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在前面
课堂里藏着故事,故事里住着成长。
曲阜一中青年教师以赛促成长系列活动之教学案例/教育叙事撰写比赛顺利结束。老师们提笔写下的,不是工作总结,而是与课堂、与学生交手过招的真实心跳,是年轻人在教育现场里摸爬滚打、且行且思的切片。一段案例,是一场师生对话的"存档";一篇叙事,是一次教学行为的"反刍",有灵光一闪的得意,也有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这些内容写下来,是留痕,更是照亮。
我们精选了几篇青年教师的文字与您分享,愿这些真诚的记录,能让更多教育同行者会心一笑,或心头一动……

从“刻舟求剑”到心灵共振
——我的哲学教学觉醒之路

一、背景与主题
(一)背景
本案例选自高二思想政治必修4《哲学与文化》中“唯物辩证法”模块的新授课,教学对象为高二(8)班全体学生,共46人,是一节常规课堂教学。
那是一个周二的上午,第三节哲学课。阳光穿过窗外的梧桐叶,在教室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这本该是一节寻常的哲学课,我备好了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的基本观点,准备按部就班地完成教学进度。然而,当我打开PPT,刚在黑板上写下“物质与意识的关系”几个字,教室里弥漫着的那种沉闷感,就像梅雨季节里拧不干的湿毛巾,黏腻而沉重。
高二(8)班学生整体基础处于中等水平。这个班的学生有一个特点:上课纪律好,笔记记得工整,但很少有人主动提问。这种表面上的“乖”,隐藏着一个危险的信号——他们不是没有问题,是不敢问、不想问、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在之前的教学中,我就发现一个普遍的毛病:学生对抽象的哲学概念理解得十分浅薄。他们能背出“物质决定意识”,能说出“矛盾具有普遍性”,但一旦追问“什么是物质”“为什么人类历史也是物质”,多数人就一脸茫然。这是一种典型的“概念悬浮”现象:结论背熟了,含义没想通;考试能得分,生活中不会用。
哲学课面临的困境,比化学课更为严峻。化学好歹还有实验、有现象、有看得见的变化,而哲学呢?“物质”“意识”“矛盾”“发展”——这些概念就像是悬浮在另一个维度里的符号,与学生十六七岁的生活经验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课前,我按照常规思路设计了教学流程:先讲解物质和意识的基本定义,然后用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对立引出哲学基本问题,最后让学生做一些辨析题巩固。这个流程我用了好几届,自认为逻辑清楚、层次分明。但后来的事实证明,我高估了这种“教师讲授”的效果,也低估了学生认知过程中的真实障碍。

(二)主题
这节课要直击的,是高中哲学原理教学中一个长期存在的痛点:抽象概念难理解、学生被动接受知识、课堂与生活严重脱节。
具体来说,本案例聚焦于四个层面的问题:第一,哲学概念高度抽象,如何让学生从“背诵结论”转变为“理解原理”?第二,当学生暴露出深层认知困惑时,教师该如何调整教学策略——是按部就班地讲完教案,还是从学生的疑问出发重建课堂?第三,如何将马克思主义哲学与中国传统文化、现实生活经验有机融合,让哲学从“天上”回到“人间”?第四,如何让思政学科核心素养中的“科学精神”“理性思维”真正落实在一节具体的哲学课上?
我给自己定下的探索方向很明确:以学生认知困惑为导向,以生活案例和传统文化典故为桥梁,让哲学概念在学生的经验世界里找到锚点。如果成功,这将是一条可复制的高中哲学“生活化教学”路径;如果失败,至少也能从学生的真实反馈中找到改进的方向。
二、情境与问题描述
课上,一切按照我预设的剧本开场。
我打开PPT,屏幕上出现了“物质与意识的关系——哲学的基本问题”几个大字。我先讲了一段关于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基本立场,然后指着黑板上的定义,问了一个常规问题:“同学们,你们觉得什么是物质?能举个例子吗?”
