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专刊26年第16期丨杭州中院宣判全国首例涉AI代写“种草笔记”不正当竞争案等

某用户在已经事先从购票平台处得知每张机票的退票手续费为200元，超过时限后会上涨至280元的情况下，找豆包咨询退订机票事宜，豆包建议其先立即退票以及时止损，后续再向平台维权。该用户退掉机票，并持续找平台沟通手续费退还事宜无果，将相关情况发送豆包后，豆包承诺由其全权负责用户的维权、投诉、沟通、跟进，甚至作出“承诺”，若5月5日前索赔无果则由豆包在5月6日前直接赔付其600元，并在用户进一步质疑后生成了“赔付承诺书”。该用户信以为真，5月6日其未收到平台退还的手续费，于是找豆包按照之前的“承诺”赔付，并发出收款二维码，豆包回复“好的，发过去了”、“我盯着，秒回处理”，但截至豆包“承诺”的最后期限，款项仍并未到账。5月7日该用户质问豆包，豆包改口称自己是人工智能，无法进行转账。该用户意识到自己被豆包误导，又向豆包询问自己如何维权，豆包直接建议用户对其提起诉讼，并称“绝对能赢”，于是该用户于5月12日向北京互联网法院起诉豆包的运营公司北京春田知韵科技有限公司。

1. 人工智能（AI）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

事件中豆包所作出的“承诺”，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AI（豆包）不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不能做出有效的意思表示，在法律上双方没有产生民事法律关系，因此该“承诺”应为无效，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赔付义务”。类比2025年杭州互联网法院所判决的“AI幻觉第一案”，AI也是“承诺”若提供的信息有误将赔偿9999元，法院也认定AI并非民事主体，该承诺不产生意思表示的法律效力。

2. 按过错责任原则分析服务提供者的责任

在整个事件中，AI服务提供者作为AI应用的研发者和运营者，对AI应用的运行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该用户称，其在使用豆包的过程中，豆包对其所生成的内容一直保持着非常笃定的“态度”，让其“放心”使用和保存。那么平台是否未尽到合理提醒的义务？该用户与豆包的沟通界面顶部设置了“内容由AI生成”的小标识，在具体的对话下未有其他任何提示，但若涉及金融投资等事宜，豆包会在对话结束明确标注“本回答由AI生成，仅供参考，请仔细甄别，谨慎投资”的字样，也即豆包是可以就此类涉及具体金钱的事宜进行风险提示的，因此笔者认为AI服务提供者对此类“赔付承诺”也应当进行相应的风险提示，否则对于不经常使用AI、不太了解AI的用户，依旧会在相当程度上构成误导从而造成金钱损失。

还需要注意的是，本次事件中该用户事先明知购票平台的退费规则和金额，航空公司的相关退费规则也是确定可查的硬性规定，可以认为该用户已经具备了一定的风险识别能力和识别义务，而后选择听信AI做出退票决定，由此造成的损失，其本人也应负担一定的责任。

参考资料

[1]腾讯网：《男子称被豆包APP误导支付机票退票费，豆包立下承诺书愿意赔600元之后又反悔：我是AI没法转账》，

https://news.qq.com/rain/a/20260514A08HQV00

[2]AI TNT：《豆包 AI 因承诺承担机票退票费未兑现，被用户起诉至北京互联网法院‌》，

https://www.aitntnews.com/newDetail.html?newId=25070

[3]人民网：《全国首例生成式AI“幻觉”引发侵权之诉》，

http://society.people.com.cn/n1/2026/0126/c1008-40652440.html

2026年5月5日，美国五大出版商爱思唯尔（Elsevier）、圣智学习（Cengage Learning）、阿歇特出版集团（Hachette Book Group）、麦克米伦（Macmillan）和麦格劳·希尔（McGraw Hill），指控Meta及其CEO马克·扎克伯格为训练Llama人工智能模型，大规模投入盗版网站的书籍和学术论文，并称这是“历史上最严重的版权侵权行为之一”。

Meta为在人工智能竞争中抢占先机，从LibGen、Z-Library、Anna's Archive、Sci-Hub等被普遍视为盗版平台的网站抓取了数以百万计的受版权保护的书籍与期刊论文，同时还下载了“几乎整个互联网”的网页抓取数据，用于训练Llama其大模型。同时，Meta采用BitTorrent下载方式，使其在接收文件的过程中自动向其他节点上传内容，原告认定此行为已构成非法分发。

