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云律师乱谈--AI悄悄废掉二审?

很多律师、当事人都发现了一个现象：

现在打官司，一审输赢基本定局，二审极少翻盘，甚至二审判决书对一审判决书一字不改，哪怕你感觉一审有问题、事实有瑕疵、尺度有偏差。

常见解释有：二审法官太忙、懒得改、没责任心流程走过场、认为部分认定的虽有问题，但不影响最后结果，所以不改等等。

但看到某地法院使用AI来辅助司法后，我乱想了一种另外的可能：

即AI 介入后，在技术规律、人性本能、体制现实的三重叠加下，一套新的隐形规则真可能大概率锁死二审。

PART.01

一套AI系统

司法AI不是普通办公软件，是全省、全国统一搭建的超级系统。它的研发成本、数据训练、判例库更新、算力维护，都是平台级的巨额投入。

行业研发逻辑只有一个：直接做一套最强、最全、最准的终极 AI，而不可能形成基层法院使用普通版、阉割版，中高级法院使用全面版、强化版的情况。

对于成本而言，开发、维护一套统一的系统，成本显然低于多套系统，数据系统开发成功后，提供给1个人使用与提供给1万个人使用，成本的增加极为有限，远低于开发多个不同系统给不同的人员使用。

一个简单的类比：

军队已经有了可批量生产、低成本使用的机枪，绝对不会特意再去造一把落后、低效、没必要的手枪。

所以最强AI一旦成型，就是统一标准、无限复制、全网铺开。

PART.02

一个大脑

在传统的司法中，一直以来都强制，二审程序中的审理人员，不能与一审人员存在重合，就是为了避免案件虽有二审的表面程序，但如果是同一人或一批人在审，实际上二审就只是形式，而没有实质独立思考、判断的内在实质。

而在各级法院都是同一个AI在处理的情况下，形成的局面上，二级法院审理，表面上看的确是不同的人在审理，但在所有法院使用同一个AI的情况下，所有使用人都是接入的都是同一个数据库、同一套算法、同一个裁判逻辑。从技术根源上：一审、二审使用是同一个 “大脑”，实质上是一审与二审都是同一个”超人”在审理，不再有独立审理的关键实质。

PART.03

主动对齐AI标准

我们必须要承认：人都会趋利避害、减少风险、避免被追责的本能。

一审法官非常清楚一个现实：即他没有理由认为二审法官，会完全使用自己的大脑思维进行判断，而不使用AI，相反一审法官只会相信，二审法官一样会使用AI来辅助二审处理。

这样会进入一个境地之中：

一审法官主观判断过多、自由裁量过多、偏离AI结论的可能性将会大幅度增加，自己最后的判决结果，如果被人提起上诉，二审法官使用AI进行复查时，自己案件被改判的可能性性直接增加，进而可能面临考核扣分、办案追责、影响晋升等。

如一审法官贴合AI结论、减少主观判断、关键环节全部交给AI生成的判决结果，而二审法官使用的是同一套AI，则自己的一审结果将和二审AI的复核结果大概率是高度匹配。这样一来，自己的办案最安全、风险最小、工作量少、效率高。

多数人选择第二种方式，是不难估计的事实。

PART.04

AI催生技术版提前请示制

这是整件事最深、最隐蔽的核心逻辑变化。

多年前，为防止二级审理制度落空，法院系统多次严令禁止 “一审提前向上级请示判案”，无非是：

一旦一审提前对齐二审口径、提前请示二审意见，相对于一审实质就是二审意见了，二审名存实亡，纯粹沦为走流程，没有实质意义。

在AI普及前，这种严令禁止有效果，毕竟传统人工请示，需要上下级法官私下沟通、打招呼，有痕迹、可核查、可追责、属于违纪行为。即便偶尔存在，也只是个别、隐蔽、可控的现象，不会冲击整体司法体系。