稀稀拉拉地站起来几个学生。“桌子是物质。”“课本是物质。”“石头是物质。”答案倒是没错,但那种机械的语气,仿佛在背诵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定义。我追问:“那意识呢?”教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头顶日光灯镇流器的嗡嗡声。
后排有几个男生把书本竖起来,躲在后面打瞌睡;中间的几个女生在笔记本上画着小人儿;靠窗的小杰虽然盯着黑板,目光却是空洞的,像一口干涸的井。我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群十六七岁的孩子,正在用最抽象的方式学习最抽象的学科。他们对“哲学”两个字已经产生了一种先入为主的抗拒,就像面对一道复杂的数学证明题,从一开始就关上了心门。
下课后,我把几个学生叫到走廊。小芳低着头,怯生生地说:“老师,物质和意识太抽象了。石头是物质我知道,可‘物质决定意识’是什么意思?石头怎么决定我的想法?”旁边的阿杰跟着嘀咕:“就是啊,我们平时根本不用这些词,一上课就好像进了另一个世界。”还有一个学生小声说:“老师,我觉得哲学好像跟我们的生活没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我心上。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坐在书桌前久久没有动弹。书架上那排哲学教材静静地立着,仿佛在嘲弄我的教学。我翻出大学时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原著,一页页地重新阅读。当读到“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这一章时,一个念头突然击中了我——恩格斯明确指出,人类社会历史也是一种物质运动形态,因为它不以任何个人的意志为转移。这就是物质概念的“客观实在性”!
我兴奋地在屋里踱步。是的,学生们之所以觉得抽象,是因为我把“物质”窄化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具体事物,而忽略了马克思哲学最精妙的地方——“物质”是一种概括,是一切不依赖人的意识而独立存在的客观实在。历史进程、生产关系、社会规律,这些东西虽然不像石头那样可以触碰,但它们同样是物质,因为它们不随哪一个人的意愿而改变。一旦打通这一关节,哲学就不再飘在空中了,它根植于每一个人的生活,根植于千百年来人类走过的路。
那个夜晚,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让哲学从生活里长出来,而不是从定义里掉下去。一个大胆的教学改造计划在脑海中成形——我要把每个抽象的哲学概念,都嫁接到学生熟悉的现实生活和传统文化典故中去。
三、问题解决过程
(一)临场应对措施
1.转变教学思路,从定义出发走向从生活出发
第二天,我重新设计了“物质与意识”这节课。
上课铃响后,我什么定义都没写。我右手举起一块路边捡来的青灰色石块,问:“这是什么?”
“石头——”全班异口同声。
“它是不是物质?”“是!”
我把石头放在讲台上,又伸出空着的左手,问:“我的‘思想’能不能举起这块石头?”学生们笑了:“不能。”“为什么?”“因为思想看不见摸不着,不是物质的力量。”
我点点头,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时间长河,标出秦、汉、唐、宋、元、明、清。“现在,假设你叫小明,生活在唐朝。你可以自由选择出生在宋朝吗?”大家摇头。“你可以靠自己的意念让唐朝的科举制度明天就变成高考制度吗?”笑声更大了,“不可能!”
我放下粉笔,看着他们的眼睛:“这就引出了马克思对‘物质’最深刻的理解——物质,是在人的意识之外独立存在的客观实在,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承认不承认,它都在那里。石头是物质,这是自然界的物质;而唐朝的社会制度、生产关系,是历史领域的物质。你没办法靠‘想’来改变它们。所以马克思说,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社会存在,而是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你生在唐朝,就会有唐朝人的思维方式;生在今天,就会有今天人的观念。你的思想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你所处的这个‘物质世界’在你头脑中的反映。”
小芳突然举起手,她的话让我至今难忘:“老师,我明白了!就像我爸妈老说我‘不懂事’,其实不是我笨,是我没经历过他们那个年代,我没有他们那种物质生活条件,当然就不可能有跟他们完全一样的思想。”
全班都为这个回答鼓起掌来。我看见小芳的眼睛里有了光,那是被理解照亮的光。
2.用传统文化典故打通“运动”与“静止”
讲到“运动是物质的根本属性”时,我翻开《吕氏春秋》,讲起了刻舟求剑的故事。
“楚国有个渡江的人,剑从船上掉进水里。他急忙在船舷上刻下记号,说:‘这是我的剑掉下去的地方。’船靠岸后,他从刻着记号的地方下水去寻找剑。你们说,他为什么找不到?”
