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见过一边攻读藤校AI博士、一边带三个孩子,还能顺手创办一家AI公司的“硬核妈咪”吗?本期《闹了Gen》AI创业谈,我们对话AI创业公司Griting的创始人&CEO张洁。她从文科跨界到计算机,正试图用AI重构人才评价系统。
闹了Gen-AI创业谈是一档与AI创业者深度对话的栏目,旨在探寻技术前沿与商业落地的交汇点,记录AI浪潮下的新想法,真实践。
我们曾经还有的原创访谈内容:
与AI创业者、学者共聊:和AI谈情感真的靠谱吗?|vol.4闹了Gen
Agent元年已至,什么是Agent?|vol.2闹了G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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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喜欢,欢迎关注我们,一起探索AI世界的新机会。
闹了Gen主理人🧑💻:
@小贝 🛰️RobbiHu2001
互联网科技作者,关注AI、芯片、机器人
@子豪 🛰️zhou_JIHYO711
大厂策略,关注AI、TMT、一级市场
本期嘉宾🧑💻:
@张洁
硅谷AI创业者 Griting Inc.创始人&CEO 达特茅斯人工智能方向博士研究生
本期Know Gen划重点💡:
1、在北美市场,B端生态比较成熟,企业对软件付费的认可度高,认为降本增效就该付费。
2、Griting所做的,关乎人在AI时代如何被判断、被信任、如何成长。本质是关于“人”的东西,这不容易过时。
3、Griting目前有三款产品在开发,其中两款B端产品中的一款已在跟客户试点,C端产品在迭代第二版。团队有13人以上,大部分是开发者。
4、Griting目标提供一系统化产品方案:一款B端产品帮助企业和组织评估人的能力,为招聘提供决策依据;另一款B端产品则是AI时代的学习系统,帮助企业和高校进行人才培养和内训。团队希望借这两个系统沉淀大量行业数据和人才画像。
5、盈利模式上,Griting在B端采用成熟的年订阅制、阶梯定价。C端方面,基础功能和Mentorship(导师关系)是免费服务。只有在用户需要进行严肃审核或订阅特定学习路径时才会收费。
6、Griting推进VC融资,希望能找到长期的共建者。
7、至于护城河,我们认为只做招聘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必须同时关注供给端的培养。AI未来会取代大量工作,人如何成长、如何体现价值,这是C端必须面对的问题。
8、在硅谷,会议形式非常休闲,可能就在某个人的后院、一个小房子或者教堂里,大家喝着茶做路演,不拘泥于形式,媒体参与度也没那么高。(而)国内的会议则非常正式、严肃,媒体很多。

访谈内容(详文):
小贝: 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听闹了Gen的第六期播客,我是主理人小贝。
子豪: 我是子豪。
小贝: 过去两年,无论是在中国还是美国,AI创业作为一种主流趋势已经越来越清晰。
在美国,我们经常能看到一些年轻的创业者,甚至是00后、10后,名校辍学,短短几个月甚至几天内就能产生想法并做出产品向投资人汇报。
但我们很少听到一个人一边读博、一边创业,同时还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小贝: 所以今天我们邀请到了这样一位嘉宾——张洁。她最早是文科背景,后来转向计算机,现在是人工智能专业的藤校在读博士,同时在硅谷创办了一家AI公司Griting。
她的项目与我们熟悉的提升生产力、替代人类干活的AI产品不太一样。
她更像是在尝试回答一个长期存在但被低估的问题:当学习路径、能力评估和人才筛选越来越复杂时,AI能不能成为一种持续陪伴式的能力搭建系统,而不仅仅是一个一次性的工具?
小贝: 在这期播客中,我们会和张洁聊聊:为什么在鼓励辍学创业的背景下,她选择坚持读博的同时创业?她观察到的美国AI创业氛围与国内有何不同?
