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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宗明 任肇
(刘宗明,陕西科技大学艺术设计学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任肇,陕西科技大学博士后、高级工艺美术师)
在生成式人工智能(AIGC)浪潮的驱动下,设计学科正经历从“技法驱动”向“算力与认知共生”的系统性重构[1]。这种变革不仅体现为生产效率的指数级提升,更触及了造物逻辑的底层:即由经验线性的因果推演,转向基于潜空间演算的算法涌现。当人工智能作为一种“认知外包”深度介入形态生成与方案推演的核心环节时,传统的造物方式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范式重塑[2]。然而,陶瓷艺术作为一种高度媒介依赖的艺术门类,其创作本质建立在匠人的具身认知与泥火材料的物理阻抗之间长期的博弈之上。与平面设计或数字媒体设计不同,陶瓷造物深刻嵌入在材料收缩、重力承载及窑变悬置等复杂的物理约束之中。这种物质性的不可逾越,决定了陶瓷艺术难以被纯粹的数字生成逻辑所全盘接管。当算法生成的“理想拟像”遭遇真实的“物理阻抗”,虚拟空间的平滑完美往往在物质现实面前呈现出工艺畸变,从而揭示了数字模型与物质本体之间深刻的张力。这种张力不仅挑战了现有的创作范式,也对当代高等院校的设计教育提出了紧迫的转型叩问:在生成式AI参与甚至主导部分创意生产的时代,高等院校应如何重新确立自身的核心价值?笔者认为,人工智能对陶瓷艺术的重塑,不应仅被狭义地理解为技术性的效率增益,而应被视为“虚拟生成”与“实体约束”之间关系的结构性重组。这一过程并非算法对物质的单向降维,而是一场跨越数字构思与材料边界的动态博弈。
基于此,本文采用文献分析与理论推演相结合的方法,系统探讨人工智能介入陶瓷造物过程中的转化机制,重点剖析传统具身经验的边界、数字生成的潜在空间特征以及人机协同的物质规训路径,并在此基础上,对设计教育在AI浪潮下的“三元协同”培养模式进行系统构建,旨在通过破解虚拟与现实的造物悖论,为当代陶瓷设计确立审美主体性提供方法论参考,并为艺术设计教育的范式转型提供实践反思。
一、陶瓷造物的物质属性与经验边界
人工智能技术的介入正在深刻重塑传统陶瓷艺术的造物范式与学科体系。以耀州瓷为代表的传统工艺,长期依赖材料属性与匠人具身经验所构建的实践逻辑;而生成式AI通过构建数字潜空间,突破了线性试错的局限,显著拓展了形态生成的可能边界。以耀州窑为代表的传统造物范式,在长期历史演进中形成了一套以身体尺度与物质属性为核心的经验系统[3]。在数字化技术介入之前,陶瓷艺术的创作逻辑有着明显的内生边界:一方面受限于匠人的具身经验阈值,另一方面受制于材料与工艺的物理流程约束。理解这两重特征,是分析人工智能在造物过程中所遭遇的“实体约束”的必要前提。
(一)物质阻抗与具身认知的交织
传统陶瓷创作并非脱离材料的图纸推演,而是根植于创作者的具身认知。从揉泥、拉坯到对窑炉气氛的把控,匠人凭借长期的身体实践,积累了大量难以被量化提取的隐性知识。这种对泥料收缩率、可塑性的敏锐感知,源于反复的物理反馈所形塑的身体知觉。手作性是形塑陶瓷独特气韵的核心机制。以耀州瓷极具代表性的“半刀泥”刻划工艺为例,其本质是金属刀具、泥坯物理属性与匠人施力习惯之间展开的一场动态博弈。刀锋在泥面上游走时所遭遇的物质阻抗,促发了创作者瞬时的力道微调,从而形成了带有主体身体记忆的独特肌理。这种基于物理摩擦与手工偶然性生成的美学特征,赋予了器物不可复制的本真性,但同时,这种对具身经验的高度依赖,也构成了传统工艺流转中难以消除的物理不确定性。
(二)结果悬置与经典图式的制约
除了身体与材料的直接对抗,传统陶瓷造物的另一重实体约束来自硅酸盐材料在高温反应下的复杂性。从泥料配比到入窑烧制,传统陶瓷呈现出单向线性的流转特征。在泥坯阶段的意图表达与最终成器出窑之间,存在着显著的“结果悬置”,这种不可控的试错性与高昂的时间成本,确立了传统生产效能的物理边界。正是在此种严苛的物理约束下,为了稳定产出并传承窑口风格,耀州瓷在历史长河中积淀了以“缠枝牡丹”等为代表的经典装饰母题[4]。此类高度类型化、程式化的图式,作为一种深厚的文化基因,在传统语境中首要的功能是作为降低试错风险的工艺规范。然而,这些图式在固化特定审美心理与符号表达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锁死了设计的可能性空间。创作者往往在既有的经验范式内进行微调,难以跨越物质试错的壁垒去探索更为多样的形态可能。

