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谷歌发了100年期债券,有人喊"泡沫信号";阿贝尔上任头三个月就把谷歌买到166亿美元——到底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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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上周看到一条新闻,我愣了几秒:Alphabet 卖了一张100年后才到期的债券。
10亿英镑,票息6%出头,2036年到期?不,2126年。
上次有科技公司干这种事是1997年的Motorola。当时的Motorola市值全美前25,品牌知名度超过微软。29年后,它排在第232位。
然后我又看到另一条新闻:巴菲特的接班人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上任刚三个月,就把伯克希尔在Alphabet的持仓从56亿干到了166亿美元,翻了将近三倍。同时清仓了Amazon,把Visa和Mastercard也全卖了。
一个在借100年的钱赌AI未来,一个在用巴菲特的纪律买这只股票。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家公司身上——我想搞明白,阿贝尔到底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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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喊泡沫
2月9号,Alphabet在美国市场发了200亿美元债券。原计划150亿,市场认购太猛,加到200亿。第二天又跑到英国发了320亿,其中就包括那张引发争议的100年期英镑债。
Wind Shift Capital的CEO Bill Blain 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很狠的话:
"如果你在找一个市场顶部的信号,100年期债券的出现已经不能再明显了。即使这是一笔执行得完美的交易——它看起来确实像一个顶部信号,毫无疑问。"
他管这场科技巨头的借贷狂欢叫"AI hyperscaler debt-fest(AI超大规模借贷狂欢)",说这让他想起了历史上那些主题驱动到极端的泡沫情境。
Burry——就是《大空头》里那个Michael Burry——也在X上发了条对比:1997年的Motorola有多辉煌,现在就有多落寞。那张100年期债券,像一面镜子,照着科技公司永恒的问题——没有谁真的能统治100年。
但Interactive Brokers的首席策略师Steve Sosnick给出了一个我没想到的角度:
"你要把钱借给谁100年?一个被证实的垄断企业,可能不是坏选择。"
他指的是去年那场反垄断判决:法院认定Google违反了反垄断法,但没有要求它改变商业模式。Sosnick说,这实际上让Google变成了一个"政府认可的垄断企业"。如果你要赌一家公司100年后还在付利息,垄断者确实比竞争者活得久。
这恰恰是矛盾的核心——同一次融资行为,在一个人眼里是泡沫信号,在另一个人眼里是垄断者的特权。阿贝尔显然属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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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贝尔的第一笔大买卖
5月15日,伯克希尔向SEC提交了Q1的13F文件。市场看到的第一个数字就炸了:GOOGL Class A,5424万股,156亿美元——一个全新的头寸。
加上减持后剩下的GOOG Class C,Alphabet总持仓达到5784万股,约166亿美元。占整个2540亿美元组合的6.5%,一跃成为第七大持仓。
与此同时,阿贝尔清仓了16个头寸,包括Amazon的228万股、Visa、Mastercard、UnitedHealth。组合从42个标的砍到29个。
我翻了一下巴菲特时期的操作。巴菲特2023年三季度首次建仓Alphabet时,买的是1785万股,约43亿美元。那时候他亲口说Google拥有"某种程度的竞争优势"。但巴菲特一辈子对科技公司极其谨慎——Apple是他唯一破例大买的,因为iPhone的消费者忠诚度让他理解了这个产品的"粘性"。
阿贝尔不同。他上任第一个季度就做了巴菲特三年都没做的事:把Google变成前十大持仓之一。
但伯克希尔从不评论季度买卖操作——"不想讨论正在买入和卖出什么"是几十年的规矩。所以我们没法从阿贝尔本人嘴里听到他对Google的具体看法。
不过,他在5月2日的股东大会上说了另一段话,我觉得能解释不少东西。加州尔湾的一位股东Livia问他:作为一个年轻投资者,你如何在耐心和行动之间找平衡?
