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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局:物理AI》第8章 · 账户

《猎局:物理AI》第8章 · 账户

第八章 · 账户


2026年5月20日,下午两点整。

刘墨站在陆家嘴环球金融中心78层的电梯口,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知微的微信:

"你今天会见到他。别带手机。"

然后一条补充:

"如果他让你看一样东西,看完再说答不答应。"

刘墨把手机放在电梯口的接待台上。他不知道林知微怎么知道他今天会见到周衡——他又一次意识到,自己每一步都在别人的视线里。

电梯门开了。

78层只有一个房间,门是灰色的,没有公司名牌,没有接待台,只有一把深灰色的椅子和一扇磨砂玻璃门。这是周衡在上海的工作室——不在衡远资本的注册地址,不在任何工商登记里,只属于他自己。

门开了。

房间里没有办公室常见的东西。没有书桌,没有文件柜,没有电脑。只有三面墙——三面墙全是屏幕。

屏幕里流动着数据。不是K线,不是分时图,而是资金流向图——红点和蓝点在不同城市之间连线,像神经网络,像血管,像一张活的地图。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人。

中等身高,穿深灰色羊绒衫,头发剪得很短,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只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他看起来不像操盘手,不像金融罪犯,更像一个大学讲师——那种上课不点名、但所有人都会来听的讲师。

"沈先生。"周衡说。声音跟电话里一样,平静,没有攻击性。"你比我预计的早到了两天。"

"你预计我什么时候到?"

"5月22日。"周衡走到最中间那面屏幕前,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一张新的图展开了——169个账户的资金链路图。"你跳过了一个我预埋的干扰项,所以提前了。"

刘墨扫了一眼房间——三面墙全是屏幕,没有公司名牌,不像办公室。

"这是你的公司?"

"这是我操盘的地方。衡远资本在杭州,是管钱的基金;这间工作室在上海,是操作的地方。操盘手在多个城市有据点很正常——杭州是台前,上海是幕后。"周衡像是看穿了他的疑问,"衡锐咨询是壳,衡远资本是通道。钱从衡锐走,操作在这里做。分开放,是为了——万一出事,壳和通道可以切割。"

刘墨没说话。他盯着那面屏幕。

169个点,用不同颜色标着:绿色是已激活,黄色是待激活,红色是已休眠。点与点之间有箭头,箭头上有金额和时间。

"你看到的龙虎榜数据,"周衡说,"是这张图的七分之一。"

他划动屏幕,图放大——

第一层:明面账户(31个)

就是刘墨在龙虎榜上看到的那些营业部席位。杭州庆春路、南京中山路、深圳益田路……每一个都有真实的自然流量,刘墨的算法之所以能识别它们,是因为它们的"自然流量"里混进了"非自然流量"——比例只有12%到18%。

"你的算法很准。"周衡看着刘墨的眼睛。"77.8%的命中率——你以为那是我的破绽,其实那是我留给你的路标。"

刘墨的指尖凉了。

"12%到18%的混入比例,是经过计算的——足够让你识别,也足够让其他人识别不了。"周衡继续说。"如果我做到5%,你永远发现不了。如果我做到30%,所有人都能发现。12%到18%是一个人用业余时间能识别、但机构用自动化系统识别不了的黄金区间。"

"你故意让我发现?"

"不是让你发现。是让你这种人发现。"周衡的语气很平,像在讲一个他已经讲过很多遍的结论。"市场里有两种人:一种看K线,一种看数据背后的人的行为。你属于第二种。我需要一个第二种人,把'物理AI概念被操纵'这件事用可信的方式讲出来。"

刘墨突然明白了。

"第七步。"他说。

"对。第七步:让一个正义的散户来揭露我。"周衡笑了,那个不太明显的嘴角弧度。"你知道散户最信谁?不是专家,不是媒体,是另一个散户。你写的那篇《异常》,在物理AI概念板块的散户群里被转发了4700多次。比任何财经媒体的报道都多。"

"你在利用我。"

"我在给你舞台。"周衡的语气没有任何歉意,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坦诚。"你以为你在揭露操盘,你在帮物理AI概念完成最后一轮散户接盘。你的文章发出去之后,的物理AI概念股又涨了19%——你以为那是市场对你的回应?那是我读完了你的文章,调整了节奏。"

刘墨的拳头握紧了。

"你——"

"你不用生气。"周衡打断他。"你来这里,不是因为你被利用了。你来这里,是因为你想知道完整的图。"

他划动屏幕,图继续展开——

第二层:影子账户(138个)

这138个账户,刘墨从来没有在龙虎榜上见过。它们不出现在任何公开数据里——因为它们不在A股交易。

"期货、期权、港股通、新加坡A50指数期货、"周衡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不同的市场逐个亮起来,"这138个账户在不同的市场里,做同一件事:押注物理AI概念带动的整体市场情绪。"

"你在做空?"

