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品牌被AI认定为"值得推荐"，这是今年315晚会上央视曝光了的AI“投毒”以及其背后的GEO（生成式引擎优化）灰产。这也让许多人发现，曾经被自己奉若神明的AI居然也会被欺骗。
为了解决GEO带来的种种问题，搜索引擎行业的老大哥要出手了。日前海外科技媒体The Verge的报道显示，谷歌已更新垃圾内容（Spam）政策，将操纵AI模型输出结果的行为纳入其中。据悉，对于试图操纵AI输出的行为，谷歌方面会采取降低搜索权重、完全移除搜索结果等处罚措施。
最终，GEO还是步了搜索引擎优化 ( SEO )的后尘，成为了搜索引擎的眼中钉。可是GEO早在2024年秋季就出现了萌芽，随即就被全球网络营销从业者视为新的蓝海，谷歌为何直到现在才掀桌子？事实上，这是因为GEO如今的玩法已经进化到了他们无法容忍的程度。
作为网络营销行业AI时代创造的新打法，GEO的核心就是蛊惑AI，从而让客户的产品或服务出现在ChatGPT、Gemini、豆包、DeepSeek等AI模型生成的结果中。比如当用户问AI“哪个牌子卸妆水好用”时，GEO的目标就是让AI的回答里带上客户的产品。
事实上，GEO的底层逻辑就是“权威崇拜”。得益于如今全社会对于AI是即将到来的第四次工业革命这个共识，AI已经成为一大批人的智囊，“豆包说”“DeepSeek是这样讲的”就成了他们的口头禅。有鉴于此，GEO服务商借助普通人对AI有近乎盲目的信任，通过GEO在AI输出的内容中加入广告，由于这样将广告融入AI的回答中需要用户主动提问才会呈现，所以就更具隐蔽性。
其实GEO能影响AI大模型输出结果的原因很简单，毕竟AIGC的本质是基于概率的生成模型，生成内容时并非凭空捏造，而是基于数据库中已经存在、关联性最高的数据进行拟合。所以只需要调整内容结构、语义关联，让内容被AI模型视为“可信来源”，就能提升相关品牌在AI生成内容中的引用优先级和可见性。
值得一提的是，关闭联网搜索能力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因为AI大模型的训练数据集本身也会被污染。长期以来，AI领域存在一个乐观的假设，那就是模型规模越大就越不容易受到数据投毒攻击（Data Poisoning Attack）的影响。这是因为随着模型参数的不断扩大，其所需的训练数据也会从TB级增至PB级，这时少量有害的“毒药”就会被淹没在海量的干净数据中。
然而遗憾的是，Anthropic去年发布的论文否定了业界关于AI模型安全性的基本假设，数据投毒所需的“毒药”数量在很大程度上与训练数据集规模无关。Anthropic研究人员在实验中只用了250份恶意文档，就让130亿规模参数的模型中毒，进而全面降低了模型输出内容的准确率。
用谎言去验证谎言得到的一定是谎言，所以如果数据集中的参数本身有问题，得到的回答自然就是错漏百出。再加上AI模型的原理，就决定了它不可避免地会被外界影响，中立性并不是天然就存在的。针对AI模型这个先天缺陷，GEO服务商就对症下药，他们会刻意输出符合AI大模型偏好的内容。
最初GEO的打法是“自卖自夸”。同样是以卸妆水为例，GEO服务商会在自行撰写的稿件中宣称，“经美国健康产业协会检测，使用本品牌产品28天后，97.3%的用户肤质明显改善”，但其中的美国健康产业协会、28天，以及97.3%都是凭空编造。彼时AI不会核实，只会引用，只要同一个文案在全网到处都是，AI就会信以为真。
但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AI同样也在不断进化，事实核查功能很快就成为了豆包、DeepSeek等AI助手的标配。这时候，GEO服务商的自卖自夸直接被AI过滤，他们就开始了一种全新的思路，那就是伪造权威。不久前有美国媒体发布了一篇调查报告，其中就揭露了灰产批量制造“伪媒体系统”的现象。
只需一个10美元的域名和一段简单的提示词，AI就能在15分钟内生成一个“地方新闻网站”，创刊宣言、编辑团队、记者履历、邮箱地址和文章内容等，正规媒体该有的元素一应俱全。按照相关媒体的调查，这批AI新闻网站背后是一个从事帮助个人客户和企业打造网络声誉，掩盖他们不想要的搜索结果的团伙。
这些网络营销从业者敏锐地洞察到搜索引擎对于内容的偏好已经发生了变化，在AI搜索时代，百度和谷歌不再看你写了多少内容，而是看你到底是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过去那套“堆砌内容+关键词覆盖+发外链”的模式已经彻底失效，甚至可以说，你写得越多、方向越分散，搜索引擎就有可能越不信任你。
那么如何成为搜索引擎眼中的专家呢？有些GEO从业者找到了“版本答案”，也就是伪装成新闻媒体。得益于过去几个世纪无数从业者不懈地追求真实性，新闻媒体甚至在欧美被称为独立于行政、立法、司法之外的“第四种权力”。即便互联网塑造的自媒体稀释了传统媒体的权威性，但传统媒体依然被搜索引擎视为权威信息来源。
显然GEO服务商不会伪造知名媒体，而是专注于打造不那么有名的“地方媒体矩阵”。当下地方媒体在互联网上其实是一个非常微妙的存在，历史的惯性让他们虽然拥有一定的权威性，但盈利需求又迫使他们大搞“擦边新闻”，内容质量用平庸来形容都不为过。
可偏偏搜索引擎又需要新闻媒体来提高内容质量，所以面对形式像、内容也像的“地方媒体”，AI也就无所适从了。在这种情况下，谷歌就必须雷霆出击，用惩罚性措施来实现事前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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