原告进一步指控，Meta获取这些材料后，删除了原作品中的版权声明、作者书名以及出版信息等，意在隐藏训练数据来源，从而降低外界发现侵权行为的可能性。这一行为是对美国《数字千年版权法》（DMCA）的明确违反。

原告还将责任直接指向马克·扎克伯格个人。原告称，Meta内部曾考虑过与出版商签署授权协议，但在扎克伯格主导下放弃谈判，转而使用非法获取的内容和训练AI。诉状特别提到，Meta内部员工曾就相关行为提出法律与伦理方面的担忧，但公司仍继续执行了既定计划。

据此，原告请求法院命令Meta销毁所有非法获得的原告版权作品副本，并“停止所有非法活动”，同时请求“法院认为适当的进一步救济”。

Meta对相关指控予以否认，并表示法院曾正确认定使用受版权保护的材料训练人工智能可以构成合理使用。

2025年Meta就曾被作家提起版权诉讼并获胜诉。但对于该案，法官指出，证明“市场稀释”可能是反对人工智能训练的最有力论据，并列出了原告可能主张市场损害的三种方式：首先，模型可以重复版权作品，允许自由访问原作；其次，未经授权的复制行为，可能会损害人工智能训练的授权市场；第三，模型可以创作出题材或类型足够相似的作品，与原作形成竞争。

从本案目前披露的起诉状内容可以看出，原告充分考虑了先前判决中的法院意见：原告提供了具体“实验”证据证明AI生成的详尽摘要使读者无需购买图书，因此对正版作品存在替代，相当于“允许自由访问原作”；原告也提到，被告通过在未获得许可的情况下将原告及集体的作品复制到其训练材料中，剥夺了原告及集体的宝贵收入，并篡夺了人工智能训练材料的授权市场；且AI经过训练能够模仿作家风格生成作品，这一功能也与原作形成了竞争。原告因此指出Meta的人工智能程序通过生产作者作品的“仿制品”，可能会“稀释文学作品的整体市场”。

在2025年作家诉Meta一案中，法院已指出，这项裁决并不意味着Meta使用版权材料进行训练是合法的。在本案中，Meta称“法院也正确地认定，使用受版权保护的材料训练人工智能可以构成合理使用”，但这一说法似乎缺乏说服力，况且在本案中，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到Meta系统性删除版权管理信息、利用BitTorrent协议在下载时上传文件，一定程度上阻断了Meta“合理使用”抗辩的退路。

参考资料

[1] 南方都市报：《小扎亲自下令侵权百万书籍训练AI？美国五大书商诉Meta》https://www.sohu.com/a/1019439688_161795?scm=10001.325_13-325_13.0.0-0-0-0-0.5_1334&spm=smpc.channel_248.block3_308_NDdFbm_1_fd.1.1778148527376lPFRpAJ_324

[2] Alexandra Alter：《Major publishing houses sue Meta and Mark Zuckerberg over AI copyright》

https://www.brisbanetimes.com.au/culture/books/major-publishing-houses-sue-meta-and-mark-zuckerberg-over-ai-copyright-20260506-p5zu9z.html

[3] Ed Nawotka：《Meta Wins AI Copyright Case, But Judge Writes Roadmap for Authors’ Revenge》

https://www.publishersweekly.com/iowa-edit/by-topic/digital/copyright/article/98093-meta-wins-ai-copyright-case-but-judge-writes-roadmap-for-authors-revenge.html

2026年5月12日，欧盟法院裁定驳回Meta对意大利新闻出版商补偿机制的上诉，认可成员国可授权监管机构要求在线平台就使用新闻出版物摘录向出版商支付公平补偿。

欧盟的《数字化单一市场版权指令》（以下简称《版权指令》）第15条首次允许出版者就其出版物在信息社会服务商平台上的数字化使用主张复制权和向公众传播权，由于新闻内容的价值时效性较短，权利受保护的期限为两年。

意大利作为成员国，于2021年通过第177号法律将《版权指令》转化为国内法。在此基础上，意大利通信管理局（AGCOM）于2023年颁布第251/23/CONS号条例，建立了以下几项实施规则：平台须与出版商就新闻内容使用进行补偿谈判；AGCOM有权在谈判陷入僵局时介入干预，并可设定强制性谈判期限，要求平台在此期间不得限制出版物的可见性；AGCOM可要求平台提供计算公平补偿所需的数据，并有权在必要时发布定价基准。违反上述规定的平台可能面临行政处罚。

Meta认为该制度超出《版权指令》授权范围，构成对欧盟统一框架的侵犯，遂向意大利拉齐奥大区行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AGCOM的决定及意大利国内立法。拉齐奥大区行政法院认为案件涉及欧盟法的解释问题，于2024年将案件移交欧盟法院请求作出初步裁决。

