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起来,由物质严重匮乏、地缘或内部局势动荡等因素引发社会体系崩塌的可能性降低了。
可虑的是信仰崩塌,中国人的精神世界过于空虚了,并且空虚程度还在加深。
从某些传统文化的角度来看,大运处于“离火”阶段,离火运是历时180年的“三元九运”之最后一运,有承前启后的意味在于其中。
“离”从卦形而言,由上下两个“离中虚☲”组成。中虚者,中心空虚。
离卦,上下主客咸虚其心,象火,附丽,主光明,有革除积弊、除旧布新的寓意。
今年为丙午年,天干地支双火相叠,火势通天,是燎燔妖氛、正本清源之运的起始,有动荡。
三元九运,末运为离,星象右弼,善善恶恶,潜移默化,为下一轮回的开张进行清扫、预备。
《老子》云:“涤除玄览”;《庄子》云:“吐故纳新”,事正当时。
就当下的社会整体心态而言,“虚”不是由于缺乏物质,这与过去生产力欠发达的时期不同,当代人并无显著的冻馁之虞。当代的人的“虚”是精神、意识层面的,突出表现在焦虑,尤其是AI等新质生产力出现;社会分工结构开始大幅改变之后,人们更加焦虑于自身的定位问题。
人的行为主要由其社会性决定,个人的心态不能不受到所处社会发展阶段的影响。过去几十年,由生产力发展带来的物质丰盛,叠加上消费主义的不断渗透,使中国人逐渐地习惯于以物质的丰富程度来片面认识社会。
近来玄学盛行,已成一股气象,这不是凭空发生的。“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虚而后实,这是社会现象,也是自然规律的体现。当物质不再能够“填充”人的精神世界,内心的空虚就被日益显著地体会到了。
技术革命是坏事吗?当然不是,而且注定发生,不以主观意志为转移。谁在推动技术革命的发生与发展?是具有社会性的我们(从供给到需求),而不是个别人。那么我在焦虑着什么?这是一个问题,值得每一个人深入去思考。
AI可以凌驾于人的社会性之上吗?如果可以,那它对人类社会就没有意义了。能将个体从社会生活中剔除出去的,只能是具有阶级属性的人,而不是AI,或者别的什么人造事物。
是AI改造社会,还是有人利用AI改造社会?这两个问题总之不可混淆起来,必须区分清楚。不搞清矛盾的核心所在,对症的解药是永远找不到的。
有那么一些人,他们向来惯于利用技术的跃升式发展;向全社会散布焦虑情绪。其目的没有别的——掌握技术;利用舆论;混淆概念;贩卖焦虑;形成需求;垄断资源。由于这类人本已在很大程度上垄断了互联网生态,所以只需要一个可以精准切入的题目而已。顺手得很。
玄学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类问题的,根本解决问题要靠实打实的知识,尤其需要审慎回顾历史。
剥削阶级,包括资产阶级在内,它们只给人以工具,但从不教人思考,而且最为畏惧人们能够自主思考;自主评判;自主决定。
现在,可以十分肯定地认为:那些终日利用技术革命来贩卖焦虑的人,它们自己也是无比焦虑的。
焦虑些什么呢?主要是两点:
第一、技术的产生与发展具有绝对客观性,遵循着规律;
第二、人还具有各自的主观性,可以交换,但不能强制。
二者不能同时掌握,它们的算盘就要打空;成本就会沉没;焦虑变成现实。
前面已经指出,近期内中国发生物质匮乏、社会动荡等情况的概率很低,食利阶层又最忌惮于地缘局势动荡,所以它们的可选项不多,基本上只能采取“假戏真做”的方式——孤注一掷地以资本、舆论等工具,散布焦虑;加速垄断;扩大内卷,直到各个社会阶层都心悦诚服拜倒在它们脚下。
为达目的,它们是可以动点“真格”的(而且向来如此)。平台经济对实体经济的倾轧、挤压;各种五花八门的“降本提质增效”;对价值观的离奇解读和刻意扭曲,等等,不正反映出其眼光的“高远”与手段的“精准”吗?