图1 AI介入陶瓷造物的逻辑范式
二、AI介入对造物逻辑的范式延展
生成式人工智能的介入正在从根本上解构传统陶瓷工艺受限于具身经验与物理试错的固有边界。随着计算美学的演进,算法不再局限于后期的图像修饰,而是直接切入造物推演的核心环节,驱动着艺术设计从生产工具向智能范式的系统性变革。这种范式转移主要沿着突破具身局限的形态演算以及替代物理试错的数字预演这两个维度展开(图1)。
(一)潜空间演算与形态生成维度的经验超越
传统纹样与器型的推演,往往被牢牢禁锢在创作者个体的经验阈值、肌肉记忆以及制图效率的枷锁之中。匠人对缠枝牡丹、莲瓣纹等经典图式的传承与创新,大多依赖于长年累月的心传身授与渐进式的微调。这种受限的推演方式,决定了其创新轨迹的线性与缓慢。而大语言模型与图像生成算法的深度协同打破了这一屏障,实现了从抽象语义指令到具象视觉形态的跨模态极速映射。
生成式算法通过对海量历史陶瓷样本、窑口残片影像以及经典装饰纹样进行深度无监督学习,提取出隐藏在视觉表象之下的文化基因,并在数学化的“潜空间”内,对这些图式的疏密关系、线面走向及核心拓扑结构进行了全景式的概率分布重构[5]。这并非简单的图像拼贴,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符号解构与基因重组。在这一全新机制下,创作者借由精准的文本提示或权重参数微调,即可驱动算法瞬间解码,并涌现出成百上千种既符合耀州瓷图式法则又极具当代视觉张力的纹样变体及器型演化序列。
基于深度学习的纹样生成前沿研究表明,这种建立在算法逻辑之上的生成机制,将形态推演的范畴延伸到个体有限经验根本无法触及的广袤地带[6]。它使得设计可能性的探索不再受制于人类的画笔,而是能够在数字潜空间中以算力特有的开发模式完成极致的演算。这种从“有限试探”到“无限遍历”的跨越,打破了传统造物范式中因具身认知固化而形成的封闭性,将陶瓷器型与纹饰的创新推入了一个多维耦合、非线性爆发的全新纪元。
(二)数字预演对物理悬置的剥离与模式跃迁
陶瓷自古便被称为“泥与火的艺术”,这也注定了其创作流程中潜藏着巨大的不确定性。针对烧制环节极高的试错成本与材料损耗,当代计算机基于视觉与物理的渲染算法,展现出了具有颠覆性的前置仿真效能。通过对特定窑口的釉料化学成分、施釉厚度、泥胎曲面曲率以及窑炉光照系数进行复杂的数值计算,现代算法能够在数字语境中构建出物理实体的数字孪生,从而高度仿真出青釉在不同烧成气氛下的呈色渐变、釉面折光率乃至开片肌理的微观走向。
以往的陶瓷创作,必须严格遵循由早期的二维构思延展至三维泥坯塑造,最终入窑历经数天高温煅烧的刚性线性流程[7]。在这一漫长周期中,创作者的初始意图始终处于一种强烈的“结果悬置”状态,甚至窑炉气氛的一次微小波动便能让数月的雕琢付诸东流,这种不可预测的物理风险在潜移默化中压抑了创作者进行极端形态探索的勇气。而数字预演技术的成熟,犹如在设计构思与物理损耗之间建立了一道坚固的防火墙,彻底打破了这一历史局限。数字预演过程在此展现出算法层面的优越性,由单纯的肢体延伸转化为深度参与造物推演的计算节点。这种工具本体的跃迁,标志着陶瓷创作由传统的人与物二元互动,正式转向由人、算法与物质形成的三元协同模式,为后续虚拟生成向实体约束的博弈奠定了数字基础。

图2 虚拟方案向实体转化的双向协同演进过程
三、虚拟方案向实体转化的规训与协同
在AI重塑陶瓷艺术创作的过程中,博弈的核心并不在于算法生成图像的视觉精度,而在于脱离了语境的虚拟逻辑在向真实的物质本体发生转化时,所遭遇的碰撞、妥协与最终的调和。这一机制在具体的造物实践中,呈现为从认知层面的审查到物理场域的规训,并最终走向双向协同的演进过程(图2)。
(一)隐性经验的显性转译与合规框定
人机协作的实质起点,在于创作者将长久积淀的隐性经验进行显性化的参数转译。创作者需将关于特定窑口风格、审美惯习以及文化符号的意图,转化为大模型能够解析的约束条件[8]。然而,当算法基于潜空间涌现出海量的多维设计样本时,创作者绝非被动的接收者,而是必须依托专业工艺直觉,执行严格的合规性审查与方向判断。这种审查旨在剔除那些脱离了材料现实的物理伪命题。例如,算法输出的缠枝牡丹纹在二维平面上可能疏密得当、合乎形式美法则,但创作者需敏锐地预判其叶片翻转方向是否与刻花刀法的受力逻辑相悖,或者纹饰的繁复程度是否超出了特定泥胎曲面所能承载的物理极限。在此阶段,博弈体现为人类经验对算法“无限生成”的理性框定,确保虚拟方案具备向实体降维的切实潜能。