她目前的项目进展如何?如果你正在纠结要不要进入AI领域,或者不确定自己的方向,听完这期播客,或许你会有新的答案。
小贝: 首先,请张洁跟听众朋友们打个招呼。
张洁: 大家好,我是张洁。
我在硅谷做AI创业,虽然当前时代有很多不确定性,但人与人之间的链接是确定的。我目前做的领域,也是希望能帮助更多年轻人在这个时代成长。
小贝: 刚才提到了你的多重身份:藤校AI博士、硅谷创业者、三个孩子的母亲。你能分别讲讲这几个身份吗?比如你的求学情况,以及为什么想要开启AI创业?
张洁: 我身上确实有这三个典型的标签。第一个是藤校AI博士。
在北美的博士培养体系下,不确定性很强,毕业率低,quit率极高。科研是一个非常孤独的过程,处于这种状态下,我是想要解决一些很重要、却一直没有新方法解决的问题。
对我来说,读博更像是一个寻找并解决问题的状态,跟着一群热爱解决问题的人把问题做穿。
张洁: 创业者这个身份比读博更残酷,也是一个现实的选择。在硅谷,如果不创业会觉得可惜,因为创投氛围非常活跃。
我选择创业,是因为发现当前的教育变革比较慢。纯粹读博没法让我将科研Idea快速转化成被市场和产品验证的算法。如果去创业,科研与现实的结合点会变得非常鲜活。
张洁: 至于三个孩子的母亲,这是一个生命角色。
无论我是否创业或读博,这个责任是无法剥离的。这三个角色中,最让我感到“活着”的是母亲。
如果没有这三个孩子在硅谷这些年对我的锻炼,我可能不会走向读博和创业的路,也不会有足够的心力把这些事坚持下去。
博士身份给了我科研环境,让我思考如何创新;创业者身份则非常现实,把科研拉到了旷野中去验证;
而孩子们让我作为一个生命个体去思考。
我创业的初心就是觉得生命短暂,希望能不留遗憾地去尝试。我想尝试用系统级的方案解决人的成长问题,尤其是在AI时代,人如何被看到价值,如何去体现价值。
小贝: 我很好奇,你这种独特的身份在硅谷常见吗?当下硅谷的主流叙事似乎更多是年轻人快速孵化产品,你观察到的AI创业浪潮是怎样的?
张洁: 媒体叙事确实倾向于“快、年轻、迭代、重度感”。但在硅谷,其实能看到各个年龄段的创业者,从高中生到50多岁都有。
我的路线之所以显得非典型,不是因为年纪,而是因为多重身份:亚裔女性、博士在读、三个小孩,且不是90后。
张洁: 硅谷其实蛮务实的,大家不太关注你是谁、从哪来,而更关注你做的事情有没有意义,是否解决了行业痛点。
我不是在讲故事,而是在探讨问题的本质:人在AI时代如何被判断、被信任、如何成长。我做的是关于“人”的东西,这不容易过时。
当别人都在讲又酷又炫的工具时,我内心蛮坦然的,因为我关注的是人在时代变革中的核心问题。
小贝: 你提到在做的这个产品,具体形态和情况是怎样的?是什么经历让你产生了做这个产品的想法?
张洁: 我们的产品最初是想做一个关于人成长的导师系统。后来通过商业倒推,从C端转向了B端。
在北美市场,B端生态比较成熟,企业对软件付费的认可度高,认为降本增效就该付费;而C端则相对困难。
张洁: 这个想法源于我的非典型跨学科经历。从文科转理科,找工作、申请博士、边工作边读博,整个过程非常不容易,也充满了孤独和茫然。
我在小红书记录了这些经历,发现有很多粉丝关注人的成长。我曾为他们提供很多关于转行、留学、职业路径的免费咨询,但个人精力有限,于是我想通过计算机训练的思维,做一个系统去帮助更多年轻人。
张洁: 在验证过程中,我发现C端在北美的生态没那么成熟,投资人兴趣不大,且用户需求极其碎片化,很难抽象出盈利模式。
反而是B端的痛点非常明确,决策周期短。此外,北美对知识产权保护较好,B端产品不容易被简单抄袭。所以我们决定先从好做的B端切入。
小贝: 目前产品的具体形态和进展到什么阶段了?
