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I时代,
?
2026.5.8


2026年5月8日星期五晚,天小邪邀请到了ZWO签约摄影师、格林威治皇家天文台摄影大赛亚军获得者薛飞老师为大家举办了一场干货满满的讲座,主题为“AI时代,我们还要拍星空吗?”。
星空摄影师薛飞老师从一段特殊的短片开始,分享了他从西藏起步的摄影之路。在播放了小短片后,薛飞老师问道大家是否发现了视频的特别之处,随即揭晓:这个视频完全是由AI生成的,令听众全都大吃一惊。

由此,一个尖锐的问题被抛了出来:既然AI生成的画面已经无法用肉眼分辨,那么在今天,我们为何还要跨越遥远距离、冒着坏天气的风险,去实地拍摄星空?围绕这个核心,薛飞老师从四个方面展开了讲述。

一、星空有什么好拍的
薛飞老师首先界定,星空摄影本质上属于科学摄影。他用两组跨越百年的对比予以印证:1833年狮子座流星雨大爆发,那时人们只能用版画手绘记录,而他本人拍摄的新疆极光伴随流星雨,星空的各种细节已是纤毫毕现;1900年佘山天文台拍下的猎户座大星云M42,仅能展示星云核心的大致样貌,而他2023年拍摄的M42则包含完整轮廓与丰富的色彩细节,一百多年的技术进步尽显其中。

星空摄影师都会拍些什么?他展示了一系列照片:从广角相机捕捉的银河,到用350mm天文望远镜解析出的礁湖星云M8细节;从仙女座大星云M31,到使用窄带滤镜拍下的猎户座巴纳德环;再如用ZWO相机拍下的标志性马头星云,以及永远变化多端、令人惊喜的太阳。还有那些突发事件,比如他远赴新西兰追逐的南极光。
薛飞老师特别指出,AI生图呈现的永远是过往与已知,而星空摄影的价值在于探索未知、发现不确定性——比如AI无法凭空生成一颗最新发现彗星的样子,但摄影师却可以补上这一块空白。

二、拍出来能干什么
“对人类而言,宇宙是终极的浪漫。”薛飞老师在讲座中展示了多幅作品:轮廓象形的海豚星云,距离我们5200光年,意味着此时此刻它或许早已消亡,但光芒依旧源源不断地传至地球,这本身便是一种浪漫。他引用卡尔·萨根的名言“每个人都是一颗星辰”,又接连呈现了诸如玫瑰星云、获奖星野作品《时间指针》以及入围佳作《探秘星月》等作品。《探秘星月》拍摄于自家阳台,当时薛飞老师本打算外出拍摄月亮,却因云彩遮挡铩羽而归;但当他回到家时,突然发现月亮旁的云彩散开了。他立即在阳台上抓住云开雾散的瞬间拍下了金星合月,并用黑白影调的后期处理呈现尚未散开的那一抹云彩,弥漫着宇宙的神秘。拍摄月全食时,他用ZWO M3赤道仪达成了精准跟踪,细致记录了月球在食既期间的色彩与光影变幻。

海豚星云

金星合月

“对人类而言,
宇宙是终极的浪漫。”
三、如何拍得更好
要让拍摄游刃有余,专业系统的设备是基础。薛飞在现场展示了“ZWO全家桶”——从冷冻相机到滤镜轮、导星镜和赤道仪等成套设备,俨然一场“军火展示”,为拍出理想画面提供了坚实支撑。


与此同时,他分享了三个用AI提升拍摄效率的方法。
其一,用AI制定拍摄计划:AI可以快速搜集整理气象、月相等信息,分析某个给定时空下的拍摄条件,并推荐适宜的设备和装备。
其二,用AI去除光污染:他展示了用Google的“Nano Banana Pro”处理一张星野照片右侧地平线上的光污染,同时精准要求不改变夜空背景和银河整体亮度,结果不仅画面未变,连光污染区域的云层也完整保留下来。
其三,用AI修复光学缺陷:例如完美去除背景星点的紫边色散,使星点更清晰锐利。薛飞强调:AI生图呈现的是图像,而星空摄影记录的是数据。天文摄影的乐趣不仅在于等待成像的过程,更在于通过后期处理把数据中的科学之美释放出来。

四、为什么要去拍
如今,全球80%以上人口生活在光污染中,三分之一以上的人看不见银河。暗夜环境下肉眼可见的5000多颗星,在光污染地区仅剩约50颗,还不足1%。中国虽已启动暗夜保护计划,但在沿海地区仍然一“夜”难求,好在西北地区仍有不少地区保留着暗夜环境。薛飞说:“我所追求的,不是最后能拍到多么好的照片,而是这些照片能带给大家什么样的故事。”为此,他启动了纪录片项目《万里追星河》,不但获陕西省重点文化精品扶持,甚至远赴哈萨克斯坦取景,就是想推动更多人看到星空的原始浪漫。

谈及追逐星空的意义,薛飞重新提起NASA有关“为何探索太空”的回答:太空探索为人类提供了一面审视自己的镜子,同时也孕育出一系列新技术。太空探索取得的成就增强了人类的信心和进取精神,让人类相信自己有能力解决面临的各种严峻考验和挑战。而旅行者1号——人类飞行最远的深空探测器,携带着黄金唱片和金刚石指针,回望地球拍下了著名的摄影作品《黯淡蓝点》,在整张照片的0.16个像素点中,记录着一颗悬浮在阳光中的微尘,那就是我们的地球。“AI生图可以做到没有遗憾,星空摄影恰恰因为遗憾才有了故事。”薛飞总结道,正是那些无法复制的遗憾,构成了每个拍摄者独一无二的故事。

在互动环节,台下聆听的同学积极踊跃发问,薛飞老师也就一系列问题给出了自己的见解。有同学询问,斗转星移、年复一年的星空并无不同,不明白观赏相同的星空的意义。薛飞老师回应道每次拍摄都可能遇见一些偶发事件或一颗火流星,即便是早已被大量爱好者拍摄无数次的M42,整个拍摄过程也值得享受。
面对深空摄影中科学性与艺术性如何平衡的提问,薛飞认为没有标准答案,取决于个人风格和照片用途。他不反对将H-alpha窄带数据混入图中,因为肉眼虽不可见,但窄带光真实存在,就像超声波一样有价值,只是不能违反科学事实。
有听众好奇业余爱好者能否做出科学发现。薛飞指出,人类对宇宙的认知尚不足5%,至今仍有业余爱好者发现新彗星。比如拍摄深空时突然多出一个星点,就可能是一颗超新星。科学的门槛正逐步降低,例如许多重大发现是爱好者在日全食期间做出的,而今天的天文学大厦正是由一次次观测构筑起来的。


也许有一天
AI可以模拟出整个宇宙
但我想
我还是会带上相机和望远镜
来到夜幕之下
张开双臂
迎接从光年之外奔向我的星光

文案 | 小熊猫的舅舅
排版 | 顾天爱
审核 | 小小星象仪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