要消除焦虑,最好的方法是把焦虑转嫁出去。
别人制造的焦虑,接不接?这又是一个问题。
人心积重而思变,这是确定无疑。玄学不是答案,但可提供一些对照,投射人心中的困惑与希冀。
《老子》中“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说法,直截了当。问题并不出在“道”、“自然”、“天地”的身上,问题是人往往不愿按规律办事,而且托言“天赋”。
过去有人提出过“飞猪理论”,这反映出个体的社会属性——“猪”是要在风口上起飞的,不在就不能起飞。理论有一点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影子,但不多,而且庸俗。
以AI的出现为例。
AI的出现,并不取决于某个人的突发奇想或灵光一现,而是通过人类认识的自然积累,顺应着生产力发展的趋势,目的是进一步解放生产力和改善生产关系。
能够广泛适用的,是为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是为规则。规则不能取代真理,且要接受真理的检验。如何检验?在于广泛实践,而不是听信某些个人、团伙、群体的人云亦云。如果一件事物的产生,首先强调规则,却不关注协调生产关系,而且制造人们的群体性焦虑,原因只有两点:
一、事物本身具有问题;
二、人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已经过广泛讨论,加之长期实践,形成了大致统一的结论,因此基本可以排除。
第二个问题被人为地掩盖起来,隐蔽蔓延,尚未引起足够关注。
如何使问题显现出来?大概可以遵循“利高者疑”这一推理方法。
金融资本,平台经济,以及其他一些有志于垄断的群体,如今正一唱一和、不亦乐乎。
这些群体将AI放在台面,给人们两个选择:要么立即接受,要么立即淘汰。这是垄断者制定的规则,绝无半分普遍真理的影子。即使在资产阶级的史观当中,“优胜劣汰”也出于主、客体之间双向选择——自然界依照自身规律不断发生着变化,各种生物也可以自主选择多样的演化道路。
第一性原理,这是客观世界赋予人的基本权利。但垄断者认为不是这样,生产关系于它们而言是一成不变的——利润由它们独占,成本则转嫁给他人,一切都取决于它们的主观意愿,锁定收益,而且禁锢思想,凶残本性远胜于任何自然灾害。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历来的“社会崩塌”并不消灭无产阶级,而是系统性清除整个剥削阶级,无论它们垄断了何等规模、何种程度的生产力及生产关系,也无论它们制定出何等密不透风、“万无一失”的规则。这种现象经过了无数次历史检验,因此是一种真理。
在一个人类认知水平不断提升、AI不断协助人类突破信息壁垒的时代,垄断资产阶级那种全然否定人类行为的社会性;把一切进步事物的出现归功于它们自己的行为,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加速其灭亡。
任何国家与地区,如果不注意在生产力发展、生产关系调整、社会资源分配等方面实现平衡,轰轰烈烈的技术革命就有可能成为动荡的祸源。尤其在那些垄断资本横行无忌、肆意妄为的国家。
就个人而言,谁也不具备先知的能力,并不能准确预见AI对社会活动造成的长期影响。在积极接触AI技术的同时,应当多回顾历史发展的周期和规律,以历史的眼光认识世界、看待事物,而不是沉浸在人为制造的焦虑情绪中难以自拔。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推动社会发展的是人,技术是人类能力的延伸,技术不能脱离人类而孤立存在,也不能自主决定社会发展。关于AI之类事物,满足人的普遍需求是其存在的唯一目的——AI适应社会,不是社会适应AI,这个问题,现在必须定义清楚,不能有丝毫混淆。
AI不是“996”之类凶恶病症的解药,事物是由人创造的,或者自然存在,与AI无关。制造AI焦虑的人,就是推出“福报论”的人,以及这类人的无耻拥趸,偷换概念是它们的固有天赋和一贯行径,目的是将大多数人永远置于被其蒙蔽驱使、受其剥削奴役的地位。
对于这些人,中国的传统文化以及马列主义理论都已预言了其结局——沦为历史中的反面典型,在无数个未来世代里遭人唾骂。
多一些知识,少一些情绪,这是可取的,也是有益的。《老子》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在世代大潮中茫然无头绪的时候,要特别警惕那些别有用心的言语,防止其趁虚而入,以嵌入算法的方式来惑乱人的心智、主导人的行为。
加班、内卷、房贷、车贷、消费贷等等,这些恶当,我们还要在焦虑中听任下去吗?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