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几次被人问到——如何看待AI对律师行业的影响?AI会不会取代律师?一直没想好如何回答。今天看到熊写《应当放弃幻想——写在claude for legal出现之后》,借花献佛,我在他的文章基础之上,谈点我的想法。先声明,作为一个文科生,我不懂技术。记得定中还说过我谈技术简直是泥石流。所以,我下面写的,都是直觉。 I AI对律师行业的影响?AI会不会取代律师?这是一个无效问题。缺乏明确的定义。(关于如何有效提问,可以参看《有效提问一》《有效提问二》)比如,什么是律师?形式上,只要能在司法局的系统中查到有效注册信息,大概率就是律师。这个群体,当下的人数已经达到了80多万。我们显然不能把这80万人放在一起说,因为有的人常年只跑商标注册,有的人常年写合同,有的人常年诉讼……虽然我不懂技术。不过,直觉上,我认为技术对于不同类型的律师,影响肯定不一样。所以,抽象地问AI对律师行业的影响,这个问题就太大了。和问什么时候能够实现天下大同一样,缺乏实际意义。这就是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各位留言的原因。 I AI已经取代了部分律师工作。如果就事实论事实。诺干年前,国外的技术公司就已经纷纷投资法律行业。目前,也有了基于AI技术为客户提供法律服务的商业模式。客户提出要求,系统自动跑程序,然后输出结果。只需要几个有经验的法律从业者,检查一下结果。而以我自己举例。我现在做类案检索报告,会让AI甲来帮我出几个底稿,再把底稿交给AI乙去纠误和补缺,然后让AI丙给诺干底稿打分并评价每份报告的优缺点。最后,我自己再结合法信、威科等案例库去顺一遍。基本不需要用到特别高深的AI,免费版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排版还贼好看。而说完现实,再畅享一下。我认为,AI完全可以取代刑事全覆盖中的值班律师。看守所里部署一个本地AI,比如Llama(我不懂技术,也用不好,看别人用过,觉得能力还挺强大的。关键是本地部署,不联网,不需要担心数据泄露),把案例库和量刑指导都灌进去,然后允许嫌疑人向AI咨询法律问题,让AI分析认罪认罚的条件是否合理。同时,全程录个像,证明自愿性,替代值班律师签字。因此,无论是看眼下,还是眺望未来。AI取代部分法律工作,早就不是假想的未来时,而是已经有一批又一批初级法律人被裁掉的现代时。而一向被视为“不可替代”的高级律师,与其说他们是律师,倒不如说是“具有法律行业经验的质检员”。律师与质检员之间的区别在于,律师需要执业许可。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并不是拥有法律知识就可以给自己一个"律师"的TITLE。而“质检员”就不依赖许可。你从没考过律师证,但自学成才,一样能成为好的“质检员”。从这个角度说,AI的出现,颠覆了律师行业自诞生之初就带有的“被许可性”。有点“去中心”的意思。这一点,倒是利好那些被吊证的律师。幕后贡献“质检经验”,让有证的去前端跑腿。 I AI建立在理性基础之上,这给“人”留下了一点机会技术本身的运行逻辑是很严谨、很理性的。不过,经济学,已经替AI蹚过路子了。经济学一度以“理性人”为假设,认为人类可以通过思考作出理性判断。但多年的人类活动已经证明,绝大部分人在行为时是不理性的。所以,行为经济学、金融心理学、金融神经学等等学科在当下越来越有市场,越来越关注人的非理性决策和非理想需求。将“非理性”问题拿到法律行业。也许,AI看一个问题,十分钟就能说清。然而,真实的司法实践,并不是把问题说清楚就OK。举个我常说的例子。滥用职权,让AI来说,AI会只关注犯罪构成。但换成人,人就可以说嫌疑人小时候可苦了,跑十八里地去上学。毕业后挣钱都给老娘、为了抗洪十八天不回家、帮别人做事从来不受钱,办案机关查了我们三年,没查到我们受贿一分钱。我们怎么可能是滥用职权呢?人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废话、说错话,但却能填补客户的情绪需求。三天能开完的庭,我说三十天,让客户挺高兴。看似不理性,却能精准踩在客户的情绪点上。而当下的AI,情绪附加值还是低了点。未来,随着技术的发展,AI能不能也像人一样理直气壮地说废话?我相信技术上,肯定能实现。但时间,应该不会太快到来。 I 法律行业的很多大门,对AI是永远关闭的法律,不是赶进去一头猪,自动就生成许多的香肠。法律,有很多时候,是人与人的互动。不排除,随着技术的发展。IPO业务能被AI完全取代。公司想上市,登入发审委的系统,按照发审委的要求去提供资料,发审委的AI自动审查。这样,不仅可以大大提高效率,还能在很大程度杜绝贪腐。即便基于现实经济情况,需要对某些行业做一点宏观调控,后台调一下参数就行。