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又把抖音卸载了每次都是同样的剧本：下载回来，刷几天，受不了，删掉。过一阵子又觉得无聊，再下回来，然后再删。循环往复，像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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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有人说“自然受孕的宝宝以后不能娶试管宝宝”。我当时脑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什么？这也能成一种说法？两个小朋友长大以后谈不谈恋爱、结不结婚，跟他们当年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有什么关系啊？难道以后相亲要先问一句：请问你妈当年怀你的时候，是自然还是人工啊？02
第二条，三岁宝宝穿衣服，家长抱怨老师站在旁边看，管都不管。底下评论区简直是个大型战场，一派说老师没有爱心，一派说家长是巨婴。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标准丈量全世界，仿佛意见不同就是敌人。说真的，我就想问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老师当时正在观察孩子是否需要帮助，而不是故意冷眼旁观？有没有一种可能，家长和老师之间好好沟通一下，就能解决的事情，被搬上网络之后，直接变成了两个阵营的肉搏战？03
理由是啥来着？反正翻了半天评论，大概意思是说“儿子”这个词有封建色彩，对孩子不好，要叫名字或者别的什么。一个母亲叫自己孩子一声“儿子”，怎么了？这是犯了哪条天条了？什么时候连最普通的亲昵都变成了一种需要被审判的行为？04
但就这五分钟，我感觉自己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淹没了。就好像你走进一个房间，所有人都用喇叭对着彼此喊叫，没有人听，但每个人都在拼命输出。你站在中间，觉得耳朵疼，觉得心累，然后你只想逃出去。我知道有人会说，不喜欢看可以不看啊，算法是可以调整的。还是说，这些极端的、对立的、非黑即白的内容，本身就在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不断放大？05
你说“这件事有点复杂，双方都有道理”——没人理你。平台需要流量，算法需要数据，而那些最极端、最煽动、最能挑起情绪的内容，就是最好的燃料。这人有个特点，从来不煽动情绪，每次都是列数据、讲逻辑、摆事实。哪怕是很复杂的问题，他也能掰开揉碎了讲得明明白白。我特别喜欢看他的视频，觉得终于遇到一个愿意好好说话、也有本事把话说清楚的人。退网之前他发了一条动态，大意是说：做了两年，每期视频从选题到成稿到剪辑，前后花几十个小时，播放量也就几万。而隔壁随便编个“某某国要完蛋了”的段子，三分钟拍完，播放量几百万。他说他不是抱怨，只是觉得累了。不是身体累，是那种“认真说话没人听”的累。06
理性没有市场，温和没有流量。越极端越热闹，越疯狂越受欢迎。那些真正有见识、愿意好好说话的人，反而在一点一点地被挤出去。最后剩下的，全是扯着嗓子喊的，全是挑动对立、制造焦虑、收割情绪的。你会发现自己在看任何一件事情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去理解，而是去站队。你会下意识地寻找“对方是谁”，然后准备好战斗。你会觉得自己越来越正确，而“他们”越来越不可理喻。这种感觉很爽，因为愤怒是一种会上瘾的东西。但它也在慢慢掏空你内心最柔软的那部分。07
我不想因为看了一个视频，就对老师这个群体产生偏见。不想因为某个博主的一段分析，就去恨一个我从未了解过的群体。不想让我的情绪被算法牵着走，不想被裹挟进一场又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08
说到底，互联网上的大多数对立，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网上吵得天翻地覆的事情，放到现实生活里，根本没有人会在意。没有人在电梯里拉住你说“你家孩子是不是试管来的”，没有人在菜市场指着你说“你凭什么管孩子叫儿子”。卸载抖音不是因为我自律，而是因为我怂了。我真的受不了那个氛围了。那种无处不在的剑拔弩张，那种随时准备开战的紧张感，那种你必须选边站的压迫感。09
在那里，老师可以只是累了没顾上，家长可以只是心疼孩子，妈妈可以管自己的孩子叫儿子，两个相爱的人不会因为出生方式而被指指点点。在那里，没有那么多必须打倒的敌人，也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道理。这个世界已经够吵了。我不想再当那个往火堆里扔柴火的人了。今天卸载了抖音。我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至少今天，我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