阿贝尔回答:
"我们从不急于将资本部署到次优机会中。但当我们的原则得到满足时,我们将果断、迅速地以大量资本采取行动。"
"果断、迅速、大量"——这三个词,从巴菲特嘴里我几乎没听过。巴菲特的风格更像是"等一辈子,买一次"。而阿贝尔说的是:原则到位了,就猛干。
Google可能就是那个"原则到位"的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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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金流算术题
Google为什么要借520亿美元?
2026年,Alphabet计划投入1850亿美元的资本支出——去年是920亿,直接翻倍。资金全部砸向AI数据中心、算力芯片和云计算基础设施。Meta、Amazon、Microsoft今年合计也要砸6500亿。四家科技公司未来五年的总发债规模预估:3万亿美元。
Alphabet手上有1260亿现金,年度自由现金流730亿以上。听起来很充裕,但1850亿的支出计划面前,这点现金撑不了多久。
所以它选择了债券——而且是100年的债券。
从估值角度看,Google目前P/E约28.7倍,处于近3年的84.9%分位。不算便宜。巴菲特历史上买入的估值区间通常在15-20倍。
但阿贝尔看的可能不是P/E。
Google 2025年全年运营利润超过1000亿美元,自由现金流730亿以上。即使资本支出翻倍到1850亿,它每年的自由现金流仍能覆盖相当大比例的投资。这意味着Google的AI投资在很大程度上可以由自身"造血"来支撑——借钱只是节奏问题,不是生存问题。
回到Sosnick说的那个"垄断者"论。Google搜索在全球市场份额超过90%。YouTube、Gmail、Google Cloud构成了一个几乎不可替代的业务组合。反垄断判决虽然认定它违法,但没有拆分它,没有改变它的商业模式。
Ajit Jain在股东大会上说过一句话,我觉得也能用来理解阿贝尔的思路:
"保险,就像投资一样,是一个严格需要耐心的游戏。当我招募承保人时,我明确告诉他们:你的核心工作描述就是说'不'。"
阿贝尔清仓16个头寸就是在说"不"——对Amazon、Visa、Mastercard说不。然后对Google说了"是"。
166亿美元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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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巴菲特的风格
写到这里我其实有点不确定。阿贝尔和巴菲特到底有多不一样?
他在首封股东信里写:"沃伦显然是一个很难超越的前任。"然后说伯克希尔的文化和价值观"将永远延续下去"。回购标准、不分红原则、堡垒式资产负债表——这些巴菲特时代的规矩,他一个没改。
外部分析师Chris Bloomstran的判断更直接:
"阿贝尔领导下的伯克希尔,很可能会把今天规模过大的现金储备,以显著高于美国国债收益率的回报率部署出去。"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巴菲特囤了3733亿美元现金,收益率只有短期国债的水平。阿贝尔可能比巴菲特更积极。
三倍加仓Google、清仓16个标的、建仓Delta——这些操作确实更"主动"。但阿贝尔自己强调的是"耐心和纪律"。
我现在的判断是:阿贝尔不是一个激进的变革者,他更像是一个巴菲特原则的更高效执行者。同样的选股标准(竞争壁垒、现金流、管理层),更快的决策节奏。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他在Google估值处于3年高位时仍然敢下重注——他看到了一个"10年层面的经济前景"清晰的垄断者,而1850亿的资本支出恰恰是巩固这个垄断的必要投资。100年期债券是融资工具,不是战略本身。
Abel在股东大会上说了一段话,我觉得是对他整个投资哲学最好的总结:
"我们坚持对长期、10年层面的经济前景有清晰、可理解的看法——而不仅仅是下个季度或明年。我们以永远拥有它们的心态来对待投资。"
"永远拥有"——这四个字,放在Google身上,和100年债券的期限倒是挺配的。

数据来源:CNBC 2026年2月12日报道、CNN 2026年2月10日报道、Fortune 2026年5月15日报道、Berkshire Hathaway 2026年Q1 13F文件(SEC)、chartinsight.com持仓数据、good-investing.net股东大会实录、CNBC Abel首封股东信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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