学技术就是蒸汽机发明了,状态A是地主对农民,状态B是资产阶级对无产阶级,逻辑是通顺的,但印象是不具体的,理解的不是非常明白。但考试的时候,我会熟练地写下一句,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蒸汽机的发明导致了状态A 变成了状态 B。写到这里通常就可以得到对应的分数。试卷通常不会问,具体是怎么变的呢?但这里的这条缝隙,往往却充满着的正是生活中无数的可能性,是悲欢离合的纷尘画面;是不同走向、各方博弈,新的形式不断在短时间内出现消亡又快速更新……而这些往往难以记录,或者还没等到记录,更新的东西已经出现了,或者大家都忙着追赶,或者在这样的变化中找寻自己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去记录或者思考更多。而这些没有尚未下结论的“不稳定态”,才是生活更“真实”的一面,是我们更易于接触到的日常。回望我们的日常,这几句教科书式的规律,又可以在AI 来袭的当下,十分真实地感知到它的存在与作用,就像万有引力等物理规律一样,社会学的规律在这里确实在生效。最近我尝试了各种类型的AI的不同平台,虽然说可能潜意识里知道,但是更加真切地体会到大部分是在套皮,底层核心只有那几个,给我带来的冲击还是很大,最终我认识到这一现象可以称之为短期套利,这里面不乏从来就是做这种“风口生意”的人,但应该也存在从短期套利切入,研究长期发展的人。今天我再看AI 对于图片处理等等工作流的革新,很多需要熟练工人技术操作的工作事项,可以交给AI 很快速很好地完成,而这种工作流的革新,带来的是支付方式的变化,一部分人可能直接使用AI,不再选择使用设计师,另一部分人,可能依旧选择设计师,但由于新工具的出现,设计的要求和效率随之提高,所以设计师为了追求更好的效果,更高的效率,会把一部分钱支付给AI,相当于科技,从设计师的手里分了一杯羹,可能原先处理图片、排版布局等等,都是设计师自己完成的,设计师全拿这部分钱,但现在,设计师把原本2小时的抠图工作交给AI,5分钟完成,但同时每月开始支付几十美元订阅费,相当于一部分钱要给 AI 技术,让技术给自己“赋能”,然后自己再用另一部分能力,和AI的成果整合在一起,去做交付。虽然当前整体的论调是,AI 不是来取代人类的,是来解放人类的,是为了给人类更多的时间,这样就可以拥有想象中的诗和远方,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大家仿佛陷入了更深层的追逐中。而今天我看到的事实上是利益的重新分配,就像一部分利益从传统的手工业者手中被分割进入了一个更大的工业体系,应该叫数字工业化吗?这让我不禁想起为了追求社会化大生产,资本会不屑地追求社会生产率的提高这句话。如果同样的剧本放到第一次工业革命,原本都是手工织布的小作坊,每个手艺人或小店都有自己的一片市场,然后有人发明了机器,然后到小作坊里推销,宣称我们的机器让你免费使用,这样你会更快地造出相同质量的布匹,赚更多的钱也更轻松,可能刚开始大家不热衷,但时间长了,就有一个人两个人很多人慢慢开始尝试,发现真的有点爽哦,何况不付钱呢,等到习惯了以后,甚至慢慢发现离不开了,就要开始收费,后来发现收费太贵了,但事实上社会已经在逐步全面革新了,有些人可能找到了新的模式,有些人可能被迫从手工艺者变成了去工厂打工的人,从小手艺人,变成了无产阶级。而找到新模式的人,可能变成了新的资产阶级。这套剧本放在这里似乎毫不违和。
那么,在AI 不断重构生产关系的时候,会产生多少不一样的位置呢?是不是完全不一样呢?“新的位置”究竟是什么样的,它到底由什么能力构成?我想这是一个动态变化的过程。或许有时候岗位本身不是因为岗位的要求而人需要去适应岗位,也许有的时候是生产与工作关系和特定的人发生了不同的反应,使这个人成为了一个可以模版化的一个岗位。
所以,回望自己和自己所面临的当下,作为一个苹果,我们的内部正在发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呢?也许这是我们可以观望和调试的。
而在这个时代,那些曾经停留在课本中的社会规律,并没有失效,反而正以前所未有的具体与赤裸,在现实生活中重新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