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个翻译 App,但写代码只花了不到三成时间

前阵子我做了个翻译 App。

做完回头翻时间记录,真正写代码、调 bug 的部分,加起来不到三成。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挺久。十几年了,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做东西"的人——能把想法变成能跑的程序,这是我的本事。可这次,本事好像不是最值钱的那部分了。

先说写代码为什么便宜了,这事现在没什么新鲜的。该用 AI 的地方都用了,一个人能干过去一个小组的活。截图翻译、接各家大模型的 API、收藏夹和复习功能,这些放三年前我得吭哧吭哧写一阵,现在更多是想清楚要什么,然后让它落地。落地这一步,是真的快了。

有意思的是剩下那七成。

光是起个名字,我前前后后纠结了得有一个礼拜。

你可能觉得起名是小事,选个顺口的、域名没被占的就行。但真坐下来想,你会发现起名是在逼你回答一个更早的问题: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我列过一长串名字,大部分否掉的理由不是"不好听",是"配不上它想干的事",或者"这名字会让人以为它是另一种东西"。否到最后我才反应过来,我前面压根没把"它是什么"想清楚,一直靠着"先做个翻译工具"这种含糊话往前推。

名字是面照妖镜。想不清楚的地方,起名的时候全给你照出来。

然后是给谁用。

"翻译"这个词太大了。市面上翻译工具一抓一大把,系统自带的、浏览器插件、各家大厂的。我要是只说"我做了个翻译 App",那跟没说一样,凭什么有人用我的。

我花了不少时间去想一个具体的人,在一个具体的场景里,被一个具体的麻烦卡住。最后落到的不是"翻译"本身,是某一类人某一种很烦的时刻。具体到这个程度,功能怎么排、哪个放第一屏、哪个根本不用做,才有得判断。

这部分没写一行代码,但它决定了后面每一行代码该不该写。

还有一块是我之前完全没概念的,AEO。

过去做产品,你想的是怎么让人在搜索引擎上搜到你,SEO 那套。现在不一样了,越来越多的人不是去搜,是直接问 AI:有没有好用的截图翻译工具。那这时候 AI 会不会提到你、怎么描述你,就成了得专门去琢磨的事。

这跟 SEO 不是一回事,底层逻辑都变了。我也还在摸,踩了不少空。但我慢慢看明白一点:它考的还是你这东西能不能用一句话讲清楚、讲准。讲不清楚的产品,AI 也不知道该把你推荐给谁。

你看,又绕回到"它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上了。

把这几块摆一起看,我才咂摸出那个"不到三成"是怎么来的。

写代码是执行。执行这件事,被 AI 摁下去了,谁都能做,还做得不慢。

可命名、定位、AEO,这些没一个是执行,全是判断——判断这东西是什么、给谁、解决哪个具体的麻烦、用一句什么话能讲准它。判断错了,代码写得再漂亮也是白写;判断对了,代码慢一点也无所谓,反正落地这步现在很便宜。

过去这两件事是混在一起的。你"会做",往往意味着你也"想清楚了",因为做的过程会逼着你想。现在做这一步被外包出去了,想这一步反倒被单拎出来,光秃秃地立在那儿,藏不住了。

我不太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方面,会写代码这件曾经让我挺有底气的本事,确实没那么稀缺了,这话承认起来不太舒服。

另一方面,真正难的那部分——想清楚做什么、做给谁——它一直都在,只是过去被"做"的忙碌盖住了,现在盖不住了。

那个不到三成的数字,与其说是在提醒我代码不值钱了,不如说是在问我:剩下那七成,你到底干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