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小爱说：期末考试在即，不少家长开始借助AI帮孩子复习。效率确实高了，但孩子是真的学会了，还是只是在「抄近道」？不妨看看这篇文章~
技能源自努力
认知心理学家认为，我们的思维和决策主要有两种处理模式，通常被称为系统 1 （直觉、自动化系统）和系统 2（逻辑、深度思考系统）。
系统 1 依赖模式匹配、直觉和习惯，运作迅速且自动，几乎无需有意识的注意力或认知努力。我们的许多日常活动——如穿衣、煮咖啡、骑自行车上下班或上学——都属于这一类。
系统 2 则通常较为缓慢且深思熟虑，需要更多有意识的关注和艰苦的认知努力，但往往能带来更有力的成果。
我们需要这两种系统，但知识的获得和新技能的掌握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系统 2 。挑战、困难和精神努力对于学习、记忆以及强化大脑连接的认知活动至关重要。
每当一位熟练的骑自行车者上路时，他依靠的正是系统 1 中经过反复练习所形成的模式识别能力。而这些能力，正是在此前通过系统 2 付出大量努力学习骑行时建立起来的。
只有真正掌握了技能，才能在无需过多认知努力的情况下，将信息用于更高层次的处理。
我常对学生说，大脑就像肌肉：只有付出真正的努力，才能获得认知提升。如果不去挑战它，它就不会变得更强大。
当认知锻炼「外包」给AI
会发生什么？
想象一下，如果有一个机器人陪你去健身房，帮你举重，而你自己无需费力。久而久之，你的肌肉会逐渐萎缩，甚至在家搬箱子等简单任务时，也不得不依赖机器人。
如果人工智能使用不当(比如直接帮学生完成测验或写作业)，就会让学生绕过本应通过努力获得的知识和技能，失去了宝贵的思维锻炼机会。
有效地将认知锻炼「外包」给技术，会对学习和记忆产生不利影响，还可能导致人们高估自己的理解或能力。这种现象在心理学中被称为元认知错觉。
相关研究显示，习惯性地依赖GPS导航可能损害空间记忆，而频繁通过谷歌等外部渠道获取答案，则容易让人对自身知识和记忆产生过度自信。
学习和掌握技能离不开努力，无论是否借助强大的聊天机器人或人工智能导师，教育者和学生都应警惕将认知劳动轻易外包出去。
当学生将认知任务交给人工智能时，是否也存在类似风险？
有研究发现，相较于传统网络搜索，使用 ChatGPT 来调研某一主题的学生在任务过程中认知负荷更低——他们无需付出太多思考——但他们对所学主题的推理能力反而更差。
人工智能的「表面使用」虽然减轻了当下的认知负担，但这类似于让机器人代替你进行身体锻炼，长远来看最终会导致思维能力的下降。
另一项研究发现，虽然借助人工智能修改论文的学生得分更高（他们通常只是简单地从 ChatGPT 中复制粘贴句子），但他们实际知识的并未增长，也不会把知识迁移到新任务。同时，他们在任务中也很少使用系统 2（逻辑推理与深度思考系统）来深度思考。
研究者警告，这种「元认知惰性」虽然可能带来短期成绩提升，却也可能导致长期能力的停滞。
一旦基础打牢，适度「卸载」认知任务是有益的。但如果大脑没有完成必要的初步工作——如对所学内容进行编码、连接和理解——那么认知基础就无法真正建立。
人工智能可以促进学习吗？
回到健身房的比喻，对学生而言，将人工智能视为私人教练或许更为恰当。它可以跟踪学习进度，搭建学习脚手架，并督促学生持续努力。
作为一种可扩展的学习工具，人工智能拥有巨大的潜力：它可以成为一位知识渊博、全天候在线的个性化导师。
人工智能技术公司正致力于打造「全能型导师」。除了 OpenAI 涉足教育领域之外，2025 年 4 月，Anthropic 也为 Claude 推出了学习模式。这些人工智能学习模式应当能够参与苏格拉底式对话，提出问题、引导思考，而不仅仅是直接给出答案。
早期研究表明，人工智能导师模式或许有益，但同样存在问题。
例如，有研究发现，使用 ChatGPT 复习数学的高中生表现反而不如未使用人工智能的同学。
研究中，一部分学生使用的是基础版本（直接给答案），另一部分则用定制的导师版（只给提示、不直接给答案）。
当这些学生在没有人工智能辅助的情况下参加考试时：
- 使用基础版本的学生成绩最差，且他们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表现下降。
- 使用导师机器人学习的学生，成绩并不比未使用人工智能的同学好，但他们却错误地认为自己表现更好。（也就是说，人工智能不仅未能提升成绩，反而带来了元认知错误。）
后一类问题（即元认知错误）可以通过改进产品设计、优化系统提示，以及提供自定义界面来改善。
但值得我们警惕的是——人工智能的默认模式，为学生提供了一条可以逃避认知努力的「捷径」。这将持续成为教学、课程设计和激励学生避免「认知锻炼偷懒」的核心挑战。
小 结
如同智能手机、互联网甚至写作本身等其他复杂技术一样，人工智能对认知和学习的真实影响，研究人员还需要时间才能充分理解。
最终，这一影响可能非常复杂细微，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具体的情境和用法。
但我们对学习的基本认知告诉我们：真正深入地掌握技能，总是离不开扎实的认知锻炼——无论是否有人工智能的辅助。■
作者：Brian W. Stone 来源：开智学堂编译 （原文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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