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约2910字,阅读大约需要12分钟。
在当下,报刊亭的衰落甚至消亡早已是不争的事实。而对于报纸,是读还是不读,也是一个值得讨论的话题。
AI时代已经来临,受众(用户)尤其是年轻人读报与否,其实更是关系到不少媒体生存的命题。
所谓“观媒·圆桌π”,不过是以平等对话的方式,期望借众人之智为行业把脉及寻路,至少是抛砖引玉吧。
接受慢客君以书面方式递交的“同题问答”者,均为行业或学界资深人士。石健为湘西《团结报》高级编辑;徐琼为湖南大学新传院新闻系主任、新闻学博士;王朝晖为复旦大学新闻学博士后、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文化创意产业研究院院长、教授;朱建华为中国新闻奖研究资深专家、微信公众号“长江朱建华”创始人(排名不分先后!)。
Q1:现在您还读报纸吗?如果读,一般是读什么报?
石健:仍有阅读报纸的习惯。读得较多的,还是当地党报。
徐琼:如果说是纸质的报纸,那很久没读了。如果是电子版的报纸或报社的新媒体作品,那基本上每天读。手机上下载了几个报社办的APP,包括《人民日报》《新湖南》《南方周末》《掌上长沙》等,《长沙晚报》电子版也经常看。
王朝晖:现在我还读报纸,一般是读《联合早报》(新加坡)的网络版。
朱建华:每天尽量抽时间浏览一下人民日报、湖北日报、长江日报。另外就是浏览下解放日报、楚天都市报等。

(资料图片,图文无关)
Q2:请问您一般何时读报?有没有优先阅读的内容?新闻、副刊还是评论?
石健:早晨上班坚持读报。优先阅读的是时政新闻,喜爱并反复阅读的是民生新闻、文化专题策划与深度报道(并非副刊散文与诗歌)。
徐琼:一般是午餐、午休时间或晚上睡前读报。一般优先阅读新闻、评论。《长沙晚报》的副刊办得很好,很有地方特色,有时间的时候我也看。
王朝晖:我一般空闲时用电脑(相对手机的屏幕要大一点)上网读报,优先阅读的是政治、经济和军事和科技等新闻。
朱建华:先浏览,看到感兴趣的会读一下,新闻、副刊、评论皆有。
Q3:为什么还要读报?不是有手机推送、有视频传播吗?
石健:1.通过本地党报了解时政,以及本地历史、文化和当下生活、鲜活人事;2.纸质文字的细节与深入,以及阅读时的思考状态;3.厌倦视频传播的碎片化、引导性、消费性;4.眼睛干涩,纸质阅读更利于眼睛健康。
徐琼:我基本上不会读完当日报纸,但经常因为手机的推送去溯源看报,精准阅读。(我读报大致有)三个原因:一是推送有时候不是很全,看报的时候我可以找我自己需要的资讯,写文章需要引用的时候都是看原版报纸;二是篇幅较长、信息量大或很重要的信息,文字阅读效率更高,更适于深阅读,也更准确;三是因为教学中有时需要给学生讲解版面知识、版面艺术。
王朝晖:我读《联合早报》,是因为有些国内外消息难以在国内媒体上看到,国内有些手机推送和视频传播的新闻可读性或价值不大。
朱建华:读报一方面是工作需要,看看同行在做什么、怎么做,有啥值得学习的,另一方面读报更沉浸,可以让人静下来。
Q4:您读报最大的乐趣是什么?
石健:文字带来的安静时光、独立思考状态以及严谨思维逻辑的训练过程。
徐琼:读报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到优秀的新闻作品,它们让我对新闻业的未来更有期待。
王朝晖:读报最大的乐趣是获得新闻的快速、内容的客观、观点的犀利等。
朱建华:新闻工作者读报与一般人读报可能不太一样。我读报,主要是学习,既是政治学习也是业务学习。同样的选题,别人怎么做的,为啥别人想到而自己没有想到,为啥别人做的出来,自己做不出来。

(资料图片,图文无关)
Q5:对年轻一代(90后、00后等)不看报,您怎么看?