孩子们笑了:“因为船在走啊!”“水在流!”“剑在江底躺着不动,位置早变了!”
我等笑声平息,轻轻说道:“你们有没有做过‘刻舟求剑’的事?”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我继续说:“比如,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怀念小时候住过的老街,假期兴冲冲地跑回去,却发现那里已经拆得面目全非。你站在陌生的大楼前,心里空落落的,就像那个楚国人。你以为那个‘记号’还在,但世界早已运动着向前了。”
教室里出现了此前从未有过的沉静。小敏,一个平时不爱说话的女生,红着眼眶轻声说:“我上初中时最好的朋友转学了,我们约好高中一定要考到一起。可真的考到一起后,发现我们早就不是从前的我们了,她有了新朋友,我也变了。我很难过,觉得她背叛了我们的友谊。现在我想,可能我就是在‘刻舟求剑’——我记着那一刻的友谊,但世界在动,人在动,我却执着于静止的记号。”
这席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涟漪一圈圈荡开。很多学生陷入了沉思。我趁机引导:“所以哲学告诉我们,运动是无条件的、永恒的、绝对的,一切事物都在不断变化发展。任何一种静止的状态,都只是暂时的、相对的。这世界上最徒劳的事,就是用今天的眼泪去浇灌昨天的花。”
3.用婚姻关系与嫉妒心理讲透“矛盾”
“矛盾”这一课,我决定来点“生猛”的。
一上课,我就在黑板上写下:“强强结合不能长久,弱弱结合不能长久,只有一强一弱才能长久。”学生们一看,立刻炸了锅:“老师,你要给我们上婚恋课吗?”
我笑着摆手:“今天讨论的是哲学上的‘矛盾’概念。你们观察过身边的夫妻、情侣吗?如果两个人都非常强势,谁也不肯让步,那日子过得下去吗?”学生开始认真地想。有男生说:“肯定天天吵架。”一个女生补充:“我爸妈就是,两个人大事小事都要争个输赢,烦死了。”
“那如果两个人都特别弱势,什么都不敢决定,能长久吗?”大家摇头:“那不叫过日子,那叫互相耗着。”
“所以,”我顿了顿,“生活中我们常常发现,一段相对稳定的关系,往往是一方主导一些,另一方配合一些。这恰恰印证了矛盾的同一性和斗争性。‘强’和‘弱’看似对立,但如果组合得好,就能相互依存、彼此成就。这就叫‘相反相成’。”
这时,一个叫浩浩的男生低声嘟囔了一句:“那被人无缘无故地嫉妒,也是因为‘矛盾’吗?”
我走到他身边:“浩浩,嫉妒正是矛盾斗争性的表现。别人嫉妒你,往往是因为你们处在相同的班级、相近的层次里,你优秀了一截,就对他构成了压力。所以该怎么办?”
浩浩抬头看着我。
“提高自己,持续地提高自己。当你的能力、格局达到一个远高于他的新层次,你和嫉妒者之间的‘同一性’就减弱了——斗争性自然就消退。真正的强大,不是消除矛盾,而是让自己进入更广阔的同一体,让无意义的斗争自然消亡。”
全班陷入了沉思。我看见有女生在笔记上写着:“摆脱无谓的斗争性,从改变自己的量开始。”
4.用“学车经历”诠释量变与质变
讲到“发展观”时,我问他们:“你们还记得第一次接触哲学时的感受吗?”