(二)物质抗拒下的具身调校与规训
当经由筛选的数字方案真正进入泥坯雕刻环节,博弈便从认知层面下沉至物理场域。AI生成的纹样往往带有绝对平滑与各向同性的理想化数学特征,但当这些理想线条遭遇具有非线性阻抗、塑性极限的真实泥土时,必然引发严重的物理抗拒与拓扑畸变。过度的曲线或不合理的局部厚薄差异,极易引发泥胎的逆向崩裂或形态塌陷。面对这种材料层面的物理溃败,创作者的双手重新夺回了绝对的主导权,充当起力学反馈的精密调控器。在耀州瓷“半刀泥”的施刀过程中,匠人凭借触觉敏感性感知泥土的微小应变,通过瞬时的力道微调、方向偏转以及深浅重塑,对算法生成的机械美学实施了强制性的物质规训。这种基于具身认知的物理干预,不仅成功消解了材料的抵抗,更将生命迹象与手工温度重新注入冷酷的数字生成物之中。
(三)跨越边界的动态耦合与进化生成
虚拟与实体的博弈并非单向的指令下达,而是一种打破传统线性时间观的动态耦合过程。在应对初期的物质抗拒后,创作者会将泥土的物理反馈经验反向提取,重塑初始的生成约束条件,驱使算法在新的真实边界内展开新一轮的形态推演。这种持续交互、相互咬合的演进机制,使创作不再局限于单一的起点与终点,而是化身为一个在虚拟算力与物理重力之间来回穿梭的进化体。在这一不断深化的协同进化中,算法负责向外试探视觉形态的极限边缘;而创作者则向内夯实工艺落地的物质根基,主导价值赋予与审美裁决。两者在持续的博弈中跨越了数字与现实的鸿沟,共同促成了艺术创新与深厚文化意蕴在陶瓷本体上的深刻融合。
四、数字拟像与物质本体的造物悖论
当陶瓷创作跨越虚拟方案向物理实体的艰难转化后,其核心价值的判定便从“技法实现”跃迁至“意义锚定”。在这一阶段,博弈表现为算法驱动的符号剥离与人类主体意向性注入之间的深层对抗。
(一)数字拟像下的符号解构与拟真局限
算法对传统陶瓷母题的处理,本质上是一种去语境化的符号剥离与再编码过程。通过对海量历史纹样数据的模式提取,生成式AI能够瞬时合成视觉逻辑自洽的方案,并在表象上呈现出极高的拟合度[9]。然而,这种生成逻辑实质上是悬浮于算力之上的数字拟像,它存在于一个无摩擦、无重力的纯粹数学空间中,而非物质现实的逻辑延伸。这种数字化拟像虽然在视觉上实现了绝对平滑,却在本质上消解了造物过程中的物质性支撑。
在算法视域下,纹样被简化为像素点阵或矢量曲线,从而忽略了陶瓷工艺中材料厚度、刻花深度以及硅酸盐材料在烧成过程中的物理收缩对视觉形态的底层制约。这种脱离了泥土阻抗、工具摩擦与热力学反馈的生成,导致纹样呈现出一种无根的复制状态。尽管它们在几何精度上极度逼近传统图式,却因缺失了历史语境的厚度与物质约束的参照,极易滑向机械化的符号堆砌。
(二)意向性介入与艺术本真性的重构
面对冷酷、精确的算法生成物,艺术创作的最终价值归宿在于创作者的意向性注入[10]。在数字拟像遭遇物质规训后,作品的本真性并非源于造型的绝对精确,而在于手作过程中那些因材料反馈而产生的微小调校。这种干预将虚拟理想转译为富有生命力的造物形态。
在刻花、修坯及施釉等微观工艺环节中,创作者依托触觉直觉对算法原案实施的非标准化微调,赋予了作品独特的呼吸感。创作者进行的这种调整,往往源于对泥料瞬时湿度的感知,或是对刻刀划过坯体时细微颤动的回应。此类带有温度的审美判断与文化赋意,是基于概率分布的算法无法自主生成的“造物灵光”。在技术祛魅的当代背景下,意向性的注入不仅是对艺术主体性的捍卫,更是通过跨越虚拟与现实的张力,将算法化表象升华为承载文化认同与精神厚度的实体艺术。通过这一深度的博弈过程,人工智能从独立创造者的幻象中退位,重新确立其作为辅助性计算节点的基位。而人类主体则在与物质材料的直接对话中,在对造物的最终掌控中,重新找回了陶瓷艺术在数字化浪潮中的存在价值。这不仅是对技艺的坚守,更是对“人机协同”中人类精神内核价值的终极肯定。

图3 设计教育与人才培养的人机协同范式
五、面向人机协同范式的设计教育重塑与人才培养
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深度介入,正从底层瓦解传统设计教育中以技法模仿为核心的训练范式。学科重塑的紧迫性不仅源于生产效率的挑战,更在于在算法洪流中确立人类创造者的核心价值。教育的目标正从单纯的“技法传授”转向对“范式博弈”的驾驭,旨在培养能够跨越虚拟与现实边界的新型创作主体(图3)。