石健:现实情况是:不仅90后、00后不看报,社会大众大体都不看报了,但我并不十分焦虑。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化传播方式和娱乐消闲方式,纸质报纸会消失变成另一些存在方式,但我相信文字(书籍)是有精神追求的年青人的最后归宿。
徐琼:他们在成长的重要阶段没有养成读报的习惯,而新的信息获取方式更为便捷、多样,不看报很正常。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不看新闻。
王朝晖:年轻一代不看报,主要是因为他们是互联网原住民,从小缺少传统纸媒的熏染,对报纸的优点了解不多,习惯了各种新媒体的报道。另外传统纸媒由于各有侧重甚至使命任务,缺少年轻一代喜闻乐见的内容(例如他们不太喜欢政治更喜欢娱乐),也让他们对报纸敬而远之。
朱建华:时代变了,信息传播的方式变了。
Q6:如果用一句话形容读报这件事,你会怎么说?
石健:当下读报,是在不合时宜里,守住一个清醒的自己,也守住一个完整的自己。
徐琼:时事纷纭尽入眼,墨香纸牍久未亲。
王朝晖:读一份好报,就是经常能够吃到一些有营养的东西。
朱建华:对新闻工作者而言,尤其是党报新闻工作者,把每天读报当成一种职业习惯,日积月累,既能开拓视野,也能提升业务。
Q7: 作为一名媒体人或者传媒界学者,您对报纸未来的命运如何看?您认为,该如何应对?
石健:我个人觉得,因成本、速度、效率等诸多原因,在未来报纸可能会消亡,但书籍绝对不会。因此,报纸编辑这个职业大概率也会随之消失,但紧迫感不但没有带来消沉感,反而提升了责任感与使命感。我相信优秀的老报人将会是纸媒快速转型后最具人文底蕴、创新精神、实操能力的中坚力量。
徐琼:无论是作为纸质媒介的“报纸”,还是某一份具体的“报纸”,未来的存亡都取决于它是否在某个领域某个媒介消费场景下有自己的不可替代性。如果一份报纸的内容是稀缺且高品质的,它一定会有稳定的读者群。如果报纸不能提供稀缺且高品质的内容,应该认真思考自己凭什么留住读者。
过去我曾认为等自己老到看不清、划不动手机屏幕,会需要一张报纸。但是现在很多老年朋友反映,报纸也看不清。所以我想,未来报纸需要有更为多样的形式去触达用户,适应不同用户群体不同媒介消费场景的需要。
近年来,很多报纸转型面向少年儿童群体,可能会导致同质化竞争。更重要的是,我观察到,如今少年儿童的读报习惯也很难养成,他们的精力被更多事项转移,被更具吸引力的媒介或内容吸引。如何准确对接少年儿童群体的需求,培养他们的新闻阅读习惯、深阅读习惯,不仅关系着报纸的存亡发展,也关系着青少年群体和全社会的发展——这是值得我们认真研究并解决的问题。
王朝晖:我认为报纸未来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变化,目前中国绝大部分报纸由于积重难返会关停,少数有足够大的细分市场(读者)通过与时俱进可以继续甚至更好地生存,另外也会诞生少数几个覆盖大众的报纸新媒体,其中的大部分读者是年轻人,内容也是他们喜闻乐见的时事新闻。我认为,目前的国内报纸如果想要自力更生(自负盈亏)谋求长远发展,需要尽快“革自己的命”,不要等到读者不断地抛弃自己;要加大改革的力度,想读者所想,急读者所急,宁可少而精,不可大而空,重在求真务实,以及在视角的独特、思想的深度等方面狠下功夫。另外,要加快网络化和智能化步伐,努力办成一份有特色或吸引年轻人的新媒体报纸。
朱建华:这些年,报纸版面普遍在减少。报纸的传播功能在弱化,未来可能还会进一步弱化,但仍会有一部分人读报,但直接读者会减少。报纸的功能会从仪式感与定格,走向记录和史料,一般性的、动态的、没有记载价值的,以后可能会从报纸上消失。对于纸媒而言,需要把更多人员和经历用在互联网传播上。
(2026年5月19日晚整理)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