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用约会软件吗?

晚上十点，一个人躺在床上打开约会软件。

左滑，右滑，匹配，打招呼。聊几句天气、工作、周末安排，然后对话停在某个不尴不尬的位置。第二天醒来，头像旁边的小红点还亮着，关系没有开始，生活照旧。

这就是很多欧美年轻人最近讨论比较多的dating app fatigue（约会软件疲劳）。

倒不是说大家开始不用 Tinder、Bumble、Hinge 了，而是越来越多人发现，app上看似认识了很多人，却很难真正靠近谁。Forbes Health 去年一项调查显示，78%的受访者表示对约会软件感到疲惫；Pew 也曾发现，女性用户更容易被大量消息压得喘不过气。

平台本身的财报也反映出了这种趋势。Bumble 今年一季度财报显示，总付费用户同比下降21.1%；Match Group 一季度付费用户也同比下降5%，现在整个行业都在谈“重建信任”和“改善匹配质量”。

约会软件最初解决的是“认识人”的需求。可当人被放进一套滑动、筛选、排序、付费曝光的系统里，恋爱很容易变得像购物。照片是封面，简介是卖点，聊天是试用，稍微不满意，就继续往下刷。

App上大量的选择，逐渐消磨了用户的耐心。

用户最常抱怨的，从来不是匹配不到合适的人，而是匹配之后没有结果。聊天像客服寒暄，“面基”总是约不到， ghosting（类似“已读不回”） 成了常态。每个人都在尽力展示一个更好的自己，同时也总在怀疑对方的人设是不是经过细致的包装。

更微妙的是，平台和用户的目标并不完全一致。

用户真正想要的是离开平台，进入一段关系。平台需要的却是用户保持高活跃度、持续不断的使用App、持续订阅付费。这种矛盾长期存在，长此以往用户自然会累。

所以，一部分年轻人们开始转向线下。参加跑步俱乐部、读书会、speed dating、朋友介绍、陌生人晚餐，甚至是“让朋友用PPT介绍你”的 singles events(单身者聚会）。伦敦最近流行的 Date My Mate，就是让朋友把你介绍给一屋子单身者的singles event。这些听起来有点好笑，但它也说明了人们想要把关系的建立重新放回现实场景里。

反观国内其实也有类似情绪在发酵。

探探、Soul、小红书交友、相亲平台，都曾给年轻人提供过新的连接方式。但很多人后来发现，线上认识人并不难，难的是建立对彼此的信任。有人一边说不想恋爱，但是又不想孤独；于是有人找饭搭子、旅游搭子、运动搭子，把亲密关系拆成更轻量化的陪伴。人民日报就曾报道，小红书“搭子”词条浏览量超2000万，相关笔记超过154万篇。

因此，与其说年轻人不想谈恋爱了，倒不如说是大家对亲密关系更谨慎了。工作太忙，经济压力太重，婚恋期待太复杂，线上社交又充满不确定。于是很多人宁愿先找一个能吃饭、能聊天、能一起做事的人，也不急着把关系推到恋爱和婚姻。

Dating app fatigue告诉人们“亲密关系的建立不能完全交给算法”。

算法能帮你认识更多人，却不能替你建立信任。平台能提高连接效率，却无法保证一个人愿意认真对待另一个人。

年轻人不是不想恋爱。他们厌倦的是，把自己摆上货架，被别人挑选，也不断挑选别人。

人们真正期待的，从来不是认识更多的约会对象。而是一次不急着判断、也不急着离开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