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人工智能正全面重构电影产业生产范式。2026 年在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怀柔会场・第六届中国影都发展论坛上,怀柔中国影都集中亮相10 部 AI 赋能、本土原创院线影片,项目总投资超5 亿元,标志中国智能影像正式从技术试点迈入院线商业化成熟应用新阶段。影片由北京大视听“京琅琊” 领军人才、著名导演孙立军担任总导演。本次发布为国内首部系列化院线级AI 智能电影矩阵,中国动画研究院、北京影视动画协会、AI 未来电影研究院、国际动画艺术研究院、《动画研究》等媒体平台将联合追踪,推出系列深度访谈。
采访对象:
孙立军,中国十部院线级AI智能电影总导演
采访背景
- 项目起源:剧本源自著名编剧王兴东工作室,5年前立项为实拍项目,因资金、拍摄难度过大搁置;
- 转型关键:AI技术赋能,将“不可能实拍”转化为可制作的动画
- 故事主题:东北农村场景,聚焦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环保理念
夏子玉:尊敬的孙立军导演您好,我是北京电影学院2025级研究生夏子玉。今天非常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这次我们主要想围绕《八只小野猪》这部作品,从项目创意、AI转型、团队搭建以及未来市场等几个方面,和您进行一些交流。首先想请您给大家介绍一下,《八只小野猪》具体讲述了一个怎样的故事?孙立军:首先,《八只小野猪》这个项目是由我们国家著名编剧王兴东老师工作室推荐出来的。这个故事其实讲的是一个10来岁的东北农村男孩“小欢子”和八只小野猪之间发生的故事。他们之间既像是相依为命,也像是一种朝夕相处中建立起来的特殊情感关系。整个故事发生在东北农村,它不只是单纯讲孩子和动物之间的关系,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样一个故事,去传递人与动物、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包括农村环境下那种人与家畜、人与土地之间天然形成的情感联系。我觉得现在很多城市里的孩子,其实已经很少真正接触这种环境了,所以这个故事本身也有一种关于乡土、关于童年的意味。我自己小时候9岁之前也是在农村长大的,虽然我是河北农村,不是东北,但小时候的很多记忆其实是共通的。比如小时候家里养的大黄狗丢了,被偷狗的人偷走以后,我当时真的哭得特别厉害。还有家里孵出来的小鸡、小鸭子,那种人与动物之间天然建立起来的感情,其实会影响一个人一辈子。所以《八只小野猪》吸引我的地方,就在于它有一种非常真实、非常朴素的情感力量。夏子玉:据了解,《八只小野猪》最初其实是一个实拍电影项目,后来重新转向了AI动画创作。您当时是基于什么样的判断,决定用AI重新启动这个项目的?孙立军:没错,这个项目在五年前最开始其实是计划以实拍电影的形式去做的。但是后来因为各种现实原因,包括制作成本、拍摄难度、周期等等,项目一直没有真正落地。后来AI出现以后,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王兴东老师本身也是非常拥抱AI技术的人,他也一直在关注AI的发展。他看到我这些年也一直在积极推动AI动画、AI电影方向的探索,所以后来我们就重新讨论这个项目。为什么会重新启动?很简单,因为AI改变了传统电影工业的很多逻辑。过去做一部电影,尤其是涉及动物题材、农村环境、大量场景调度的时候,它意味着高投入、高成本和很长的制作周期。但AI出现以后,最大的变化就是“提质增效”。它能够大幅缩短制作周期,同时降低制作成本。也就是说,过去很多因为工业门槛太高而无法实现的故事,现在开始有机会重新被激活。《八只小野猪》本身是一个很好的故事,过去没有实现,不代表它不值得被拍。恰恰是因为AI的出现,让我们重新觉得:这个故事今天终于有机会实现了。在AI时代,真正稀缺的不是技术,而是创意和故事。技术会不断迭代,但真正打动人的,永远还是内容本身。夏子玉:刚刚您其实也提到了这个项目背后的一些创作缘起。