(一)虚拟演算与物质反馈的协同机制
传统陶瓷教育往往将数字建模与手工实践置于相互割裂的平行维度,而AI时代的教学则需打破这种二元对立,建立一种在潜空间演算与物理工作坊之间往复穿梭的反馈机制。教学重心不再是孤立地传授数字化工具或手工技艺,而是探讨两者如何在跨模态转化中形成协同。
高校在实践探索中,应构建起算法遍历与物质规训的双向教学模块。学生不仅要在虚拟潜空间中利用大模型进行形态的极限探索,更需将理想拟像带回真实的泥火场域。在拉坯、雕刻与烧造的对抗中,学生能够直观感知到泥料阻抗对数字逻辑的反叛。这种教学路径促使创作者在算法的无限可能性与材料的物理局限性之间寻找平衡点,使设计不再是悬浮的视觉符号,而是根植于物质规律的具身表达。这种协同模式不仅提升了试错效率,更在深层次上重塑了学生对陶瓷造物逻辑的理解。
(二)审美裁决与主体意向性的确证
当AI能够以极低成本批量生产视觉方案时,高等院校的核心使命便从培养“形式制造者”跃迁为塑造“审美意向的决策者”。在人才培养过程中,必须明确人机协同的权力分配:算法负责逻辑概率上的发散与涌现,而创作者则掌控意义锚定与价值裁决。
评价体系改革是确立主体性的关键。教学应弱化对最终视觉产出的单一考核,转而强调对创作过程中主体决策路径的审视。高校应引导学生在算法生成的方案洪流中保持审美自觉,利用具身经验对数字结果进行去机械化的微调。这种微调并非简单的修正,而是通过人工意向性的注入,赋予作品独特的呼吸感与文化厚度。这种跨越虚实边界的协同能力,实质上是对人类造物尊严的再次锚定,它确保了陶瓷艺术在技术祛魅的算法洪流中,始终捍卫住不可被计算逻辑所消解的本真灵光。
通过这一范式的重构,教育的目标最终落脚于“数字工匠”的培养。他们不仅具备驾驭算力的前瞻视野,更拥有感知物性的敏锐直觉。这种算力、物力与脑力的三元协同,构成了当代设计教育回应时代叩问的核心方案,为陶瓷艺术在智能时代的范式重塑提供了坚实的人才支撑。
结语
人工智能与陶瓷造物的深度交锋,实质是虚拟生成与物质本体的逻辑博弈。这场拉锯不仅反向凸显出人类具身经验的本真价值,更确证了“物质规训”在意义转译中的核心地位。悬浮的数字拟像唯有经由创作者的主体意向性赋能,方能挣脱算法的机械性,重获艺术灵光。此种造物逻辑正重塑着当代设计教育的航向。人才培养的核心使命已从单一的技法训练,转向对算力、物力与脑力“三元协同”能力的构建。面对技术祛魅的洪流,高等院校应致力于唤醒创作者的文化自觉,将AI驯化为延展人文思辨的媒介而非替代思考的温床。唯有在虚实转化的动态调适中确立中华审美主体性,传统工艺才能在数字化迁徙中重获新生,真正完成设计学科兼具科技前瞻与文化厚度的范式重构。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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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钦松,刘宝骏,白晓波,等.基于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耀州青瓷传统牡丹纹饰构建与再塑研究[J].包装工程,2025(18):380-389.
[5]郑惠芝.传统陶瓷纹样的数字化转译与图形创意设计策略[J].陶瓷科学与艺术,2025(8):178-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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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李超,王珍妮.3D数字技术与新时代陶瓷艺术与设计教育领域的机遇与挑战[J].中国陶瓷工业,2024(4):78-83.
[10]陈怡冰.“图像的陷阱”:泛图像语境下艺术创作情感的消退[J].艺术教育,2026(8):46-49.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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