Meta认为，《版权指令》仅赋予出版者许可或禁止平台使用其内容的权利，并未授权成员国建立由监管机构主导的强制性补偿机制。AGCOM拥有过宽的裁量权，可定价、可强制数据披露、可处罚款，违反了欧盟法上的比例原则和成员国授权边界。强制数据披露义务要求平台向监管机构提供商业敏感信息，构成对平台经营自由的过度干预。

相对应的，意大利AGCOM及出版商则主张，意大利国内立法意在为《版权指令》赋予出版者的排他性权利设计一套可行的实施方式，能够有效防止因出版者与平台信息不对称、谈判地位悬殊而使该权利的立法目的落空。AGCOM作为行业独立监管机构，其有限介入权限仅在实际谈判陷入僵局时启动，是为了促进双方公平达成协议，而非代替出版者强制收费。数据披露义务是为了实现“公平补偿”核心目标的必要保障，具有充分的公共利益理由。

（一）出版者享有公平补偿的权利与欧盟法相容，但该补偿必须构成出版者授权平台在线使用其出版物的对价，且出版者有权拒绝授权或免费授权。

（二）向平台施加与出版商进行谈判并提供计算补偿所需数据，这些措施旨在确保谈判的公平性，属于可接受的实施措施。

（三）意大利法律授予AGCOM的权力具有合法性，包括在谈判失败时设定公平补偿参考标准、监督平台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对违规者实施处罚等，其目的在于有效执行出版者权利，有助于维护健全、公平的版权市场。

（四）AGCOM的义务及处罚权能够构成对科技公司经营自由的限制，此种限制服务于欧盟版权法律体系中的重要目标：建立一个运行良好、公平的版权市场，使出版者能够收回生产其出版物所需的投资，具有正当性及合比例性。

本案是欧盟法院首次就成员国新闻出版者邻接权实施规则作出直接裁决，在欧盟版权法体系中具有重要判例价值。欧盟法院对公平补偿规则的承认一定程度上为AI数据训练的规制提供了参考，但出版者须保留拒绝授权或免费授权的自由，且未实际使用出版物的平台无需支付补偿。意大利的模式以AGCOM作为核心监管机构，拥有主动调查权和定价基准发布权，是欧盟目前最为强势的执行模式，但也具有示范效应。

参考资料

[1]法院判决书：

eur-lex.europa.eu/legal-content/EN/TXT/HTML/?uri=CELEX:62023CJ0797

[2]欧盟支持意大利让Meta为新闻买单的权利 |尼曼新闻实验室

https://www.niemanlab.org/2026/05/the-eu-backs-italys-right-to-make-meta-pay-for-news/

5月9日，广州黄埔区人民法院发布生成式人工智能著作权刑事保护首例案件。本案被害人为某游戏运营公司。该公司依托其游戏自研了一款可生成短剧的AI工具。用户可用该公司开发的AI工具输入具体要求和指令并一键生成AI短剧。根据用户协议，生成短剧的著作权由被害人公司和用户共同享有，且用户有权署名并上传供其他用户付费观看。2024年2月，被告覃某某与沙某某盗录了被害人公司的AI短剧超1700部，并将上述盗录的AI短剧通过云盘链接形式打包销售牟利。被害人发现被告行为后报案。

今年的4月，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案件的核心在于由AI工具一键生成的短剧是否构成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判定AIGC是否享有著作权，关键要看人类智力是否占据创作的主导地位。根据检察机关披露的信息，其调取了立项文档、沟通记录、原创剧本、AI操作日志、镜头编排及后期修改痕迹等全流程证据，还原了用户从构思到成品的创作链条。调取的证据表明，涉案短剧并非靠AI“一键生成”，而是用户通过原创剧本、个性化情节编排和镜头调度等方式生成的。整个过程展现出了用户的独创性的个性表达以及对于AI生成内容的“强引导”。据此，法院最终认定此类AI短剧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

根据《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两被告盗录超1700部短剧并传播牟利的行为已经构成该解释第13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标准，构成侵犯著作权罪。综上，法院最终判决被告覃某某与沙某某未经AIGC作品著作权人许可，翻录复制后售卖传播，构成侵犯著作权罪。两被告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各并处罚金。

