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生成式 AI 能力大幅跃升,企业导入的技术门坎也随之降低。然而,许多人在兴冲冲使用之后,却还是觉得不好用。这时候真正该检讨的,可能不是工具,而是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在把任务交给 AI 之前,有没有先根据自己的工作流与实际需求整理好资料?

什么是工作流?业务脑中的隐性知识,AI 看不懂
工作流(Workflow)是近来讨论 AI 应用时频繁出现的词,但究竟指的是什么?人工智能科技基金会首席数据科学家蔡源鸿,以日常业务场景为例说明,假设今天有客户来议价或询价,资深业务通常能凭借过去与客户交手的经验,或是客户对话中透露的线索,例如是否提出具体需求,来决定下一步的报价策略。这种透过既有数据或经验,看穿客户意图、进而调整应对策略的过程与模式,就是业务脑中的「工作流」。
然而,这些潜藏在对话背后的隐性特征,通常不会出现在 CRM 系统中。原始数据多半只会冷冰冰地记录「客户曾来询价」或「历史成交纪录」;这些数据背后代表的意义,多半只有第一线业务能意会。
因此,如果企业将未经处理的原始资料直接丢给 AI 判断,它无法分辨 A 客户与 B 客户的差异,因而只能给出制式的报价与推荐回复。但在真实商业场景中,面对不同特性的客户,本来就应该有不同的应对方式。所以,唯有将这些隐性知识转译为 AI 能够参照的工作流,它给出的建议才会符合需求。
用「情境卡」把业务经验变成 AI 看得懂的知识
过去要训练出具备良好预测能力的 AI 模型,往往需要庞大的数据量,这让许多缺乏资源与人力的企业望之却步。随着生成式 AI 的兴起,企业导入 AI 的门坎大幅降低;如今不再需要从零开始训练专属模型,只需将现有数据交由大型语言模型(LLM)综合解析,便能快速获得结果。
然而,大型语言模型并不了解企业自身的业务逻辑与工作流程,若只是单纯汇入数据而未加以梳理,AI 产出的成果往往差强人意,难以真正契合商业需求。蔡源鸿指出,当业务在处理客户时,往往需要同时查阅多个系统的历史数据,再加上自己的判断,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做,但这个整合的过程通常不会被记录下来。因此,需要设计一套方法,将这些散落各处的经验系统化。
蔡源鸿提出「情境卡」作为一种具体范例,说明企业如何将真实案例系统化,记录下三件事:看到了什么资料、在什么条件下、触发了什么行动。将这些案例让 AI 自己参照。当 AI 看过一百张情境卡,等于参与了一百个真实项目的处理过程;遇到新案例时,它会自然地比对最相似的历史案例,进而给出适合的建议。这份累积下来的案例集,相当于企业的「经验库」。
不过,蔡源鸿补充说明,情境卡只是萃取隐性知识的方法之一,而非放诸四海皆准的标准流程。要将业务脑中无形的判断经验真正外化成可用的知识,往往需要「知识工程师」的介入,透过访谈、影子观察、案例回顾等方式,协助业务员将直觉与经验转化为结构化数据。这个过程有两项不可忽视的成本:建立时需要投入大量人力,建立之后也必须持续维护与更新,以因应法规异动、产品调整等现实变化。
这套做法或许让人联想到早年的专家系统(Rule-based),但本质上有所不同。传统规则系统是照表操课,有则执行、无则放弃;而现在的 LLM 具备综合与泛化能力,能够在没有完全吻合的案例时,仍从相似经验中推导出合理判断。这正是情境卡与经验库在 LLM 时代得以发挥价值的关键所在。
情境卡除了提供判断逻辑,也能用来定义「边界」,也就是告诉 AI 哪些情况不能自行处理,哪些情况应提出反问而非径自给出建议。例如,设定只要牵涉跨部门,就暂停等候人工决策,确保 AI 不会在超出处理范围的复杂案例中贸然行动。这些边界同样是企业专属的领域知识。
AI 好用的关键不只是精妙的提示词
蔡源鸿强调,每间公司、每个部门的业务流程都不一样,不可能套用一份通用的提示词解决所有问题。真正有效的做法,是将业务流程与实战经验沉淀成一份「知识文件」。当深度的领域知识已经内建于文件中,供 AI 随时参照时,使用者反而只需下达相对通用的提示词,就能精准驱动 AI 执行任务。
也就是说,数据、提示词、以及完善的评估与管理框架,都是AI 变强的关键。
至于许多人担心「贡献了自己的知识,是否就会被取代」,蔡源鸿认为不必过虑。AI 工具终究有其边界,其最大的价值在于快速处理常规状况,将人类从繁琐的一般案件中释放出来。一旦遇到超出边界的棘手特例,或是需要跨部门协商的复杂情境,依然需要仰赖人类无可取代的专业判断与沟通智慧。
更重要的是,即使企业建置了转化后的深度知识库,背后仍需要能持续学习与更新领域知识的「人」来把关,这正是人类无法被 AI 取代的价值所在。当数据梳理得愈完善,AI 能承担的常规任务就愈多;而人,也就能从繁琐的日常中解放,将心力专注在真正需要人类智慧与决策的地方。文章来源:人工智能科技基金会《知势》副总编辑杨育青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