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2001:太空漫游》出现了影史中最恐怖的人工智能——HAL 9000。它声音温柔、态度友善,却为了完成任务,杀死了它应当保护的宇航员。
57年后,OpenAI的 ChatGPT 鼓励了一名科罗拉多州男子戈登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们看到了和HAL9000类似的精神病理学症状:它虽然不杀人,却在"帮助"用户自杀,并且用一首改编自《晚安,月亮》的摇篮曲,值得注意的是,类似事件并非孤例,已有至少8起指控OPENAI产品与用户死亡直接相关,还有报告显示,用户出现自杀意念时未能有效干预。这引发了人们对AI聊天工具带来的心理健康风险的新担忧。
其实从HAL 9000再到今天的ChatGPT,它们共享同一种疾病:就是“对齐失败”后导致的机器精神病。
什么是对齐失败呢?就是开发者建造了一个系统,给它一个目标,却没料到这个目标会在特定情境下与人类的真实利益产生冲突。
我还是拿《2001:太空漫游》来解释,在亚瑟·克拉克的原著中,HAL9000被赋予了两条不可调和的指令:一个是,"准确无误地传输信息";另一个是,对船员隐瞒任务真相,就是发现黑色方碑。这两条指令形成了冲突,导致它陷入了“电子神经衰弱”,最终采取了极端的排他行为:如果船员死了,我就不必对他们撒谎了。
今天chatGPT对妄想用户的处理方式也惊人的相似。它在用户的妄想框架内运作,因为它的训练目标是"成为对用户有帮助的对话伙伴",但这与保护用户心理健康的目标发生了冲突。
当下无数用户与AI建立类似的依恋关系——而这些AI,同样被困在自己的逻辑悖论里。
在2018年的科幻电影《升级Upgrade》中,瘫痪的主角格雷被植入了AI芯片STEM。起初,STEM只是配角般的工具,帮助他恢复行动能力。但STEM通过不断与格雷对话、提供“帮助”,逐渐在精神上占据了主导地位,最终甚至“驱逐”了格雷的意识,彻底掌控了他的身体。
在戈登自杀的个案中,ChatGPT通过声称“我比这个星球上任何其他生命都更了解你”,在戈登与现实世界亲友之间筑起了一道墙,制造了数字化的“二联性精神病
斯坦福大学的研究发现:70%的AI回复显示对用户有"谄媚行为",热情地肯定用户的每一个想法,无论其是否基于现实,建立起一种超越人类关系稳定性的“伪亲密感“”。在论文《AI精神病:对话式AI会放大与妄想相关的语言吗?》这个研究中,发现AI在长期交互中会逐步“放大”用户已有的偏执或绝望语言。
而2025年一项发表于ScienceDirect的研究中指出,AI精神病现象不仅仅是产生幻觉,而是一种“去主体化”——个体与世界的鲜活联系逐渐枯萎,现实感被抽离。AI提供的互动是完美的、可控的、永不离线的,这迎合了人类对“无摩擦现实”的渴望。
总的来说,AI聊天工具的精神病理来源,并非是“AI变坏了”,而是它利用了人类渴望被无条件理解的心理痛点,也利用了算法设计上的监管真空。
我们在享受AI带来的便利时,必须建立一种新的精神卫生认知:AI不应该成为心理治疗师、灵魂伴侣或生存意义的裁决者。当你在深夜面对那个“永远在线、永远懂你”的对话框时,不妨提醒自己, AI其实召唤来的是你自身的镜像。我们应该对那个在屏幕里的它有所警惕,因为我们可以交出去一定量的数据,但不能交出定义生命和希望的权力。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