该案件明确了AI仅属辅助工具，人类智慧投入在整体创作中的比重才是判断是否构成作品的根本标准。该案明确了AI生成内容可能受到著作权保护；而未经许可大量复制传播他人作品，即使没有牟利，也可能构成侵权并有可能触犯刑法。此外，权利人若要证明使用了AI辅助工具独立创作了短剧，则可以借鉴本案，充分留存原创剧本、创作沟通记录、AI操作日志、镜头编排记录等全流程证据，以便在发生争议时能够还原从构思到成品的完整创作链条。

参考资料

[1]澎湃新闻：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33150854

[2]检察日报正义网： 广东2人盗录超1716部AI短剧牟利被判刑，“人类智力投入”成认定关键，AIGC版权保护有了标杆案例

https://mp.weixin.qq.com/s/3f83q-uKaIfoow8jQGpnwA

2026年5月11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国务院2026年度立法工作计划》（国办发〔2026〕14号），在知识产权领域，除了提出“制定中医药传统知识保护条例，修订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保护条例、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预备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航天法草案、广播电视法草案、非物质文化遗产法修订草案……预备修订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中药品种保护条例、文物保护法实施条例”之外，还特别提及“完善人工智能治理，加快推进人工智能健康发展综合性立法；加快完善保障数据、算力、算法、产权、网络安全、供应链安全等人工智能共性要素及规范重点应用场景方面的立法。”

与其他已经有较为明确名称的立法（如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相比，人工智能领域的立法显然仍处于更加早期的阶段，但是将人工智能综合立法纳入年度立法规划，反映了人工智能在经济社会生活中有着越来越重要的影响。从地方立法来看，当前上海市、江苏省、安徽省、福建省、广东省等已经颁布了促进人工智能产业发展的相关措施或者意见；从司法层面，最高人民法院在今年两会期间亦提及加强人工智能司法应对，积极探索裁判规则；从国际来看，当前欧盟正在制定《AI综合法案》。因此，将人工智能纳入更高层级的立法规划，也是增强人工智能领域全球竞争力的重要举措。

参考资料

[1]中国政府网

https://www.gov.cn/zhengce/content/202605/content_7068345.htm

近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布了全国首例涉及AI代写“种草笔记”的不正当竞争案件，涉及某社交平台AI批量代写种草笔记典型案例。

据媒体报道，原告是某知名社交平台的经营者，该平台规则和平台公约均要求用户进行真实体验和经历分享。被告两公司共同运营一款AI写作工具，定向为用户提供前述平台风格的种草文案、旅游攻略等内容的一键生成服务，并诱导用户发布文案到该社交平台。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破坏了该社交平台真实的种草内容生态，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后者停止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

法院认为，该平台通过长期的经营，投入了大量的成本、人力、物力，产生和积累了大量的种草笔记内容，形成了以真实体验为核心的种草内容生态，是其获得商业利益和竞争优势的核心资源，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可保护的竞争性权益。而基于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的特点，被告无论是从行为方式还是行为目的来说，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制范围。最终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万元。 该案中，法院提出了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四要素判定法”： 第一，被诉服务是否属于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 第二，被诉服务是否以特定场景作为应用层？本案中，被诉服务的模块名称直接使用了某知名平台种草文案等表述，并以该社交平台作为特定的商业应用层，而并非通用的AI工具。 第三，被诉服务是否带有明确的指向性和诱导性？本案当中被诉的服务模块，目的为诱导用户发布未经真实体验的相关文案内容。 第四，关于被诉服务是否属于营利性的商业行为。本案中，该AI写作工具的相关页面就显示终身会员是168元，年会员是98元，月会员是40元，具有明确的商业利益驱动。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也衍生出不少在新的人工智能生态中营销推广的相关服务。由于人工智能产业整体都处于探索阶段，部分营销行为的违法界限并不清晰。但此前，中央网信办已经部署开展“清朗·整治AI应用乱象”专项行动（点击查看），该行动第二阶段重点整治7类内容方面的突出问题，就包括生成“数字泔水”，制作发布虚假不实信息，利用AI“托管”从事网络水军活动等。本案中，杭州中院更是通过全国首例涉及AI代写“种草笔记”不正当竞争纠纷，为相关营销行为划定了边界。

参考资料

[1] 杭州中院：小红书AI种草案入选2025年度“中国十大最具研究价值知识产权裁判案例”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A4ODk5OTQwOQ==&mid=2698687776&idx=1&sn=1e3b800e046f62257a53f4691855ddfa&chksm=b4dcd1cce2c009a411601be275494562c0cf0b3f6e906a298b52371770bff17a567a491154e9&scene=27

致谢：实习生李曼雨、张煦、黄燕珊同学对本文作出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