张洁: 进展算比较快。我们目前有三款产品在开发,其中两款B端产品中的一款已在跟客户试点,C端产品在迭代第二版。我们团队现在有13人以上,大部分是开发者。
张洁: 我们的公司生态是一个系统级方案。一款B端产品帮助企业和组织评估人的能力,为招聘提供决策依据;另一款B端产品则是AI时代的学习系统,帮助企业和高校进行人才培养和内训。
这两个系统会沉淀大量行业数据和人才画像,让我们在做C端产品时更有方向感。
目前优先级最高的是“人才AI审计系统”,我们正在与几家北美企业进行试点。
小贝: 能举个具体的例子吗?这款产品是如何帮助企业做人才评估和培养的?
张洁: 比如当前企业需要招募复合型人才,要求后端工程师既懂特定技术栈,又了解高频交易系统,还有金融背景。
当招聘需求发布后,会收到成百上千份简历,而且在AI时代,简历很容易被包装得很完美,真假难辨。
张洁: 企业找到我们,就是希望有一个工具能验证候选人的真实能力,看他是否真的能落地交付,而不仅仅是简历 match。
我们要解决三个问题:第一,消除招聘市场的噪音;第二,解决AI时代简历包装导致的可信任感稀缺;第三,将人才画像与真实能力结合,提供清晰的证据链。我们的系统不是一个黑盒,而是一个AI赋能的多智能体系统,为决策提供证据。
小贝: 有点像精准匹配,但比匹配更深。
张洁: 对,不只是匹配度,还要在系统中沉淀并验证真实能力。我们通过“项目制”的方式,让应聘者在系统中进行互动问答和项目实操。
张洁: 我们从五个维度进行评估:
1 Passion(职业使命感):看他是否是同行者。
2 Communication(交流能力):在AI时代,与人、与AI的对齐能力至关重要。
3 Meta-cognition(元认知):在不确定性中定位自己、反思进步的能力。
4 Execution(执行力):技术落地的硬实力。
5 Confidence(一致性):简历上的经历与系统沉淀的数据是否一致。
张洁: 如果一致性得分高,说明这个人值得信任。我们不是简单的做题系统,而是一个价值验证加信任系统,帮助企业在候选人池中找到真正值得花时间深聊的人。
子豪: 听下来,这确实很新。你们是想做一个生态,求职者在系统中学习、参与项目,留下证据链,企业通过这套系统做出更准确的决策,减少招聘损失?
张洁: 没错。我们是在重构范式,而不仅仅是在旧系统上搭架子。
在硅谷,如果没有创造性,大家会打问号。当前人才供给端和需求端存在巨大的噪音,大家还在用旧时代的标准衡量AI人才,导致决策效率低下。
张洁: 机器智能与人最大的区别在于情感和责任心。最终企业选人是“生命选择生命”的过程。我们的系统就是要承担起责任,提供证据链,让决策者感到心安。
目前我们有5家活跃试点用户,10家在管线中,涵盖了各个领域。我们是完全AI Native的重构,这能减少招错人的风险,让决策更有依据。
张洁: 在智能体系统的底层,我们更倾向于使用闭源的高质量模型(如GPT系列、Claude等),这些多模型生态让我们更容易实现全球化扩展。
我回国时发现,国内用户(尤其是C端)更关注“如何不付钱”,但这其实是个悖论。如果没有好的数据和付费支持,智能系统如何持续变强?
我们的优势在于硅谷的人才优势、开放创新的生态,以及对数据智能价值的深刻重视。
小贝: 作为创始人,除了做产品,还要面对投资人。目前融资情况如何?投资人对你们的产品有什么好奇和反馈?
张洁: 融资目前还算顺利,受到了资本的高度关注。我们正在推进一些头部VC的流程,希望能找到长期的共建者。
北美的投资人通常关注三个问题:
1、你在做什么? 市场够不够大?
2、为什么是你? 你的团队为什么能赢?
