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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投资 · 投资备忘录 · 约 4 分钟
本文判断
四家云商 Q1 实际数据让一件事清楚了:同一个 $7,000 亿的资本支出数字背后,Amazon 和 Alphabet 在给客户盖楼,Meta 在给供应商付租金。
本文脉络
1. 有客户买单的人
2. 被吃掉的现金流
3. 替供应商打工的人
4. 账单分岔之后
Alphabet一季度自由现金流$10.1B,Amazon同期只剩$1.2B。两家当季资本支出分别是$35.7B和$44.2B——Amazon多花了$8.5B,剩下的现金却少了近九成。
这不是谁的"家底厚"能解释的差距。当AI基建竞赛烧到第七个季度,四家公司的账本已经把各自的处境写清楚了。钱花出去的姿势不同,留在手里的余量也不同。
四家超大规模云商2026年合计CapEx指引落在$690-725B之间,高盛认为共识之上还有$200B上行空间。但总数不是重点——重点是同一笔钱花出去,在不同公司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有些公司换来的是客户的长期合同,有些公司换来的只是供应商的涨价账单。
有客户买单的人
Alphabet一季度CapEx $35.7B,云收入$20B,同比增长63%。自由现金流$10.1B,同比下降46.6%,但仍然为正。Google Cloud手里还有$462B的积压订单——这些是已经签了字的合同,未来几年会分批转化成收入。
Microsoft一季度CapEx $30.9B,同比涨了84%,增速是Alphabet的两倍以上。Azure增速40%,AI业务年化收入超过$37B。积压订单$627B,四家中最大。
这两家共同点很清楚:花出去的钱至少有一部分变成了云服务收入,而云收入背后有合同承诺支撑。三家有云业务的公司合计积压订单约$1.45万亿——未来几年的收入有了底部保障。
但积压订单的转化节奏并不相同。Google Cloud的合同以消费型为主,客户按实际用量付费,收入确认更平滑、更稳定。Microsoft的积压里包含了大量预付费型承诺和与OpenAI相关的大额合同,转化速度取决于客户自身的AI需求是否持续加码。合同签了是真金白银,但不同类型的合同,变成报表收入的路径完全不同,执行率也会在经济环境变化时出现分化。
被吃掉的现金流
Amazon一季度CapEx $44.2B,四家最高。AWS收入$37.6B,增长28%,单独看是一门好生意。
但Amazon不是只有AWS。TTM自由现金流从一年前的约$24B跌到$1.2B,跌幅95%。这个变化不是一次季报的冲击——是连续数个季度CapEx加速的结果:2024年底CapEx还在$26-28B区间,到2025年Q3已突破$35B,2026年Q1直接跳到$44.2B。
钱花得越来越快,收入追得越来越吃力。AWS赚回来的钱挡不住整个集团的花钱速度。剩下那$1.2B的年度自由现金流,对于一家市值两10000 亿的公司来说,连一个季度的风吹草动都扛不住。
AWS有需求、有合同、有定价权,这是真的。但$1.2B的TTM自由现金流意味着,只要CapEx再加速、或者AWS增速稍微慢一点,自由现金流转负就不是远期假设。即使是最好的转嫁情景,也需要AWS收入增速持续跑赢CapEx增速,这笔账才算得过来。
替供应商打工的人
Meta全年CapEx指引$125-145B。Zuckerberg在Q1电话会上说了两句话,放在一起读分量很重。
第一句:CapEx上修"大部分来自组件成本上涨,尤其是内存定价"。第二句:目前"没有精确的变现规划"。
第一句告诉你钱花哪了——大部分去了供应商的涨价账单,而不是变成了Meta自己的差异化资产。第二句告诉你这钱什么时候能回来——连管理层自己也没有答案。
Meta没有云业务,没有$364B的积压订单,没有客户为它的CapEx买单。它在AI基建上的每一分钱支出,最终变现路径都要靠自己的产品增长和广告效率来消化。而这两个变量的确定性,远不如一份已经签好的云服务合同。
不过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反向逻辑。Zuckerberg点明压力来自组件成本,恰好暴露了Meta CapEx的被动性质——涨价推上去的部分,涨完也能退回来。当HBM内存等关键组件在未来某个时点开始回落,Meta的资本支出可能随之自然下降。供给约束对Meta不是单向风险:它既是当下的压力来源,也可能是未来的缓解通道。相比之下,有云业务的公司如果已经按高价签了长期供应合同,降价的好处反而不会立刻传导到利润表上。
账单分岔之后
有云业务的三家公司,近期的关键风险是需求质量。现在供给紧张,云客户抢着签合同抢产能,合同量在膨胀。但高盛在报告中的判断很明确:供给约束一旦解除,需求质量才真正接受检验。届时那些靠"抢不到GPU就多签点"驱动的合同,执行率打折的概率不小。
积压订单最大、合同结构里有大量AI初创客户承诺的Microsoft,在这一关的暴露面也最大。如果云客户在供给宽松后缩减合同,Microsoft的$627B积压订单里,执行率打折的那一块会比Alphabet和Amazon更明显。Google Cloud的消费型合同结构天然更抗这种波动——客户减少用量,合同不会整个消失,只是确认收入变慢。
Amazon的危险更直接:现金流缓冲已经极窄。$1.2B的TTM自由现金流没有容错空间,而它的CapEx还在加速。
回到开头那两个数字。Alphabet的$10.1B和Amazon的$1.2B,标记的不是一次季报的波动,是四家公司在同一场竞赛里走到了完全不同的位置。
没有一家是安全的。但危险的性质完全不同。Alphabet有$10.1B的季度现金缓冲和$462B的积压订单兜底,危险在于需求质量。Amazon的缓冲空间只剩$1.2B,AWS增速慢一个季度FCF就可能转负。Meta的问题最特殊——对它是单向压力还是反向缓解,不取决于它自己,取决于内存价格周期何时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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