那我还想进一步请您聊一聊,当时决定重新启用这个曾经被搁置的剧本时,背后有没有一些特别打动您的创作契机或者故事?孙立军:其实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是一个“好故事”。王兴东老师他们一直很珍惜这个项目,只是过去没有合适的制作条件。后来AI技术成熟以后,大家都觉得,这个项目重新启动的时机到了。我觉得一个好的故事,它其实不会过时。尤其像《八只小野猪》这种带有浓厚乡土气息、人与动物情感关系的作品,它其实具有很强的普遍性。所以当大家重新讨论这个项目的时候,很多东西其实是顺理成章的。另外还有一点,我觉得现在很多孩子,尤其城市里的孩子,其实已经越来越不了解农村生活了。包括人与自然、人与动物那种很天然的关系,也正在慢慢远离。所以我觉得这样的题材是有价值的,它不仅仅是怀旧,它也是一种文化记忆和情感经验的传递。夏子玉:那在项目转向动画之后,相较于原本的实拍版本,影片在剧情结构或者内容侧重点上,有没有做一些调整?包括基于AI的影像逻辑,会不会有一些特别强调的部分?孙立军:肯定是有调整的。因为动画和实拍本身就是两种不同的影像逻辑。原来实拍的时候,很多东西会更偏现实主义表达。但转成动画以后,我们一定要发挥动画自身的特点。比如动画本身更强调夸张性、趣味性和轻喜剧感,所以我们首先强化的就是角色造型。像八只小野猪,它们作为主角,在造型上就会比原来更加夸张、更有动画感。同时,小欢子这个男主角,我们也希望他既是一个普通农村孩子,同时又是一个非常有爱心、很懂事的小“大人儿”。因为他和小野猪之间建立了非常深厚的感情,所以小野猪的一举一动都会直接牵动他的情绪。这个“情感关系”其实是整个故事最核心的东西。所以我们其实一直在做的是:保留原剧本最核心的情感表达,但在动画化过程中,把场景、角色和戏剧性进一步放大和丰富。
《八只小野猪》海报夏子玉:您刚刚提到了“小欢子”和小野猪之间的情感关系,也提到了东北农村这样的地域背景。那我想进一步问一下,从整体叙事来看,这部影片会更偏向人物关系和情感表达,还是更偏向事件性的推进?在创作过程中,有没有刻意去强调某一条核心主线?孙立军:这部电影的定位其实是“合家欢”。也就是说,它既是给孩子看的,也是给大人、老人看的。所以它既要有观赏性,也要有艺术性。观赏性是让观众愿意看进去,而艺术性则是让观众真正被打动。这部影片里我们非常强调情感表达。尤其是角色之间的情感关系,它不是简单靠动作完成的,而是靠“表演”完成的。我一直强调一句话:角色不是“动”出来的,而是“演”出来的。《八只小野猪》和很多传统动画不太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它里面的很多情感是真实的。观众会看到一些温暖的、伤感的情节,甚至会落泪。虽然它是动画形式,但它的情感是真实的。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点,是影片对东北地域文化的呈现。东北农村的地貌、火炕、雪地、乡村环境,这些在动画电影里其实并不多见。我们希望它既有现实题材的质感,又有动画表达的魅力。最终还是希望通过这样一个故事,让观众感受到一种真善美的力量。包括正义和邪恶之间的冲突,也会贯穿在影片中。夏子玉:刚刚您提到,这部片子既要去呈现东北地域文化,同时又要去抓住一条很重要的情感线。那我们知道,AI影像很多时候是建立在大量已有素材基础上的生成逻辑。面对东北这样在动画里相对少见的地域表达,团队在制作上会不会有一些特别的要求或者侧重点?孙立军:我们知道动画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无中生有”。传统动画很多东西是动画师一点点设计出来的,而AI大模型本身也是基于大量数据形成的能力。虽然东北题材相对少,但我觉得不用太担心。因为AI本身也是具备一定创作能力的,它和人的创作结合起来,其实是能够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的。另外一点,我一直强调,中国动画一定要有中国式审美。东北这种地域文化,其实在很多绘画、连环画、文学作品里都有大量积累。所以我们并不是完全没有视觉基础。相反,我觉得像《八只小野猪》这样的项目,本身也是在给未来更多东北题材的AI动画探索经验。