现在通过AI时代，变成了技术版提前请示制。

因为二审与一审使用的同一个AI，同一个人工智能、同一个数据，同一个算法。所以实质上一审中第一次对AI的询问，本质都是在提前向二审的 “请示、对齐、定调”。

这种情况在本质上完全突破了“不得提前向上级请示判案”的规则，只是请示对象，由之前具体的人或机构，变成了无所不在，甚至无责任人承担责任的“智能体系”。

且全自动、无痕迹、全覆盖、无法追责，不用再找特定的某个上级机构与人员、不用打招呼、不用私下沟通，表面上看好像还更公正了，但本质上失去了二审纠错的核心意义与价值。

如果一审为规避改判风险，主动把所有关键事实认定，全部交给 AI 完成，实质上不过是，用输入的同一事实、证据、数据、法律的情况下，各级法院使用同一套算法，重复运算了几次。

类比而言：

不论重复核算多少次，1+1仍然是等于2。

在AI时代，曾经被明令禁止的 “提前请示”，被技术无痕化、全覆盖实现。

PART.05

维持原判是最优解

假设二审改判，二审法官需要重新梳理全案事实、核查全部证据，要撰写严谨的改判理由等等，客观上：

工作量成倍增加，特别是在现在案件数量极多、办案压力极大的情况下，任一宗案件上花费的超出一般水平的精力，都是重大资源配置。

二审如果选择维持，办案法官可以把工作简化到：核对 AI 数据、核对一审裁判逻辑，流程极简、耗时极短。

再加上一审法官，为了防止二审改判，而在一审中已通过AI进行对齐，在同一个AI的情况下，需要改判的点，就会极少，甚至不可能存在。

二相作用，维持原判成为绝大多数二审案件的结局。

PART.06

客观现实选择

体制内大量高学历、资深司法从业者，一定看得出二审实质虚化，但客观现实更在眼前：

案多人少矛盾极端突出，脱离 AI 辅助，办案效率应付不了海量案件，案件从起诉到立案到判决的时间周期之长，已经是业内人士共识。

AI确有统一全国裁判尺度，改善同案不同判、地域裁判差异大的潜力，有利于形成稳定司法体系。

一般社会认知中，二审虚化和判决结果公正相比，没那么重要。

司法核心优先级是：稳定优先、效率优先、可控优先。二审虚化没那么重要。

PART.07

不是某个法官的问题

技术：全国司法统一共用一套最强 AI，一审二审底层系统完全同源；
人性：趋利避害，减少工作量、减少自身的职业风险；
制度：AI 产生了 “技术请示模式”，替代了“人工请示”；
实务：二审大幅度减少纠错功能，维持原判成为常态；
目标：效率与稳定优先，二审虚化并不重要。

如今的二审终审制，合法存在、程序完整规范，但实质的独立审理、纠错功能，已经被技术、人性、体制三重逻辑严格限定。

PART.08

声明事项

本人水平有限，对AI的理解极为粗糙，本人也不是法学界高级专家，只是依据在目前的实际中，大量的普通案件的确有二审大量不开庭审理、大量案件二审判决书对一审判决书一字不改的情况有感觉而发，纯属直觉性感知，而非理论与大量实证提炼，错误在所难免。

PART.09

作者简介

吴云律师，喜读无用书，现为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常自欺欺人把出差办案解释美食旅行顺路办案。执业十余年体重稳定增长十余年，现鸣谢如下（排名不分先后）：

广东各类清蒸、白灼、老汤

湖南长沙口味虾、永州血鸭、东安鸡、南县麻辣肉、常德牛肉粉

浙江杭州西湖醋鱼（真难吃）、宁波汤圆与衢州鸭头（像江西菜）

江西瓦罐汤与辣椒饼

安徽臭桂鱼（不习惯)

河南烩面与胡辣汤

河北驴肉火烧

帝都烤鸭

山东九转大肠、像石头的扛头、卷一切的朝天锅及一米的大葱

重庆火锅

四川李庄白肉、宜宾燃面

广西桂林与柳州粉及各类魔幻烧烤

贵州米豆火锅、各类酸汤、六盘水烙锅与羊肉粉

湖北武汉热干面

东北烧烤、红肠、血肠、大列巴（真的很大）与雪熊啤酒

云南蘑菇与菜中若有若无的中药香

南京的各种鸭子及苏州清溜河虾仁（那么小怎么剥的壳？）

全国各机场、车站的麦记、肯记餐厅

等等一路办案，见识各法院所在地风土人情，虽走马观花，但终究来过一场。认认真真办事，开开心心吃饭，人生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