3、你的长期护城河是什么? 你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至于护城河,我们认为只做招聘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必须同时关注供给端的培养。AI未来会取代大量工作,人如何成长、如何体现价值,这是C端必须面对的问题。
小贝: 关于“护城河”,很多投资人喜欢问“如果大公司做了怎么办”。但我认为,壁垒往往是事后总结。真正的壁垒在于解决具体问题的决心、对目标的深度理解以及持续的技术迭代。
张洁: 没错。
小贝: 我注意到你经常参加国内外的大会,你觉得国内和硅谷的创业氛围有什么不同?
张洁: 大会像是一面镜子。在硅谷,会议形式非常休闲,可能就在某个人的后院、一个小房子或者教堂里,大家喝着茶做路演,不拘泥于形式,媒体参与度也没那么高。国内的会议则非常正式、严肃,媒体很多。
张洁: 还有一个区别是,北美的会议非常看重“跟谁在一起”,是一个互相了解的小生态。国内的话,嘉宾之间可能并不太了解,更多是展现价值或寻求资源。
小贝: 去年AI创业大爆发,现在大家的态度是变得更挑剔了,还是关注点发生了变化?
张洁: 创业项目确实越来越多,尤其是应用端。原因是基础模型能力指数级提高,且API成本大幅下降,已经达到了可以大规模商业化的程度。
张洁: 现在的共识是:投资人变得更务实了。
2022、2023年大家会问“你有没有自己的模型”,现在没人问了。
大家问的是:你有客户吗?客户付费意愿如何?盈利模式是什么?是否有行业数据沉淀?这是一个相对成熟的开始。拿到行业数据和跑通市场的价值,远大于自研模型。
小贝: 那么你们的用户画像和盈利模式具体是怎样的?
张洁: B端主要覆盖AI初创公司、面临AI转型的传统企业、出海企业等,他们需要决策依据。C端则针对开发者、学习者,以及GitHub、LinkedIn等平台的活跃用户。
张洁: 盈利模式上,B端采用成熟的年订阅制、阶梯定价。
C端方面,基础功能和Mentorship(导师关系)是不收费的,我们鼓励人与人的互动。只有在用户需要进行严肃审核或订阅特定学习路径时才会收费。我们的核心理念是以人为本,希望能吸引全球AI导师加入,构建一个人才生态库。
小贝: 这个项目从去年9月开始,这半年的创业感受如何?对想要进入AI领域的创业者有什么建议?
张洁: 首先,我不建议大家创业(笑)。这路太辛苦、太冒险,从经济账上看不划算。如果想借AI“改命”,其实不太现实。
张洁: 创始人就像是每天在风雪中第一个走在前面吹冷风的人。
什么样的人适合?如果你发现一个问题,不解决就睡不着,哪怕没人逼你,你都想拔掉心里的这根刺,并且想用新的方式去重构它,那你可以尝试。
张洁: 这半年我一直在“奔跑中成长”,升级了认知系统、审美以及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如果你觉得自己能量够了、笃定了,那就去尝试;如果还有很多犹豫,建议再想一想。
小贝: AI专业目前非常火,国内也有很多人冲着高薪去。你当时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你觉得它在当下真的这么重要吗?
张洁: 我申请时AI还没现在这么火。
进入这个领域后,我发现AI涉及面极广。我觉得冲着“年薪百万”去选专业是很尴尬的,因为当你用数字衡量价值时,就陷入了被量化的PK中。
张洁: 在AI时代,PK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追风口容易产生幸存者偏差,把自己拉入“田忌赛马”的焦虑中。
北美的博士有50%以上的quit率,一读就是六到八年,这是一个极其艰苦的筛选过程。
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份高薪工作,其实没必要读博。
小贝: 听完感触颇深。从张洁的个人求学经历,到她对AI博士、创业者、母亲多重身份的思考,再到她对人才市场的深刻洞察。感谢张洁来到“闹了Gen”分享,也感谢大家的聆听。我们下期再见!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