夏子玉:前面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创作和影像的问题。那接下来也想请您介绍一下,《八只小野猪》这部片子的主创团队构成大概是怎样的?包括动画、美术、技术以及AI相关人员,整个制作班底是如何搭建起来的?孙立军:AI时代最大的变化之一,就是制作团队结构被重构了。过去一部动画电影可能需要上百人,但现在AI大幅降低了很多环节的人力需求。所以《八只小野猪》的团队其实并不是特别庞大。但人数少,不代表要求低。反而因为团队更小,所以每个人都需要具备更强的综合能力。我一直强调,我们现在更需要的是“精品创作战略”,而不是单纯追求速度。团队成员最重要的是创作能力、想象力和审美能力。尤其是想象力。因为AI只是工具,它不会自动替你完成艺术创作。同样一句提示词,在有想象力的人脑海里,可能会变成一个非常丰富的世界;但在没有想象力的人那里,它可能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画面。所以我觉得未来AI动画真正核心的竞争力,其实还是人的创作能力。
《八只小野猪》海报夏子玉:那我也想顺着这个问题再延展一下。您刚刚提到,现在AI院线电影并不一定需要特别庞大的团队。那您认为,在当下这个阶段,真正做AI院线电影的人才,他最核心的竞争力是什么?孙立军:首先一定是想象力。因为现在一个人可能要完成过去很多人的工作,所以最稀缺的其实就是创作能力。同样一句话,在有想象力的人脑海里,它可能会形成一个非常丰富、非常有特色的世界;但在没有想象力的人那里,它可能只是一个简单流程。第二个是审美能力。尤其是中国动画,我们不能最后做出来的东西既不像中国文化,也没有自己的审美表达。如果最后全是日式、美式风格,那其实是不行的。第三个就是热爱。因为团队再小,也依然是团队。大家要愿意为了一个作品共同努力,而不是只想着突出自己。夏子玉:那您觉得,拥有这样核心竞争力的团队之后,《八只小野猪》未来在面对市场和观众时,它最大的核心竞争力会是什么?孙立军:我觉得一个作品真正的竞争力,首先来自创作者本身的态度。宫崎骏说过一句话,我特别认同:一个好的作品,首先是创作者自己热爱的作品。如果创作者自己都不认真,最后做出来的东西一定是平庸的。所以真正的竞争力,不是什么噱头,而是你能不能真正给观众提供一份精神上的感动。只有作品本身足够真诚,它才有可能真正具备市场竞争力。
《八只小野猪》海报夏子玉:最后想请您聊一聊,这次总共推出了十部院线电影策划。相较于其他九部作品,您对于《八只小野猪》有没有一些特别的期待或者愿景?孙立军:这十部影片,其实每一部都有自己的特色。但《八只小野猪》比较特别的一点,是它既是现实题材,同时又是拟人化动物题材。它和神话题材不同,也和纯写实题材不同。它是一部非常“暖心”的电影。我希望它最终能够做到“特色鲜明、过目不忘、让人见人爱”。因为一个作品最重要的其实就是“特色”。如果没有特色,那无论商业还是艺术,都会很难真正被记住。夏子玉:那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您最希望观众最终记住《八只小野猪》的,就是它这种“暖心”以及“人见人爱”的独特气质?孙立军:对,我希望大家记住,它是一部真正“暖心”的电影。它不是无厘头式的热闹,而是一种能够让人感受到温暖、感受到情感力量的作品。我也希望爷爷奶奶、父母、孩子在看完以后,都能够重新去思考人与人、人与动物、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包括孩子的兴趣、孩子的成长,包括乡村孩子和城市孩子完全不同的成长环境。我希望大家在看完以后,能够有所触动,也有所收获。夏子玉:好的,非常感谢孙立军导演今天接受我们的采访。您今天分享的内容既专业又非常生动,也让我们对《八只小野猪》这部影片从创意到AI制作,再到整体创作理念,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也期待未来能够在院线看到这部作品正式和观众见面。再次感谢您!本系列更多访谈,敬请关注中国动画研究院、北京影视动画协会、AI 未来电影研究院、国际动画艺术研究院、《动画研究》等媒体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