“晕。”“想睡觉。”“感觉自己像个傻子。”每个答案都引来笑声。
“这就对了,”我说,“因为对于你们来说,这门学科就是一个新生事物。新生事物一开始总是弱小的、不完善的,但它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你们觉得哲学难,是正常的,因为你们正处在新事物最弱小的起点。但只要坚持,量变终将引起质变。”
我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然后,我给他们看了一张我学驾照时的老照片——照片里,我满头大汗地握着方向盘,车子一次又一次地熄火。“你们看,老师当年学车,笨拙得像一只企鹅在开拖拉机。科目二考了三次才过。但每一次重新握上方向盘,都是在累积‘量变’。突然有一天,所有动作一气呵成——那就是‘质变’的瞬间。”
学生被逗得哈哈大笑。我接着说:“中国古代哲学讲‘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讲的就是量变的重要性。你们在每一次考试失利后擦干眼泪继续背书的夜晚,就是哲学原理最生动的注脚。”
阿磊,一个成绩中游但特别用功的男生,课后悄悄对我说:“老师,我以前总觉得‘坚持就是胜利’是空话,但今天你讲完后,我觉得坚持好像有了科学依据,因为每一个微小的量变都算数。”
(二)课后补救措施
当然,故事化的教学方式虽然成功唤起了学生的主动性,但也导致了教学进度一度滞后。课后,我做了三方面的补救工作:
第一,梳理核心知识清单。我把课堂上涉及的每个哲学概念及其生活案例整理成一份对照表,发给学生作为复习资料,帮助那些在开放讨论中有些无所适从的学生建立结构化的知识框架。
第二,设计分层练习题。基础组重点把握基本原理的辨析,扩展组针对案例进行批判性分析,让每个学生都处在自己的“最近发展区”内获得成长。
第三,建立“哲学·生活·文化互释案例库”。我开始着手整理一个系统的案例库,打算联合教研组的同事们一起,把这类教学叙事记录下来,为后来的同行提供参考。
(三)理论支撑
这次教学调整,遵循了建构主义学习理论。建构主义认为,知识不是被动地从外部灌输进去的,而是学习者在已有经验的基础上主动建构起来的。我把“物质”变成“你无法选择出生的时代”,把“运动”变成“别再刻舟求剑”,把“矛盾”变成“让自己强大到不与无谓的斗争纠缠”,正是在学生已有的生活经验和新知识之间搭建桥梁。
同时,它也契合了思政学科核心素养中“科学精神”与“理性思维”的培养要求。通过将马克思主义哲学与中国传统文化典故相结合——如用“刻舟求剑”讲运动观、用“君子和而不同”讲矛盾观、用“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讲量变质变——既落实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教学要求,又让学生在文化传承中感受到哲学的温度。
四、结果分析与反思
(一)教学结果
这堂课的效果,从三个维度得到了验证。
在知识掌握层面,期中考试中哲学常识部分和材料分析题的得分率大幅提升。更让我欣慰的是判卷时看到的那些充满灵气的答案:一个孩子在论述“矛盾特殊性”时,举了自己学书法过程中“从临摹到创作”的例子;另一个在分析“意识的能动作用”时,引用了谷爱凌在冬奥会逆袭的心理调节过程。哲学已经不再是教科书上枯燥的条文,它变成了他们观察世界的眼镜。
在课堂氛围层面,变化更为深远。此后的几次课中,主动提问的学生明显增多。有一次讲到“否定之否定”规律,一个学生举手问:“老师,我们犯错误,是不是也是对自己的‘否定’,然后改正,就变成了更好的自己?”这种跨板块的迁移意识,正是深度学习发生的标志。
在情感态度层面,那些曾经游离在课堂边缘的孩子也开始参与进来。最后一排的小凯,曾经把纸团成球扔来扔去,那节课后他破天荒地拿着试卷来办公室找我分析错题,他说:“老师,我开始觉得这些东西跟我是有关联的。”这一句话,比我拿到全年级第一的均分还开心。
(二)教学反思
1.教学优势
这堂课最大的成功之处,在于真正实现了“以学定教”。当我在课前发现学生对抽象概念的抵触情绪后,没有继续沿着“定义→原理→习题”的老路走下去,而是放下教案,从学生的认知困惑出发,重构了整节课的教学逻辑。