"不全是做空。"周衡摇头。"我在做波动。物理AI概念涨,我通过影子账户在期货市场做多;物理AI概念跌,我做空。不管涨还是跌,只要波动够大,我就赚钱。"

他停下来,看着刘墨。

"你知道这169个账户,从2024年8月到今天,总盈利是多少吗?"

刘墨没说话。

"47.3亿。"

房间里很安静。三面屏幕上的数据流在无声地流动。

"其中32亿已经在2026年4月之前完成了高位出货,通过四层离岸架构,分散到了——"周衡划动屏幕,股权穿透图展开,一层、两层、三层、四层、五层——"17个不同的最终受益人。"

"这些受益人——"

"不存在的。"周衡说。"跟宋哲明一样,每一个受益人都是一个'壳',背后还有壳。你追不到底的。"

刘墨深吸了一口气。

"你今天让我来,不是为了炫耀你做了什么。"

"不是。"周衡点头。"我让你来,是因为你要查的那件事——5亿国企资金——不在我的计划里。"

刘墨抬头。

"那5亿,不是我引来的。"周衡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不是冷酷,是一种类似"遇到了变量"的表情。"有人读了你的文章,看到了物理AI概念的国家战略价值,然后用他们自己的钱,走了他们自己的通道,进了场。"

"你是说——"

"我是说,我的网只织到了第七步。第八步是别人加的。"

周衡走到第三面屏幕前,划了一下——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新的图。这张图不是资金流向,而是人物关系。

图的中心是刘墨。

从刘墨这个点,延伸出六条线:

1. 林知微

2. 赵鹤鸣

3. 谢敏

4. 陈逸飞

5. 周衡(已在房间)

6. 一条灰色的、未标注姓名的线

"第六条线,"周衡说,"我查不到。但它在你身边,从你写第一篇物理AI分析文章开始,就在。"

刘墨看着那条灰色的线。

"你怀疑我,怀疑林知微,怀疑赵鹤鸣,怀疑谢敏——"周衡说,"但你从来没有怀疑过那条灰色的线,因为你看不见它。"

"这是什么意思?"

周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划动屏幕,人物关系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时间轴——

时间轴从2024年8月开始,到2026年5月20日(今天)结束。时间轴上有标记点,每个点都是一个事件:

- 2024年8月15日:衡锐咨询注册

- 2025年11月7日:衡锐向梧桐资本转账2000万

- 2025年11月9日:"物理世界观察者"发第一篇帖

- 2026年2月9日:种子帖开始传播

- 2026年4月7日:31个营业部同步建仓

- 2026年4月15日:周衡与陈逸飞柏悦酒店晚餐

- 2026年5月15日:刘墨发文《异常》

- 2026年5月19日:未知资金通过三次转账,汇入鼎信投资附属账户——金额:2亿

"这是昨天发生的。"周衡说。"你的谢敏查到的是4月7日的5亿。但昨天,又有2亿进来了。转账路径不一样,但最终目的地一样。"

"谁转的?"

"我不知道。"周衡说这句话的时候,刘墨第一次觉得他不是在演戏。"我织的网,有人在上面加了自己的线。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我知道——他比我更有资源。"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三面屏幕上的数据流在无声地流动,红点和蓝点在城市之间连线,像一张活的网。

"你今天给我看这些,"刘墨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周衡看着他。

"合作。"

"合作什么?"

"一起找到第六条线。"周衡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织的网,我知道它的边界。但第六条线在边界之外——有人在利用我的网,做他自己的事。那5亿,那2亿,都不是我的钱。但散户亏的钱,都会算在我的头上。"

他停顿了一下。

"你是唯一一个走到了网的中心的人。你有两种选择:第一种,走出这个房间,把你看到的一切写成文章发出去——你会火,物理AI概念会崩,但第六条线背后的人会消失,你永远找不到他。"

"第二种?"

"第二种——"周衡伸出手,"跟我一起找到他。"

刘墨看着那只手。

他想起2026年5月15日凌晨一点五十七分,他坐在出租屋里,盯着龙虎榜,觉得自己看见了真相。

现在他知道了——他看见的不是真相,是真相的一层皮。

他抬起头,看着周衡的眼睛。

"我需要证明。"他说。"证明第六条线确实存在,不是你编出来骗我留下来配合你的故事。"

周衡收回手,划动屏幕——

第三面屏幕上的图变了。变成了一份通话记录。

通话双方:

- 甲方:宋哲明(鼎信投资法定代表人)

- 乙方:未知号码,归属地:西藏那曲

通话时间:2026年5月19日,下午3点02分。

刘墨看着这个时间。

下午3点02分——就是林知微给他发微信的那一刻。

"你的林知微发微信给你的同一分钟,"周衡说,"宋哲明在那曲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的号码,在过去六个月里,给169个账户中的43个都打过电话。"

"第六条线?"

"第六条线背后的人,"周衡说,"从2024年就开始布局了。比我早。"


**第九章预告:第九章《暗线》,刘墨与周衡暂时结盟。两人回溯2024年的资金布局,发现第六条线背后的人提前一年就知道了"物理AI"会成为2026年的核心概念。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一个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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