当然,还是前面说过的,我不懂技术,只是凭直觉,我认为当下的很多日常行政行为,以及围绕行政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服务,会大批量被AI所取代。再比如。一直有种说法,code即法律。有越来越多的经济活动,可以实现自动生成合约、自动签署、自动履行。虽然,也会出现一些不尽如人意的问题,这是技术进步过程中的必然反复。但,大方向上,code即法律。行为不是人的行为,自然也就不需要人来承担责任。如自动驾驶。即便发生纠纷,看代码看时间戳,也都能论出个孰是孰非。基本上不需要诉讼了。但有些东西,AI是绝对无法触及的。如,嫌疑人在看守所里憋得难受,希望律师多来会见,以便借着会见的机会能走出监室活动活动。只有人,能进看守所。而且,放眼未来,至少几十年内,不会发生改变。再如。设置好相关条件,让ai自动收集法治信息,自动撰写申诉材料,自动定时发送……完全可以建立一个自动化的申控告程序,完全不需要人的参与。但是,这种自动化的程序,进不了法院的大门,客户也体验不到“服务的愉悦”。与之相对,律师到各机关送个材料,在大门口排张照片。不排除,律师跑一趟,也就是在窗口说几句,没有实质意义。但这种“没功劳但有苦劳”的付出,却能形成很大的”服务愉悦感“。还有,案子一旦被认定为重大敏感案件,连律师的自用笔记本电脑都不允许带入法庭(参《忽然想替于丹说一句》)。你还想让ai来取代律师?那不是白日做梦吗。 I AI时代,身体的价值,可能大过智慧的价值熊在《应当放弃幻想——写在claude for legal出现之后》中提到:
没错,这块阵地的价值确实仍然存在。但有一个问题:它一定要由律师来承担吗?我的判断是,这部分工作正在向手握法律 AI 工具的商业人员移交。这类人原本只缺一项能力——法律结构设计;而在商业谈判技巧、利益交换意识、内部决策经验、对客户真实约束的理解上,他们本就强于多数律师,因为他们就是客户本身,或者长期身处客户一侧。
AI 补齐了他们原先唯一的短板之后,在交易操盘的整体能力构成上,他们对律师的相对优势就显出来了:更接近交易、更了解客户的真实意图和底线、响应更快、沟通成本更低、不存在外部律师天然的利益冲突顾虑。剩给律师的部分,正是上一节说的“反向边界感”——那些靠近期非公开执业经验才能做出的、关于“什么会出事”“最近行业里发生了什么”的判断。但这部分会被压缩到交易关键节点的少量介入,而不是覆盖整个交易过程。从全程操盘者退守为关键节点咨询者——这是交易型律师在新条件下的实际位置。这部分律师的绝对收入水平仍然可能很高,但数量极少。把它视作整个交易律师群体的未来,又是另一种以头部代整体的混淆。
在这个问题上,我和熊想的一样——交易操盘并没有那么无可取代。我们可以从军事角度来看看AI。一战二战是坦克飞机的钢铁洪流,总部指挥官的作战经验非常重要,这是最核心的交易操盘。而从海湾战争开始,特战小队深入一线,其他作战单单元要围绕特战小队的需求,以技术中台的形式为特战小队提供信息支持和作战支持。“操盘”的角色从总部转向了前端的特战小队。而此次美国和伊朗作战,美国的大量决策操盘交给了AI ,卫星、无人机等收集海量信息,由ai做分析。比如,人类肉眼很可能无法准确关注到一个洞穴的热输出。但ai能在海量数据中找到热输出异常的洞穴,再结合其他情报,分析出这个洞穴很可能是指挥中心,然后ai向作战部队发出指令,用钻地弹炸掉洞穴。事实证明,ai的“操盘”完全准确,有个伊朗指挥官就是这样阵亡的。军事是最复杂的人类活动。ai尚且能在军事活动中扮演“操盘”的角色,那么让ai来操盘法律,我个人直觉,难度不大。法律实践中,也早就有了各种ai操盘工具。比如用摄像头捕捉陪审团成员的面部微表情,分析他们的情绪偏好,将分析结果告诉律师,律师执行ai的命令,ai认为陪审团爱听哪个观点,律师就多讲哪个观点。所以,ai时代,我反而认为,法律人的身体价值更大。就比如,ai不能进门的,法律人去。换句话说,ai时代,我们法律人做好卖身的准备吧。 I 总结最后,笼统说一下我的直觉。凡是涉及“国本”问题,“国本”就不允许ai取代法律人。就比如前面说的,重大敏感案件,不能带电脑。凡是涉及“身体价值”,AI不能完全取代法律人。剩下的智慧经验,ai都能替人做,而且比人做的更好。最后,还是推荐熊的《应当放弃幻想——写在claude for legal出现之后》。他喜欢琢磨技术,也懂技术,说的比我更有深度、也更有体系。我的小文,仅作一种口语化的个人分享。谢谢各位几次向我问到这个话题。但我确实不懂技术,所以拖到现在才交作业。而且,说的也不一定对。姑且当聊天吧。
基本文件流程错误SQL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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