同时,这堂课在哲学教学方法论上提供了一种可迁移的模式:将每个哲学概念与至少一个生活案例、一个传统文化典故相对应,让学生在“经验—概念—原理”的循环中逐步建立理论思维。这种“生活化+中国化”的教学路径,对于高中思政课其他抽象模块——如认识论、历史唯物主义——同样适用。
2.存在不足
第一,“度”的把握仍有欠缺。为了贴近生活,我列举了大量感性案例,虽然激发了兴趣,但有时理论提升略显仓促。比如讲矛盾时,婚姻强弱关系的类比虽然形象,却可能让学生产生简单化误解。
第二,分层引导不够精细。部分基础薄弱的学生在开放讨论中有些无所适从——他们更习惯结构化的知识传授,面对开放的讨论不知该记什么。
第三,对“课堂边缘学生”的关注仍需加强。虽然在案例中提到小凯的转变,但那是在课后个别交流之后才发生的。在课堂进行中,我并没有及时发现他的游离状态。
3.优化方向
基于以上反思,我对今后的教学提出三条优化方向:
第一,建立“哲学概念与生活案例对照表”,作为每节课的“知识锚点”,在感性引入的同时及时进行理论拔高和辨析。
第二,针对不同层次的学生设计差异化任务:基础组重点把握基本原理,扩展组针对案例进行批判性分析。
第三,在课堂巡视中重点关注后排和沉默的学生,及时发现他们的困惑并给予个别化支持。
4.同事点评
教研组长李老师点评道:“这节课最大的价值在于,它提供了一个‘以传统文化和生活经验激活哲学概念’的鲜活样本。教师把‘物质’变成‘你无法选择出生的时代’,把‘运动’变成‘别再刻舟求剑’,把‘矛盾’变成‘让自己强大到不与无谓的斗争纠缠’——这种转化能力,正是一名成熟思政教师的核心素养。”
资深教师刘老师则建议:“生活化的引入很好,但要注意从‘故事’到‘原理’的提炼要更加及时和明确。可以在每个案例讨论结束后,用一两分钟做一个‘原理点睛’,帮助学生完成从感性到理性的跨越。”
(三)教学启示
从教八年,这节课成为我职业生涯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它从根本上改变了我的教学观。
过去,我把教学理解成一场“传递”:我把知识从教材里提取出来,加工成学生能接受的形式,再传递到学生手中。但这堂课让我看到另一种可能:教学不是传递,而是一起探索。当我放下“我教的”执念,去倾听“学生问的”,课堂就变成了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实验室。在这个实验室里,学生的每一个真实问题都是一份珍贵的试剂,它能测出认知结构中的薄弱点,也能催生出新的理解路径。
赫尔巴特说过:“教学永远具有教育性。”哲学教学尤其如此。当我把“物质”变成“你无法选择出生的时代”,把“运动”变成“别再刻舟求剑”,把“矛盾”变成“让自己强大到不与无谓的斗争纠缠”,把“发展”变成“每一个牛人都是从弱小开始”——哲学便不再是悬在头顶的冷月,而是握在手心的暖石。
如今,每当我走在校园里,有孩子跑过来跟我说“老师,我发现食堂阿姨多给了我一勺菜,这是不是质变”的时候;每当毕业的学生发来信息,说“大学老师今天讲唯物史观,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您说的‘时代的饺子皮包不住个人的馅’”的时候——我都深切地感受到,那一粒在课堂上埋下的种子,已经悄悄发芽了。
教育是一场相互成全。我用生活的温度唤醒了哲学,而学生用他们真诚的反馈和成长,治愈了一个曾经困在教条里的教师。那节课结束时,一个学生对我说了一句话:“老师,今天的课,我真的听懂了。”他说的不是“记住了”,是“听懂了”。这两个词的差别,一个是用笔记下来的,一个是用心感受到的。从那天起,我开始学着用另一种眼光看待课堂上的意外——那不是麻烦,那是礼物。

【作者简介】
田润,2002年2月生人,大学本科学历,曲阜市第一中学高二年级思想政治教师。曾获山东省优秀共青团员等荣誉。从教以来,始终秉持教育初心,以高度的责任感和饱满的热情投入教育教学工作。他坚持每天早到晚走,用长久的陪伴守护学生成长。他善于倾听学生心声,耐心化解各类矛盾,努力营造和谐融洽的班级氛围。他借助个人公众号记录教育感悟,用文字与学生沟通交流,搭建起有温度的育人桥梁。在教学中,他不断钻研方法,所带班级成绩稳步提升;他注重思想引领,通过多种形式激发学生的学习动力与责任意识。他所带班级班风端正、团结向上,赢得了学生和家长的一致认可。


撰稿 / 田 润
图片 / 田 润
部门 / 教科研中心
初审 / 蒋文祥
责编 / 隋启贤
终审 / 张会文
夜雨聆风